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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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有。”陆西辞的声音从一堆箱子后面传来，有点闷，“很多年前，有一个。他是正儿八经找来在这里要求入住，跟你不一样，在这里住了很久，最后找到了一条相对稳定的裂缝，跳进去了。”
“然后呢？他没有崩解吗？”
“他身上有妖丹的味道。”陆西辞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积满灰尘的八音盒，“后来，裂缝闭合了，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可能回家了，也可能迷失在裂缝里。”
林初一看着那个八音盒：“这是他留下的？”
“嗯。”陆西辞擦了擦盒盖，没有打开，“他叫周明，是个画家。店里那幅《星夜下的花园》，就是他画的。”
林初一记得那幅画，色彩瑰丽梦幻，笔触间却有种深深的孤寂。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回去吗？”陆西辞忽然问，声音很平静。
林初一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陆西辞。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不起波澜的古井，却在等着他的答案。
“不知道。”林初一老实说，“但说不想……那是假话。”他扯了扯嘴角，“但是吧我又觉得给你做饭，比回去给我老板打工，好像稍微强那么一点。”
陆西辞嘴角向上弯了一点。
“明智的选择。”他说，“至少我不会对着你的PPT咆哮。”
“你只会对我的煎蛋火候和炒饭咸淡进行冷酷点评。”
“这是对厨艺的精益求精。”陆西辞把八音盒放到纪念品区域，走到林初一面前，伸手从他头发上拿下一小片蛛网，“而且，你进步很快。”
他的动作很自然，手指擦过林初一额发时，带起一点细微的痒。林初一愣了一下，没躲开。
“那……谢谢老板栽培？”林初一干巴巴地说。
“不客气。”陆西辞收回手，“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
林初一：“……” 看，来了。
“没想好。”他说，“你的‘投资食材’里还有一条冻着的鱼。”
“红烧吧。”陆西辞给出明确指示，“多放点糖，汤汁收浓一点，拌饭吃。”
“要求真多。”
“……知道了，红烧，多糖，浓汁。”林初一记下，接着问，“还有吗？”
陆西辞想了想：“再炒个青菜。不要昨天那种苦的。”
“那是你自己露台上的星草！”
“所以我今天把它移植到阳光更好的地方了。”陆西辞说得理所当然，“过几天应该能长得精神点，到时候再摘。”
“行，您老还有啥吩咐？”
“暂时没了。”陆西辞看看整理了大半的仓库，“今天先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说。回去准备晚饭吧，林大厨。”
“您不一起回去监工？”
“我去楼上处理点事。”陆西辞说，“鱼别煎太久，肉会老。”
“……”
林初一抱着那本《异界生存指南》，带着滚了一身灰、变成浅灰色的“灰溟”回到十楼。他把小果冻拎到洗手池里冲了冲，蓝溟舒服地发出咕噜声，颜色也恢复成透亮的淡蓝。
厨房里，林初一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那条鱼。鱼身细长，鳞片闪着细碎的银光，确实很新鲜。他按记忆中的红烧做法，煎鱼，炒香调料，加水加酱油和糖焖煮。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鱼肉混合酱汁的咸香飘散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林初一擦擦手，点开。
陆西辞发来一张图片，拍的是书房一角，窗台上的盆梦昙花开了新的一朵，旁边放着个小巧的喷水壶。
配文：【它看起来比昨天高兴。】
高兴？林初一回复：【高兴在哪？】
陆西辞：【它今天没枯，还开花了，它要是枯了，你会往我炒饭里放它的叶子。】
林初一：【……我是那种人吗？】
陆西辞：【你是。】
林初一对着屏幕磨了磨牙，敲字：【鱼快好了，你回不回来？】
陆西辞：【十分钟。】
林初一放下手机，把汤汁收得浓稠油亮，撒上一点葱花点缀。红烧鱼出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清炒时蔬也碧绿脆嫩。
刚摆好碗筷，门就开了。陆西辞准时出现，身上带着一点秋日傍晚的微凉气息。
他走到餐桌边，先看了看那条鱼，点点头：“颜色不错。”
“尝尝看。”林初一递过筷子。
陆西辞夹起最嫩的一块鱼腹肉，蘸满浓稠的汤汁，送入口中。他细细咀嚼，然后评价：“甜度刚好，鱼肉很嫩，火候掌握得不错，就是姜片切得太厚，下次薄一点。”
