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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我是不是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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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刚才还置身于滚烫之中,可被打捞出来后,郁雨绪觉着四肢冰凉,迅速褪尽了令他眷恋的温度。
刚才的一切,好似一场幻梦。
正值初冬,京都已经冷得呵气成雾。
郁雨绪打了个喷嚏,拢紧衣领,小跑着冲进楼道,到了门边,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慵懒地靠着墙,看上去等了很久了。
“抱歉程同学,我来晚了。”郁雨绪一边拿出钥匙插进门孔,一边试图找点话头,“不过,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啊?”
程希昼没立刻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了。
借着楼道那盏老旧灯泡投下的昏黄的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郁雨绪的后颈。松垮的毛衣领口边缘,一片淡红的痕迹若隐若现,在白净织物的映衬下,暧昧得扎眼。
像吻痕。
还是新鲜的,泛着旖旎的水色,仿佛能窥见不久前的缠绵与热度。
甚至都能想象出这人在不久前的模样……
该死。
“嗯?程同学?”
怎么没反应?
程希昼被这声音拽回来,仓促将视线拨开,转向墙角晦暗处,略显慌张地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我……找房东要的。”
“哦哦。”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这是程希昼进屋的第一句话。
郁雨绪在玄关换拖鞋的动作倏然一顿,有些茫然地问:
“什么……?”
程希昼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极淡地牵了一下。
“没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程希昼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了一下这个被短暂租住,却已然沾染上另一个人生活气息的空间。
“对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程希昼突然一问。
“啊……那个,再等等,我尽量快一点,行吗?”郁雨绪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和恳求。
程希昼看着他低垂的的发顶,还有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原本准备好更直接的催促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
“雨绪,你考虑好了吗?”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嗯,姜先生,我考虑好了,但是……”郁雨绪疯狂眨眼,这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
“没事,你随便说。”姜明恩一脸宠溺的笑。
“那个……工资能不能先一起预付给我?”郁雨绪赶忙解释,“我最近想搬家,急需用钱。”
“搬家?那多麻烦。不如你来我家住吧。”姜明恩双手交握撑着桌沿,“至于你平常上课,不用担心,家里有司机,可以专门送你。”
“不用!”郁雨绪连连摆手婉拒,“这实在是太麻烦了姜先生,你只需要答应我的请求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
“……也是,我唐突了。”姜明恩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就按你的方式来,你怎样就行。”
“真没想到你们那个经理表面看上去是个君子,居然会对你做出这么恶劣的行径。”姜明恩摆出深恶痛绝的表情,又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你那个女同事,还是劝她也早点辞职吧,一个女孩子,更不安全。”
“好,我会和她说的。”郁雨绪抿上一口咖啡,听见姜明恩又开口。
”我女儿的基本情况,她叫姜冉,在京都国际学校读四年级。”姜明恩介绍道,“你给她巩固一下课上的知识,讲讲习题就行。这孩子挺机灵的,不会太麻烦。”
郁雨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以前不是没干过家教的兼职,只是对象大都是高中生,像这样的小孩子,他还不确定能不能适应。
不过,姜先生愿意给他这么高的报酬,不适应也要适应。
“谢谢姜先生,我还没有教小学生的经验,您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钻研的。”
郁雨绪看了一眼时间,“我要先回学校了,下次再联系你。”
“我送你。”姜明恩也跟着站起身。
“不用了姜先生!我自己坐公交就好。”
“顺路,我刚好也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姜明恩加深笑意,“还是说……你对我也不放心?”
“怎么会!”郁雨绪被他这没有由来的话给噎住,“姜先生,你是好人。”
“好人?噗嗤——”
“那你就卖我这个好人一个面子?”姜明恩凑近了些,处在一个即将突破社交距离的暧昧界限。
郁雨绪的身体不觉间向后倾斜几分,终是妥协:“那、那麻烦姜先生了。”
车上。
“热吗?”姜明恩握着方向盘开车,时不时往副驾瞟上一眼,“暖气是不是开太大了?”
“我还好,都行。”郁雨绪摇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姜先生,你们家只有你……和你女儿吗?”
