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救我呢》许许莲清

8、背道而驰的第八天 ——情之一

　　——情之一字，岂是简单就能分辨的清楚的。

　　小柳儿化形成了3岁的小女孩，长得玉雪可爱，虽然没办法和小妞儿同龄，但是二人都很满意这个结果，小妞儿担心小柳儿在家受到怠慢，还将小柳儿改名为萧柳娘，称作是自己家的远方侄女。
　　小妞儿带萧柳娘去看自己的儿子，“以后你就不能叫我小妞儿了，你得叫我林姨，不然大家会奇怪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带你去见我儿子，现在还不到百天，但起好了名字，叫钱文梁，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保护他了，好不好？”
　　萧柳娘最近很开心，化形后的自己可以跑可以跳，还有手指，能玩很多游戏，做什么都是新鲜的，于是满口答应，“我会的，和小妞……不对，和林姨一起保护文梁。”。
　　萧柳娘第一次见钱文梁的时候，钱文梁还只能挥舞着小手，四处寻找认识的人。萧柳娘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小孩子，于是捏了捏钱文梁的小手，热热软软的，像是一块面团，钱文梁见有人捏捏他的手，以为是在玩，咯咯咯的笑起来，一双黑亮的眼睛如同黑耀石。
　　眼前的场景让小妞儿幸福的彷佛在做梦，“文梁很喜欢你呢，柳娘。”
　　就这样，小妞儿带着柳娘、文梁在钱府无忧无虑的过着，不管院子外的事情。
　　这期间，公爹读书不成但是生意做起来了，干脆舍了读书人身份专心做生意，赚了很多钱，钱府扩了又扩，林哥儿依旧和小妞儿感情不好，一直分房，也纳了三房姨娘，有了四个儿子，小妞儿对不是自己生的儿子也很好，毕竟自己曾经也不是钱娘子的孩子，一样过着很好的生活。

　　萧柳娘真的像河伯说的一样，像凡人一般长大，她从玉雪可爱的小团子长成了窈窕美丽的淑女，长至十五岁左右，经常有人上门打探萧柳娘是不是钱家的童养媳，不是的话很多夫人都愿意为自己的儿子娶了萧柳娘。
　　小妞儿也就是钱夫人是不可能将萧柳娘嫁出去的，但也想问问萧柳娘，“柳娘，又有人来为你说亲了，你是怎么想的呢？”
　　萧柳娘每次听到有人来说亲，心里都说不出的烦躁，“他们说亲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吗？我知道说了亲就得嫁到别人家去了，那人要是像姨夫一样对我不好，那林姨你不会为我伤心吗？”
　　钱夫人没想过自己的婚姻生活会对萧柳娘有影响，愣了一下，道，“这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你姨夫这般过得，我和他本就是孽缘，你不一样，你可以选择你想要在一起的人。”
　　萧柳娘此时已经不像刚化形那般不懂事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我不想，我有想要在一起的人了。”
　　钱夫人一愣，“有了吗？是谁呢？”
　　萧柳娘觉得不好说出口，敷衍着，“现在不好说，等以后再告诉你，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说罢就跑出屋了。
　　钱夫人叹着气，曾经无话不说的小柳儿如今也有了秘密，是好事但心里也有些刺痛，彷佛一些自己抓不住的东西要开始溜走了。

　　直到萧柳娘十八岁都没有告诉钱夫人自己想要在一起的人，钱夫人也开始为儿子张罗婚事，但一向乖巧的钱文梁出奇的抗拒，“娘，儿子不想娶。”
　　钱夫人有些头痛，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相看了那么多好姑娘，你都不想娶，那你想娶谁？”
　　钱文梁支支吾吾，“又不是我想娶谁就能娶的到的，反正你别给我娶亲，我都不要。”
　　钱夫人看钱文梁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人选了，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说，你有想娶的人了，你想娶谁？只要不是已经成婚的，娘都帮你去打听。”
　　钱文梁听这话立马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娘帮我去说服吗？”随即又暗淡下来，“算了，娘你肯定也说不通的，她不愿意嫁给我。”
　　这反而激起了钱夫人的好胜心，“我儿条件这么好，我就不信是什么天上的仙女，你说是谁，我帮你问。”
　　钱文梁心一横，跪在钱夫人面前，“娘你不能去找她的麻烦，她已经说了，不允许我告诉你。”
　　难道是认识的人？钱夫人搜罗了一圈自己见过的各家小姐，确实想不到有什么人让儿子特别上心的。
　　“是柳娘。”
　　钱文梁这一句将钱夫人炸懵了。
　　柳娘是萧柳娘吗？是她吧，除了她也没有第二个柳娘了，可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想要娶萧柳娘呢？不可以啊，她是，她是，她是……
　　钱夫人不顾自己儿子还跪在地上诉衷肠，告诉自己如何如何哀求柳娘嫁给他，柳娘如何如何好，所有的话在听到是柳娘的时候就听不见了。
　　钱夫人一路快步寻柳娘，还没进院子，就听见柳娘温柔的声音，“莲心，这个络子不能这样打，来，我教你。”
　　是啊，柳娘一向对儿子文梁，对婢女仆人很好，会有谁不喜欢这样一个美丽、善良又温柔的姑娘呢？但是柳娘是自己的，怎么能成为儿子的妻子呢？她这样就是背叛了自己啊。
　　钱夫人走进院子，看见柔和的日光洒在柳娘侧脸上，年轻的面颊带着绒毛，将面庞照成了金色，也许是因为本体是柳树，柳娘的眼睛和眉毛都长得细长秀气，身姿也十分柔美，这样的女孩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钱文梁，自己早该想到的。

