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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你爱滚不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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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程同学,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程希昼靠在客厅的小沙发上,一手拿书,一手扶了下眼镜,指尖在书页停留片刻,目光却未抬起:“嗯,是挺麻烦,知道就好。”
郁雨绪一时噎住。
沉默良久,他紧攥衣角,又开口:“我欠你的钱,可能要很久才能还你了,最近丢了一份兼职,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下一份工作……”
“还有房子的事,我还没找到新的住处,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如果到时候还没找到,郁雨绪只能搬回宿舍。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又要惹一堆麻烦上身。
程希昼翻过一页书,郁雨绪的一言一语对于他来说都是噪音,听得让人心烦。
他没什么好气:“很久还我钱……很久是多久。”
“嗯,其实也用不了多久,如果你急着让我还的话。”郁雨绪垂下头,面如死灰。
程希昼终于放下书,朝郁雨绪那边望了一眼,挑眉道:“你要干什么?卖肝还是卖肾?”
“…………”
郁雨绪心里一跳。这人有读心术吗?
“怎么不说话?真被我猜中了?”程希昼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即敛起神色,“省省吧,就你那体质,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
喂,怎么说话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毒。
郁雨绪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我不要你还。”程希昼淡淡回复。
“不行。”郁雨绪摆摆手立刻否决,“程同学,这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程希昼没搭理他,接着看书。
这明就是在说,随你。
—
“来,干杯!”
郁雨绪刚想将手中的果酒一饮而尽,就被一只手掌拦了下来。
“你就别喝了。”
吕培誉朝他眨眨眼,“我查过你这个病,你还没好全呢,不能喝酒。”
当初他为什么要随口一提这个病?
郁雨绪无辜道:“果酒而已。”
“那也不行。”
吕培誉不由分说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来,养胃。”
郁雨绪只好接过:“……谢谢。”
“恭喜我们的课题完美收官!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郁雨绪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住院那十天都没怎么帮上忙。”
“这有什么,而且那十天你也在医院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吕培誉宽慰他。
“是啊是啊,你前期已经做得够多了!”
“没错,身体要紧。”
一片喧闹声中,吕培誉夹了块烤肉,轻轻放进郁雨绪盘子里。
郁雨绪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吕培誉避开郁雨绪探究的眼神,耳根发红,“吃、吃啊。”
“哎呦喂,吕培誉,你脸红什么啊?”
几个女孩笑嘻嘻打趣道。
“怎么不给我们夹烤肉?”
吕培誉被说得有些挂不住,板起脸:“自己动手。”
“你这是干什么,不会暗恋我们雨绪吧哈哈哈!”
“滚蛋。”吕培誉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郁雨绪,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接话茬,“我可是直男,你们这样乱说,我以后找不到女朋友怎么办?”
郁雨绪对他们的热闹不感兴趣,因为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另一处。
两人座的卡座里,周灼言懒散地靠着椅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对面坐着个明艳的女生,申侑雪,正笑盈盈地说着什么,他却只是偶尔点头,神情疏淡得像隔了一层玻璃。
周灼言的表情总是那样淡淡的,就连跟他上床也是。
郁雨绪心里泛起点说不清的涩意,很快又压了下去。算了,这些本就和他无关。
“周灼言?他怎么在这?”
“你们分手了是吗?”吕培誉凑近郁雨绪耳边,此刻他也不顾及自己刚才立的直男形象,低声问,“是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郁雨绪急忙解释。
因为从来没有名分,何来“分手”这一说。
“呵,你觉得我会信吗。”
郁雨绪懒得回应,眼神暗了几分,不再去看周灼言。
“我去趟洗手间。”
镜子前,青年一头淡色金发半扎,低马尾垂落于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因皮肤白皙,所以哭的时候,脸颊泛红得很明显。
郁雨绪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刺骨的冷水,往脸上浇了浇,却也压不住心头那点翻涌的酸涩。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是就是忍不住。
或许,他真的应该放下了。不要再死心塌地……
“郁雨绪。”
一道熟悉的、让人魂牵梦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郁雨绪一惊,像只受惊的兔子猛然转身。
周灼言倚在门边,神色淡漠。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时,微微一顿。
本欲斥责的重话一时难以开口,只得降低音量:“你来这里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
“和那个姓吕的?”
