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如果你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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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好浓的消毒水味。
郁雨绪的睫毛颤了好几颤，眼皮才勉强被掀开半寸。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输液架上悬着的袋子，药液正一滴滴慢悠悠往下落。
胃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牵扯着胸口发闷，他试着深呼吸，却咳了两声，额角很快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这是怎么了。”
郁雨绪大脑一片空白，试图回忆起昨晚种种。
最后怎么就到医院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就见一个人趴在床沿，半边脸埋在卷曲的臂弯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肩膀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程希昼？他怎么在这？
郁雨绪试着挪动身体。
床沿的人立刻动了。他睡得浅，似是被细微的动静给影响到，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惺忪，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醒了？”
“嗯。”郁雨绪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一脸茫然地望着程希昼，“我为什么……在医院？”
“胃溃疡，昨晚我送你来的。”程希昼说着，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现在已经隔天下午了。”
“什么？！”郁雨绪心头一跳。
他今天还有兼职要做呢！
“不行，我得……”郁雨绪下意识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动作牵动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骤然袭来，让他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
程希昼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仿佛像在看白痴，“你还想下床？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有多脆弱。”
“我……”
“医生说你最少要在医院待一周。”程希昼走到一旁的椅子，拿起自己的背包往肩上一挎。
“一周？”
这也太久了。郁雨绪眼前一黑。住院费、治疗费、再加上没有了一周的兼职收入……
“我能提前出院吗？比如今天，明天？”郁雨绪用手掌覆盖住眼睛，叹上一口气。
“当然可以。”程希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郁雨绪双眼一亮：“真的吗？”
“如果你想死得更快一点。”
“…………”
“可是，我真的没有钱啊，这得花我多少……”
“一万六千四百。”
郁雨绪听到程希昼用着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这串冰冷的数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竟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钱我先垫了。”程希昼的手搭在门把上，说完这句，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门已轻轻合拢。
“啊？”
他好像又能活了。
只不过，两人非亲非故，程希昼为什么要这样做？
郁雨绪摸了摸枕头边的手机，好巧不巧，没电关机了。
他瘫倒，给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暮色四合。
整个人依旧处于昏沉的状态。他拿起手机试图获取点外界的消息。
刚开机，一连串未接来电的提示便争先恐后地弹出来。
除了吕培誉的两条，其他的都是宁晓梦的。
没有周灼言。
他心头掠过一丝苦涩，先拨了宁晓梦的号码。
一接通，对方激动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我的祖宗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完蛋了！”
郁雨绪心中一凉，弱声问：“怎么了晓梦，慢慢说。”
“你声音怎么成这样了，哎呀先不说这个了。”宁晓梦长叹一口气，“你要被炒鱿鱼了。”
“上午赵经理来店突击检查，发现你不在，人也联系不上，一怒之下说要把你开了！”
“我可以解释！我现在还在住院。”郁雨绪焦急道，“晓梦，你帮我……不，我会亲自去和赵经理说清楚。”
“住院？你怎么了？严不严重？”
郁雨绪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那你先好好养病，身体要紧。等你好了再找赵经理解释吧……我这边忙，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郁雨绪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真是……祸不单行。
这都是什么事啊。
接下来的几天，他只能老实待在医院养病。吕培誉周末来看过他一次，带了点学习资料，算是住院日子里唯一的慰藉，总不至于太无聊。
周灼言依旧没有消息。大概正沉浸在新的恋情里吧。想到这里，郁雨绪胸口就堵得发慌。
可这样……不正好吗？让那个人慢慢淡出自己的世界，直到再无痕迹。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却发现心口那个洞，依然空空地漏着风。
十天后。
郁雨绪终于能出院了。
临走前，医嘱比较长，他就听了开头那点，说什么他营养不良，体型偏瘦，让他不要喝酒抽烟之类的……
反正，能活多久算多久吧。郁雨绪不在乎。
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经理。
在医院那十天里，他不是没有联系过赵经理，但人家通通已读不回，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新房子还没有找好，再找一份新兼职那是难上加难。
所以当宁晓梦告诉他今天赵经理会来店里时，他几乎是立刻赶过去。
“雨绪，你来啦！”宁晓梦刻意压低声音，用手指指着一个方向，“赵经理在隔间。”
“谢谢。”郁雨绪视死如归般转身。
郁雨绪走后没过多久，宁晓梦一抬头，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怔了怔，道：“姜先生，您又来了？”
姜明恩温和地点点头，目光已习惯性地在店内搜寻。
不用等姜明恩多说什么，宁晓梦一秒会意，尬笑道：“您是来找雨绪的吧？他……”
“怎么了？”姜明恩很绅士地温柔一笑。
“没、没事。”宁晓梦看着姜明恩那张温润俊朗的脸，一时不太好意思，“他在那边隔间里，可能要等会儿才能出来呢。”
……
“赵经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郁雨绪低头，声音紧绷解释道，“我那天真的是在住院，手机没电关机了。”
“您可以扣我工资，别的处罚也行，但能不能不要开除我啊？”
低声下气，近乎哀求。
赵经理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每天都系着领带穿西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公司的高层。
面对郁雨绪的句句解释，他依旧无动于衷，充耳不闻。时不时“啧”两声，满脸不耐烦。
等郁雨绪说完后，赵经理才慢悠悠抬起眼皮，忽然笑了，“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挺有几分姿色的。”
“什么？”
郁雨绪呆愣片刻，还没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赵经理就直接上前，按住他的肩，“看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是男的我也认了。”
“赵经理？！”
郁雨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挣扎：“你放开！”
“装什么？”赵经理的手劲加大，另一只手竟试图去碰他的脸。
“砰！”
这时，隔间门被重力推开，两人的目光齐齐往那个方向望去。
“姜先生！”
姜明恩脸色沉得吓人，几步跨进来，一把攥住赵经理的手腕，用力将他从郁雨绪身边扯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赵经理：
“你想干什么？”
赵经理手腕被捏得生疼，面对姜明恩冰冷的目光和显然不凡的气场，那点龌龊心思瞬间溃散，脸上青白交加。
姜明恩不再看他，转身拉住郁雨绪冰凉微颤的手腕，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雨绪，我们走。”
在宁晓梦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郁雨绪鬼使神差地跟着姜明恩走出甜品店，被拽着一路来到附近的停车场。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姜明恩恢复了先前那副温和的面容，冲他淡淡一笑。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郁雨绪惊魂未定。
姜明恩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喝口水压压惊？”
郁雨绪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意识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谢谢。”
“你还好吗？”
“我没事，姜先生，刚才真是谢谢你了。”郁雨绪喝完一口水，合上瓶盖，“我得先回去了，再见。”
“哎？”姜明恩眉头微蹙，拉住他的胳膊，“还回去干什么，那个经理都这样对你——”
“我必须回去道歉，”郁雨绪打断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力，“不然这份工作就真的没了。我不能没有它。”
他顿了顿，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对方：“而且，我是个男的，他应该……不会真的怎么样吧……”
话到最后，语气越来越虚，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绝对不行！”
郁雨绪一愣。
姜明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松了松口，柔声说：“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可我暂时找不到别的了……”郁雨绪苦笑。
姜明恩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忽然开口：
“你愿不愿意来我家，做家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