　　“柳娘。”钱夫人最终还是唤道。
　　萧柳娘一见是钱夫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林姨！”
　　钱夫人有些不忍，“你随我进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这气氛感觉有些不妙，院子里的婢女纷纷退下，萧柳娘犹豫着进了屋，“林姨，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钱夫人背对着萧柳娘，互相看不清神色，“文梁说要娶你。”
　　萧柳娘感觉自己天都要塌了，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林姨，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文梁他搞错了，他只是想和我和林姨在一起，不是想娶我，这样是不对的，我不可能嫁给他。”
　　钱夫人疲惫的扯扯嘴角，深吸一口气，转过来看着萧柳娘，“你这话自己听听，是在说文梁，还是在说自己？”
　　萧柳娘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不可能和文梁在一起的，我只想和小妞儿在一起，是文梁搞错了，这世上我只有小妞儿，小妞儿也只有我，我们不可能分开，我不会嫁人的……”
　　钱夫人见萧柳娘反反复复的说着这几句话，也十分不忍心，但是萧柳娘不仅是自己自小的玩伴，还是妖，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儿子文梁在一起。

　　自从那天二人将话说开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萧柳娘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出门，钱文梁也不敢再去找母亲求亲，但是见萧柳娘一直未出房门也很焦急，便主动去寻萧柳娘，“柳娘，柳娘你在吗？”
　　萧柳娘听到钱文梁的声音，但是丝毫不想回应。
　　“柳娘，你这样会把自己闷坏的，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去告诉母亲，你别和自己生气了好不好？”钱文梁在屋外着急的转圈，自己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你最喜欢我念书给你听，那我今天给你念新的课本好不好？”说罢自顾自的在屋外开始念了起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雌雄莫辨的嘶哑，萧柳娘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与小妞儿在一起的夏天，那时候自己不懂什么是情，现在自己依旧不懂，自己对钱文梁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和钱文梁一样呢？

　　钱文梁连续几夜都在萧柳娘门外读书，白天又要去学堂，很快就病了，他躺在床上，回想着和萧柳娘自小的种种温情，又想到这几日萧柳娘对自己避而不见十分伤心，情绪的起落让本来就不强健的身体更不好了起来。

　　钱林知道儿子生病已经是在钱文梁病重的时候了，前去探望发现儿子两颊凹陷，整个人失了精神气，毕竟是自小看到的第一个孩子，也十分心疼，“文梁，怎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为父给你请个更好的大夫来吧。”
　　钱文梁知道自己还是心病，担心给萧柳娘带来麻烦，硬撑着说，“劳父亲挂心，儿子就是不慎感染了风寒，很快就会好了。”
　　父子二人寒暄了一阵，钱林看儿子精神不济便叮嘱他好好歇息，走出门便听到婢女在讨论。“大公子真是痴情，为了萧小姐病的很严重呢。”
　　“你说为什么大夫人不肯将萧小姐嫁给大公子呢？他们二人很般配呢。”
　　“唉，这谁知道呢。”
　　听到这里钱林才知道儿子是因为妻子不同意将家里的表小姐嫁给他才病倒的，怒气冲冲的去找妻子算账。

　　钱林找上门来时，钱夫人正在为这件事烦恼不已，她知道钱文梁病了，心疼之余对二人之间的感情更加生气，他们之间就到了非彼此不可得地步了吗？一个不娶一个不嫁，自己成了恶人。钱夫人想过，如果将柳娘嫁给文梁那他们三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了，但是强烈的剥夺感让钱夫人无法接受，等柳娘嫁给了文梁，自己就真的老了，成了那个局外人，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