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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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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璃?”
杨昭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仿佛每呼吸一口气都是那样的沉重与艰难,他难以置信能够再一次见到日思夜想的爱人,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井口,唯恐这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眼看着溯光就要将手伸进那泉眼中,杨昭出声制止:“别!!!”
为时已晚,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溯光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再次平静的水面上,于是从一对一的对战变成了二对一的交战,可纵使如此,南河的实力依然牢牢压制着二人。
杨昭不忍见爱人受此欺负,也效仿溯光伸出手去,可那水面纹丝不动,仿佛摸到了镜子上一样,杨昭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应该啊……”
这珍珑井怎么还双标起来了?难道只有水族才能进去?
萧策一边纳闷,一边探进去半个身子,将手伸了进去。
杨昭瞪大了眼睛,萧策竟然也出现在了水面的倒影中!
为什么偏偏就他不可以!
直到颂秋也试探着将手伸入了井中,还因为身高不够,他搭了把手。
好了,杨昭放心地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针对他。
萧策的加入扭转了整个局面,不知为何,他的战斗力甚至超过了溯光,帮兄妹二人从南河的压制下反击回来,南河被逼得节节败退,最终被萧策一剑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好了,和我们出去吧?”
溯光向妹妹伸出手,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溯光眼中充满了不解。
只见琉璃将双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
“来啊!跟哥哥回去!”
溯光急了,上来就要抓过琉璃的手。
可他手中空空,什么也没有碰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哥……”
琉璃轻轻开口,“我回不去了。”
此时的琉璃只是一段残念,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实体,只能在危急关头保护他们一次,之后便会消散成一缕飞烟。
喉咙被堵住一般,溯光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此时井外的杨昭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已经猜到了个大概,绝望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别不要我……”
杨昭心里默默呐喊道,可琉璃根本听不到一个字。
琉璃留在井中的残念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萧策和溯光送了出来。
井中再也没有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平静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井里出来的两人并排站立着,突然,溯光转身面向萧策,行了一个龙族的大礼。
“溯光拜见炽宗上神!”
一时间,万籁俱寂。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萧大哥他……是什么神?”
孟长均和杨昭也惊得一时忘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没有听错吧?
“上古战神,炽宗。”
姜梨一字一句地解释道,眼中是化不开的浓郁情绪。
一向骄傲又自大的萧策站在人群的中心,不知怎的突然红了脸,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之后,扶起溯光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别这样,我只是恢复了神识,本质上还是你的好师弟!”
说完拍了拍溯光的肩膀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如假包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长均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但这猜测实在太过于大胆,他有些不敢相信。
“简而言之,就是,老兄我,是天命之子!”
萧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嘚瑟的模样,和炽宗当年生人勿进的气场截然不同。
溯光则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大师兄你别这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听父王说过,战神炽宗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萧策尴尬地挠挠头,“是吗?我尽力和他看齐哈!”
溯光略作沉思,“你的战甲已经毁了,而你迟早与万古有一场恶战……”
萧策的嘴角抽搐,是啊,迟早有一战,也不知道这刚刚觉醒的神识到底能帮到自己多少。
随后溯光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了每一个人。
只见溯光脸上的龙鳞忽隐忽现,眨眼间,他化出了原形,顺着井口盘旋而上,一声龙吟响彻整个海底。
这是大家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溯光的真身,一时间被震撼得无以言表,溯光的原身威武高大,抻长了脖子仰视都看不到他的眼睛,直到溯光亲自低下头来,修长的龙须垂到了地上。
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们几人的模样,颂秋直到现在还惊讶地张大着嘴巴。
再次开口时,溯光的声音低沉,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他的视线依旧放在萧策身上:“我现在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战胜万古之时,我的那份功德可以换琉璃有一个善始善终的来生。”
“大师兄你……”
萧策听出了溯光话外的决绝,心中暗道不好,想要开口阻止,可溯光已经再一次盘旋到上空,伸出一只前爪,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尖利的龙爪散发出寒冷的光芒。
“大师兄也要挖心?”
赤练兄妹的事情让他们对于挖心这件事心有余悸。
可溯光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做,他的爪尖放在了一片龙鳞上,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龙鳞的生长方向和其他的鳞片都不一样,逆向而生。
“逆鳞?”
杨昭开口道,“传说龙之逆鳞乃天下最坚硬之物,连三昧真火都能抵抗得住。”
溯光深吸一口气,将那鳞片血淋淋地拔了出来,它忍不住痛呼出声,一时间海底天摇地动骤然失色。
颂秋已经泪流满面:“师兄你别拔了,太疼了……”
溯光的动作并没有随着逆鳞的拔出而停止,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拔掉了自己所有的鳞片。
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一片,体无完肤。
所有的龙鳞自发地缩小变形,最终在萧策的身上形成一件十分合身的淡青色铠甲。
溯光自上方随着水流坠落,面如纸色。
“大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没有这身铠甲,我照样会竭尽全力。”
“我、我说过了,并不只为你,我求的是琉璃能有一个安稳的来世,过她最想要的日子。”
琉璃当时以身祭井的时候,便将自己的灵魂也永生永世地困在了这以血脉铸就的阵法里。
他虽然看不到,但刚刚在井中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
“这片井,就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来守!”
琉璃以血肉之躯所设下的阵法,只有血脉至亲才能解开,溯光四处奔走,收集到了不少关于这个阵法的信息。
他用最后的力气站起身,步履坚定地向阵眼处走去。
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的溯光甚至不用割出个伤口来放血,他只用将手轻轻放在那里,一颗晶莹剔透的龙珠便缓缓从井中升起,泛着温柔的光芒。
围绕着井口的龙形石头也渐渐剥落掉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
里面并没有琉璃的躯体,只有一颗血红色的珍珠。
溯光深吸一口气,轻轻唤道:“阿璃,哥来接你了。”
他将龙珠和珍珠一并递给了萧策,极其郑重地嘱托道:“拜托你了!”
之后他靠着水井静静卧在那里,重新化成了一具与水井相连的石像,面上一片平和。
龙宫又一次支离破碎,几人唏嘘一番后离开了这里,正好在海面上遇到了一艘渔船,老渔民以为他们是失足落水的青年,一个网兜下去将他们全部捞了上来。
“年轻人,你们还好吧?”
他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出来。
“没事没事,谢谢您啊大爷!”
萧策接过他手中的姜汤连连道谢。
“老头子我记性不太好,这不,刚刚才想起来,最近有好几家孩子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估摸着是遇到风浪坠海了,还好你们遇到了我。”
萧策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这怕是都是之前南河和他的手下搞得鬼,但那些已经为此丧命的无辜人,他们也束手无策,好在南河已经被永远镇压在了海底,以后这里恢复了太平。
“对了,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还没等萧策开口回答,那老渔民又继续说道,“前两日有个做生意的小伙子包了我的船,他应该和你们是一个地方的。”
京城人来人往多了去了,萧策也做不到谁都认识,只当老头子是随便一说,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变了脸色。
“那生意人还真是有点意思,长了一头黄头发……”
“大爷,他有没有说他姓甚名谁?”
老渔民皱起了眉头,明明是就发生在前两天的事,怎么就记不清了呢?他伸手挠着后脖颈,试图唤醒之前的记忆。
“姓胡?”
“不是……姓何?”
“也不是,嘶……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萧策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有没有可能,他姓黄?”
老渔民一拍大腿,笑得十分爽朗:“对对对!姓黄!和他那一头黄发一样!”
一个名字伴随着他鲜活的形象在萧策的脑海里呼之欲出——黄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