《真过》冬青在木星

2、第 2 章 偶遇与过去

　　相遇总是这么措不及防。
　　戚宇习惯性在商场里的儿童乐园外坐着看小孩们无忧无虑地自在玩耍，手里拿着个冰淇凌正卖力的舔。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太像了，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呢。
　　迟昼话题度一直很高，虽不见得全是好话，但如今话题为王，热度才是根本。所以以迟昼的话题度，是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况且他不是刚还在开演唱会吗。
　　视线里那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戚宇下意识拢了拢卫衣帽子，往角落缩了缩。

　　迟昼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儿童乐园流连，又生出在这里坐会儿歇歇脚冲动。他心中一时间天人交战：在这坐着，显得他好像忘不了前任似的，虽然这是事实吧，但显得他很舔啊；不留在这里，却显得他更忘不掉前任了。没纠结多久，他心道：“坐这儿就是想他了么，他要这么想也太自恋了吧。我就是想他那咋了，分手了难道还不能祭奠悼念我逝去的感情了吗。”
　　于是心安理得地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了。
　　他目光在坐台处一扫，离他最远的另一个角落处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眼熟。但他直接否定了那个答案：“怎么可能是他，他才不会来这里呢。”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闹市区之一，他怎么可能在这个点来这里。
　　但是，这个身形简直太像了。
　　他远远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眼眶和鼻侧都一阵发酸。
　　他一阵脑补：
　　“你在这儿？”迟昼冷冷地发问。
　　“你管得到挺宽。”虽然语气不善，可他却一脸委屈。
　　迟昼并肩坐到他身边。戚宇忧郁的眼睛目视着他坐下来，欲拒还迎。
　　“你不是对朋友们说了，咱俩是和平分手，以后都是朋友，没必要……”迟昼还是冷酷地开口。
　　“是没必要。可是、可是……”戚宇微仰起脸注视着他。
　　停停停！
　　迟昼囫囵地抓了一把头发。

　　戚宇终于把甜筒的最后一口啃塞进了嘴里，剩下的餐巾纸他暂时只能握在手里，粘腻腻的触感让他很不爽。
　　“这是在干什么呢？”他想，“他在这里关我什么事，被看到又如何呢，我难道还怕他不成？”
　　于是他环顾四周，寻找垃圾桶。
　　可惜，很不巧，那人正好坐在垃圾桶边上。
　　他自然地起身绕过那个人，装作没看见他，兀自将垃圾扔进去。
　　但不知怎么地，他总能感受到侧后方投来的一道视线，灼得他脖颈发烫。
　　考虑到此刻转身很可能跟那个人撞个正着，他摸了摸口袋想拿颗糖墨迹一会儿，却摸了个空，只得尴尬地摸摸兜，抬脚直接离开。
　　走出不及十余步，就忽地想起自己的帽子方才落在下了，于是脚步一转。谁知刚转过来就和一堵墙似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不消说，正是迟昼。而迟昼的手里正拿着他遗落的帽子。
　　一阵无言。
　　“咳，谢谢你。”戚宇先开口。
　　“不客气。”迟昼回得干巴巴。
　　话仿佛已经言尽，可谁也没主动说再见。

　　戚宇面朝着车窗外明明灭灭的霓虹灯，眼神却没有聚焦在这之上。他仍然在回想半小时前他们的对话。
　　他非常鲁莽地暴露了自己最近有关注他花边新闻。话语未经大脑允许脱口而出让他很丢脸，甚至给对方留下了自己好像对此颇有微词的破绽，以至于让人觉得他有吃醋嫌疑。
　　再者，他大概知道郑晨阳给他接了什么本子了。

　　“迟……迟昼……”
　　“再叫叫，喜欢你叫我名字。”迟昼抑制不住地舔他的唇。
　　“滚……”
　　但迟昼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迟昼就醒了，他看着怀里漂亮的人，心下软了大片。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抚平了他眉眼间的锐利，看起来正沉醉于安宁的梦境。他幸福得像第一口可乐，不禁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熟睡中的戚宇，翻身下床煮粥。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百天，迟昼决心要认真精致的度过。他在与戚宇在一起后想了很多他们的未来。
　　现如今婚姻的大门向他们敞开，他们也是因为首演青春纯爱教育片才相爱的。然而，世俗之下、粉丝之间，戚宇那么骄傲，那么珍视现在的一切，他不愿爱人受到非议。但是，他愿意等，等到戚宇什么时候想结婚了，他们就可以交换婚戒，领养个小狗，等老了就相互搀扶。
　　想到这儿，他愉快地哼起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迟昼忽然被溅出的热水烫了一下，晶莹的水珠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片红。

　　戚宇醒后倚着床头坐着玩手机，他随手翻着郑晨阳新发来的剧本，这是一部他没接触过的新题材，是一部公路电影。
　　他所饰演的男主角是个知青，正值下乡浪潮，受了他人的欺凌后只能选择途步走入深山，在路上遇到无数无奈又苦涩的故事。值得注意的是，男主角李晓无法理解情绪，只能谨遵着母亲，努力模仿着“正常”的行为。
　　他像是一个刚睁开眼睛的孩子，用着单纯和无欲无求甚至没有半点情感流露的视角观察着世间百态。他就像是时代的摄像头，无情的记录。
　　戚宇读过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对这个男主角很感兴趣，向郑晨阳发去了同意的消息后他又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向来是愿为艺术献身的人，就像拍《我爱》，他自然地作为戏中林齐爱上戏中的方毅然，只不过迟昼伺候人的工夫太强，他乐得享受。而要演这种人物，迟昼若日日绕在他身边，那就……
　　正想着，迟昼已经端着粥进来了。
　　皮蛋瘦肉粥咸香的味道一下子就钻进了戚宇的鼻子里，热腾腾的，一下子把戚宇的食欲勾了起来。
　　先享受着吧。
　　“唔，好香。”戚宇抱着被子蹭到床边，眼里就只剩下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嗯，”迟昼有些想笑，“你喜欢的。”
　　他端着碗坐到戚宇旁边，“有些烫。”
　　戚宇手扶过碗沿，迟昼看见他单薄的手腕的青痕，心切又心疼起来。
　　“我喂你吧。”他又从戚宇手里接过碗，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又吹才喂到戚宇嘴里。
　　戚宇对这样的亲呢十分受用，特别是当滑嫩咸香的粥滑过口腔，温暖的汤一路暖到了胃里，这种他从前从未接触的感觉让他心软了一片
　　“好吃，超极，他妈的，好吃！”戚宇吃得不亦乐乎。
　　迟昼笑得想死。
　　“你要喜欢吃，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