姜明恩看郁雨绪那看起来很紧张的漂亮脸蛋,不由一笑:“嗯……算是,还有一个常驻的保姆。”
“你是不是想问小冉的妈妈?”姜明恩敛了敛刚才的笑容,“我和她妈妈离婚了。”
“为什么?”郁雨绪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咬住唇。意识到这是姜先生的家事,他不该多过问的。
“对不起,当我没问吧。”
“嗯,没什么别的理由。”姜明恩故作思考,语气平淡,“可能性格不合吧,总是吵架。”
“到了。”
汽车平稳停在京都大学校门口。郁雨绪拿起背包下车,透过摇下来的车窗挥挥手:“谢谢姜先生,我先走了。”
“嗯,再见,我之后联系你。”姜明恩轻笑。
郁雨绪在原地目送姜明恩的车驶远,站定几秒后,刚准备转身,手臂却被身后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周灼言重力一拽,将郁雨绪扭过来面向自己。
郁雨绪一惊,张了张唇,抬眼就见周灼言那张冷沉的脸,还用余光瞥见了他身后的申侑雪。
“……灼言哥,好巧。”
他突有莫名的心虚,声音也颤了一下。
“你给我说清楚,刚才你从谁的车上下来?”周灼言气笑了,“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个男人吧?怎么,你的金主?这么热情。”
郁雨绪被他扯得生痛,白皙的嫩肉瞬间浮起一片红痕。
“灼言哥,你弄疼我了。”郁雨绪“嘶”了一声,轻吸一口气。
周灼言面色一沉,放开他的手腕,“说清楚。”
“我最近又找了一份兼职,他是雇主,而且结过婚了。”郁雨绪小心翼翼,低声解释。
听到“结过婚”三个字,周灼言表情稍稍好转,至少比之前好看许多。
“结没结婚关我屁事,和我说这个干什么。”周灼言似乎为自己刚才那一丝庆幸感到羞耻,语气冷冰冰,“你最好安分一点,我不希望什么脏东西爬上我的床。”
“……”
郁雨绪注视着周灼言冷硬离开的背影。
不经意间和申侑雪短暂对上目光。
申侑雪一脸埋怨的神情尽收于郁雨绪眼底。
这两人在一起也快一个月了。要分手了吗?还是说,这会是周灼言最长的一任?
—
“这个户型怎么样?”
郁雨绪只看了一眼就直摆头:“太贵了。”
吕培誉哀叹,看了十几处,不是太贵,就是太远,“你原先那房子是怎么找到的?那么好的地段,怎么现在又要搬走呢。”
“说来话长。”郁雨绪觉得当时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当然,主要是人和,程希昼要出国一年,房子闲置,这才同意给他低价暂住。
“要不然……”吕培誉迟疑地看着郁雨绪,“你搬回宿舍吧,来我那个宿舍,我保证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谢谢你培誉,不用了。”郁雨绪很感动。但一想起大一那一年的宿舍生活,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全部涌现。
那些室友不知道怎么得知了他爸是罪犯,还入狱了,借此名义来“惩治”罪犯的儿子。
多的郁雨绪不愿再回忆。
虽然世上还是好人多,但郁雨绪还是接受不了集体生活。
“对了,雨绪,还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吗?”吕培誉突然直起身。
“什么?”
“呃,就是,班长帮你报名了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
“!”郁雨绪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我?”
“每个班级都必须有两个人去参加海选赛,我们班的同学都不太积极。”吕培誉摸了摸鼻子,“……所以班长只好抽签了,抽到了你。”
“……”
“你放心,我陪着你呢,我主动报名了。”吕培誉咧嘴一笑道,“没事,就上去唱个歌而已,我们可以一起合唱,唱得多难听都没事,走个过场罢了。”
“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啊?”郁雨绪垂着头,看起来相当沮丧。
他五音不全。
“晋级了还可以加学分!”
忍。
“好。”学分绑定了奖学金,郁雨绪不和钱过不去,“海选赛是什么时候?”
“……后天。”吕培誉安慰道,“挑你最拿手的歌就好,我都ok的。”
赶鸭子上架,郁雨绪也没有办法。再说,只是唱歌而已,这没什么难的。
最后郁雨绪选了一首几年前的流行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