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书店打工实录》群喵环伺

18、第 18 章

　　下午两点，林初一准时出现在一楼大堂。

　　桃夭已经等在门口，今天换了身利落的裤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狐狸耳朵精神地竖着，看起来干练又漂亮。旁边还站着苍琊和蔓蔓。

　　“林先生。”苍琊温和地打招呼。蔓蔓则好奇地打量着林初一，绿色的藤蔓头发轻轻晃动。

　　“人都齐了，走吧！”桃夭手一挥，推开书店那扇大门。

　　门外不再是来时那条漆黑荒凉的道路，而是一条熙熙攘攘光影交织的奇异长街。

　　天空是一种朦胧的暗紫色，挂着几轮颜色各异的月亮。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建筑风格光怪陆离，有雕梁画栋的木楼，有晶莹剔透的水晶屋，还有巨大的蘑菇房子。

　　形形色色的生物穿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嘈杂。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香料、食物、草药、但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活力。

　　林初一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有点说不出话，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腕上的界环。

　　“跟紧点，别走丢了。”桃夭回头叮嘱，率先汇入人流。苍琊和蔓蔓自然地走在林初一两侧，算是无形中的保护。

　　集市确实热闹得超乎想象。

　　林初一看到了卖发光宝石的摊子，宝石在摊主手里变换着色彩；看到了卖“活体”武器的店铺，一把斧头正在自己蹦跳着展示锋利；看到了卖各种奇异植物的，有会唱歌的花，有散发诱人甜香但据说一口能麻翻一头牛的果实。

　　更多的是卖吃食的。

　　烤得滋滋冒油、不知名兽肉串散发着霸道香气；晶莹剔透的糕点堆成小山；还有冒着泡的彩色饮料在透明的壶里翻滚。

　　“那个，能吃吗？”林初一忍不住指着一个卖蓝色冰沙的摊位问，那冰沙还在冒冷气，上面点缀着闪闪发光的颗粒。

　　桃夭瞥了一眼：“妖吃了清心明目，你吃了……”她想了想，“大概会拉三天肚子，还是别尝试了。”

　　林初一默默收回目光。

　　苍琊笑道：“林先生若是好奇，那边有卖糕点的摊位，相对安全。”

　　他们走过去，林初一看着那些造型还算正常的糕点，买了一块尝了尝，味道有点像绿豆糕，意外地不错。

　　一路走走停停，桃夭采购了一些书店需要的日常用品和修补结界的材料，苍琊买了些药材，蔓蔓则对一盆会随着音乐扭动的跳舞草产生了浓厚兴趣。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时，林初一的视线被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吸引了。

　　那铺子是个深紫色的帐篷，门口挂着串暗金色的风铃，无声自动。

　　帐篷帘子半掩，门口立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发光的颜料写着：“窥天机，探缘法，十枚灵石问前程。”

　　一个披着深紫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坐在帐篷口的小马扎上，旁边散落着几片龟甲和一把蓍草。

　　“占卜的？”林初一停下脚步。这画风，跟周围热闹的市集有点格格不入。

　　桃夭看了一眼，撇撇嘴：“哦，老瞎婆的摊子，她有时在这儿，有时不在，算得……嗯，不能说准，也不能说不准，玄乎得很。怎么，你想试试？”

　　苍琊温和道：“老瞎婆的卜算在妖域有些名气，不过她收费不菲，且只算有缘人。”

　　蔓蔓却有点兴奋：“去看看嘛！听说她能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被那神秘的气氛吸引，林初一摸了摸口袋里陆西辞“预支”的几颗下品灵石，说是跑腿费和零花钱，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那紫袍身影似察觉到来人，微微抬起头，斗篷阴影下隐约能看到苍老的轮廓和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人族的气息……”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稀客。想问什么？前程？姻缘？还是……归途？”

　　最后两个字让林初一心头一动。他握了握口袋里的灵石，迟疑了一下，低声问：“归途……也能算吗？”

　　“世间路，皆在缘法中。”老瞎婆示意他进帐篷。

　　林初一看了桃夭一眼。

　　“你去呗。”

　　林初一点头跟着进去，蔓蔓也想去，但是老瞎婆不让她跟。

　　进去帐篷，帘子将他们挡在外面。

　　中间有颗巨大的水晶球。

　　林初一坐下，有点不安地往外看。

　　“伸出手来。”老瞎婆说。

　　林初一依言伸出左手。老瞎婆干枯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并非诊脉，只是轻轻触碰。片刻后，她松开手，又示意林初一从旁边的蓍草中随意抽取三根。

　　林初一照做了。老瞎婆接过蓍草，枯瘦的手指摆弄着，又低头看向那枚水晶球。浑浊的眼底映出流转的微光。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林初一甚至能听见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终于，她枯瘦的手指从那三根蓍草上移开，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迷雾重重，来路已断，归途……已绝。”