“陆老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林初一自己也尝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浓郁，确实好吃。至于姜片厚薄……他选择性忽略。这人一定要挑剔一下。
“有。”陆西辞给自己盛了碗饭，浇上红烧鱼的汤汁，“很多。”理直气壮。
“……”
蓝溟在抱着小碗吃着一小块单独给它挑出来的、没有刺的鱼肉，吃得摇头晃脑。
晚饭在单方面的挑剔和另一方面的忍耐中进行。
吃完饭，林初一刚起身收拾，陆西辞按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我来洗。”
林初一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碗我来洗。”陆西辞松开手，开始挽袖子，“你做了饭，我洗碗，公平。”
林初一看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又看看他平静的脸，一时有点不适应：“……你确定？不会洗着洗着把盘子变没了吧？”
“清洁术是最后一步。”陆西辞已经开始把碗盘叠起来，“手动洗碗的过程，有助于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明天早上吃什么。”陆西辞端起碗盘走向厨房。
林初一：“……”
他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陆西辞真的打开了水龙头，挤了洗洁精，开始认真地刷洗盘子。水流冲过他修长的手指，泡沫堆积。这画面有种奇异的居家感，和陆西辞平时那种不食烟火，高高在上的样子反差巨大。
“看什么？”陆西辞头也不回地问。
“看稀奇。”林初一说，“万象书屋大老板，居然亲手洗碗。”
“老板不用吃饭吗？”陆西辞把一个洗好的盘子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吃饭就会用到碗，用到碗就得洗。”
“你可以用清洁术。”
“你之前说的很对，清洁术洗碗太无聊。”陆西辞关掉水，拿起干布擦盘子，“而且，这是我家。”
“那你家碗真多？”林初一也不知道洗碗和他家有什么必要联系，嘟囔道。
“以后还会更多。”陆西辞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柜子，“毕竟要多一个人吃饭。”
林初一没接话。他看着陆西辞仔细地把最后一个碗放好，然后手指轻轻一弹，一点微光闪过，整个料理台和水槽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
“好了。”陆西辞擦干手，走出厨房，“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我要睡懒觉。”林初一抢先说，“周末，不上工。”
陆西辞脚步顿住：“周末？”
“人类需要休息日。”林初一理直气壮，“一周七天，至少有一天可以不做饭、不洗碗、不被打扰地睡觉。”
陆西辞想了想：“可以。那早餐……”
“食堂，或者你自己解决。”林初一把《异界生存指南》抱在怀里，做出送客的姿态，“现在，我要享受我的周末前夜了，陆老板请回吧。”
陆西辞看着他，眼神里有点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有点无奈。最后他点点头。
“行。”他说，“周末愉快，林初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本书，第九章别看。”
“为什么？”
“作者在那章写了一些不靠谱的，关于如何讨好强大存在以求庇护的荒谬建议。”陆西辞语气平淡，“你看完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试图用奇怪的方式讨好我，没必要。”
林初一：“……我为什么要讨好你？”
“谁知道呢。”陆西辞拉开门，“晚安。”
门关上。林初一站在原地，半晌，低头飞快地翻开《异界生存指南》的第九章。
标题是：《进阶篇：与庇护者建立良好关系的艺术（仅供参考，后果自负）》。
第一条就用加粗字体写着：投其所好！了解庇护者的喜好是关键！他/她/它喜欢美食？美酒？艺术品？针对性地提供，事半功倍！
林初一嘴角抽了抽。往下看，果然充斥着各种“送礼技巧”、“赞美话术”、“适当示弱激发保护欲”甚至“若即若离保持神秘感”等恋爱攻略般的建议。
他啪地合上书。
“……离谱。”
林初一倒在沙发上，把书盖在脸上。
蓝溟滚过来，扒拉他的手臂。
“哥哥……看书？”
“不看了，”林初一闷闷的声音从书底下传来，“看书容易学坏。”
“哦。”蓝溟似懂非懂，安静地窝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