郁雨绪收了收眼泪,偏过头,不想让周灼言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压着哭腔强调:“小组聚餐,很多人。”
“哦。”
“那你哭什么?”周灼言很少见到郁雨绪哭,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当然,床.上哭得不算。
“我……我没事。”
周灼言将信将疑,走进一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
郁雨绪被周灼言中指上的金属戒指硌得肉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周灼言眼皮飞速跳了下。这幅脆弱的样子,好久都没有见到过。
突然……就有点想了。
“我怕打扰你。”郁雨绪撇开脸,不敢看周灼言。
“什么?”
“我怕打扰你约会。”他重复。
周灼言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俯身用拇指抚过他湿润的眼角,呼吸扫过耳畔:“等下聚餐结束,来我家。”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一个临时起意,但又让人无法违抗的命令。
下达命令的人丝毫不给接收者思虑的时间,仿佛就料定了对方一定会答应。他心情愉悦地走出洗手间。
只留下郁雨绪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去吗?应该是要去的。
真是个笑话。
不去的话,他和周灼言之间就随时可能会结束。就当是再放纵自己一次。他已经在很努力地抽身了。
—
“不要……”
“不许说不要。”周灼言不高兴了,扳过郁雨绪的脸,咬住他的耳朵,“你不喜欢吗?”
可郁雨绪一想到,他和周灼言,永远都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一切的主动权都在周灼言手中,他随时都会被抛弃。
郁雨绪,你图什么呢。
值得吗?
“灼言哥,你把我……”
当成什么了。
可惜话到嘴边,被一通电话给打乱了。
周灼言动作一顿。
“我接个电话。”郁雨绪轻喘一口粗气,哑着嗓子哀求。
“你疯了吗,我还没完事呢。”周灼言抬起他一条腿。
“……”
手机铃声就在此刻炸响,一遍,两遍,锲而不舍。
难道投的兼职找他了?
“灼言哥,对面打了这么多……嗯……这么多次,”郁雨绪尽量控制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可能是有急事,求你了嗯……我接个电话好不好?”
“吵死了。”周灼言也被铃声弄得不耐烦,大手一松,放开郁雨绪,“你接。”
他坐起身,从床边拿了一支烟,下床去到浴室。
郁雨绪这才小心翼翼拿起手机,定睛一看,是一个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但还是点击接听,“喂,请问你是……?”
“程希昼。”
???
“我钥匙没拿,你在哪,能开门吗?”程希昼语气毫无波澜。
“啊,可是……“郁雨绪在心里衡量一番,做了好一阵思想工作,不过几秒终于有了回复,“好,我尽量早点回来,你等等。”
“嗯,挂了。”
“大晚上谁找你?”周灼言不知何时又回到他身边,漫不经心,看似随口一问。
“嗯……”郁雨绪思索了下,“暂时的室友。”
“你现在和别人住?就你们两个人?男的女的?多大?”
没等郁雨绪开口,周灼言就低声骂自己:“操,关我屁事。”
“我很快就要搬出去了。”郁雨绪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唇道,“灼言哥,我得先回去,他没带钥匙。”
“什么?你现在就走?”周灼言不乐意了,挂起脸来,“我不同意。”
换作以前,郁雨绪肯定凡事以周灼言为先,其他事情都可以推脱。
但……
一想到程希昼帮了他这么多,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做不到,也未免太不是人了。
“对不起,灼言哥,他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我必须回去。”郁雨绪不敢去看周灼言此刻的表情,“不然……我等下再过来?很快的。”
“不用了。”周灼言冷声否决,“你爱滚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