　　林初一呼吸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掉进来的那条缝，自个儿长好了，堵死了。”老瞎婆突然加快语速，用词相当不玄学，“想原路返回，没戏。”

　　林初一眼里刚亮起的那点希望啪嗒灭了。

　　“不过嘛，”老瞎婆话锋一转，手指轻轻划过水晶球表面，带起一层朦胧的光晕，“天地法则，有常亦无常，总会有一些意外。”

　　她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林初一的方向。

　　“有道是，心火灼灼，可焚虚妄，执念深深，亦撼天纲。”

　　林初一听得云里雾里，但又好像懂了点：“您的意思是？如果我特别特别想回去，或者遇到什么极端情况，就有可能……撞大运？”

　　“撞大运？”老瞎婆嗤笑一声，“算是吧。”

　　她说完，将蓍草放下，伸出了手：“十枚下品灵石，承惠。”

　　林初一被她这从高深莫测到现实收费的迅速切换噎了一下，默默掏出陆西辞给的灵石，数了十枚放在她掌心。灵石落入掌心的瞬间，那手就缩回了宽大的袍袖里。

　　“走吧。”老瞎婆挥挥手。

　　林初一心情复杂地掀开帘子走出来。外面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怎么样怎么样？算出什么了？”蔓蔓第一个凑上来。

　　桃夭也凑过来：“喂，没事吧？老瞎婆跟你说了啥？神神叨叨的。”

　　“说我来时的路断了。”林初一无奈道，“想原路返回不可能。”

　　桃夭啊了一声：“十颗灵石就买了这句话？没再说点别的？比如你的桃花运啊，财运啊什么的？”

　　“可能我没什么好算的吧。”林初一搪塞过去，心里却琢磨着那句文绉绉的——心火灼灼，可焚虚妄；执念深深，亦撼天纲。

　　“行了行了，别想了，这些算命的都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让你自己琢磨。”桃夭拉着他离开小摊，“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把老板的糖渍梅子也买了就回去吧？再晚老板要不高兴了，你还得给他做饭呢。”

　　回程的路上，林初一有些心不在焉。苍琊似乎看出他情绪不高，体贴地没有多问。

　　回到万象书屋，已是傍晚。林初一拎着那包酸梅子，径直上了十楼。

　　推开房门，陆西辞已经在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回来了？集市怎么样？”

　　“挺热闹。”林初一换了鞋，把梅子递过去，“你的。”

　　陆西辞接过来，打开油纸包，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微微眯了下眼，但表情是满意的。“没乱吃东西吧？”

　　“没有。”林初一倒了杯水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在集市碰到个占卜的摊子。”

　　陆西辞翻书的动作没停：“哦？老瞎婆？”

　　“你认识？”

　　“知道。”陆西辞语气平淡，“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我来时的路断了。”林初一在对面坐下，观察着陆西辞的反应。

　　陆西辞又捏了颗梅子，酸得轻轻“嘶”了一声，表情倒是没太大变化：“嗯，然后呢？收了你多少灵石？”

　　“……十颗。”

　　“啧，”陆西辞摇头，把书合上，“亏了。这话我免费就能告诉你。”

　　林初一瞪着他：“你知道？你早知道我回不去了？”

　　“不是早知道，”陆西辞纠正，“是推断。那种临时裂缝，不稳定才是常态，自己愈合太正常了。老瞎婆最多是帮你确认了一下。”他顿了顿，抬眼，“怎么，很失望？”

　　林初一靠进沙发里，叹了口气：“说不上失望……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觉得，好像……真被宣判无期徒刑了。”

　　“这里像监狱？”陆西辞挑眉。

　　“那倒不是，”林初一想了想，“就是感觉不真实，像踩在云上，不知道哪天就掉下去了。”

　　“掉不下去。”陆西辞语气笃定，“我的地盘，云也是实心的。”

　　林初一被他这奇怪的比喻逗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还说了句特别玄乎的话，什么，心火灼灼，可焚虚妄，执念深深，亦撼天纲，这又什么意思？说我要是特别想回去，或者遇到什么大事，可能会有转机？”

　　陆西辞这次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书上敲了敲。

　　“字面意思。极端强烈的情绪或执念或牵绊，有时候确实能引动一些法则层面的意外。”

　　“那你觉得，”林初一往前倾了倾身体，“什么样才算强烈的情绪执念牵绊？”

　　陆西辞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算命的基本套路，给了你一点渺茫的希望，让你不至于彻底绝望，但又不给具体方法，让你继续着急，十颗灵石，买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初一，”他叫他的名字，手指在书上又敲了敲，“你看你现在是不是这样？”

　　林初一愣住。

　　陆西辞已经站起身，拿着那包梅子往厨房走去：“晚饭我想吃清淡点，中午的面有点油。煮个蔬菜粥吧，冰箱里有瑶柱，泡几颗提鲜。”

　　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住，没有回头，声音传过来：

　　“还有，以后别随便把灵石给路边算命的，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