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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铜铃般的训斥 太后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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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留雁昭在寿安宫用了早膳。席间,雁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南楚的花楼是不是真的夜夜笙歌,一会儿打听南楚太子生得俊不俊,活像只刚出笼的小雀儿。
雁昭大多时候只含笑听着,偶尔捡些无关紧要的话回两句。她注意到,太后虽看似慈爱,目光却总在她与雁月之间流转,像是在掂量什么。
“阿昭刚回来,身子弱,别总缠着她问东问西。”太后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疼惜,“南楚气候湿热,回来怕是一时适应不了北凛的干冷,回头让太医院送些滋补的方子来。”
“谢皇祖母关怀。”雁昭垂眸应道。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雁华那标志性的亮嗓门:“让开!都给我让开!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雁华已经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宫人,手里捧着些折断的梅枝。
“皇祖母!”雁华看见太后,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您瞧瞧,御花园的梅林被雪压断了好几枝,都是最粗壮的那几棵!昨儿我就吩咐他们小心看护,结果还是弄成这样,回头父皇赏梅时看到了,定要怪罪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瞪着身后的宫人,那架势,倒像是要把火气全撒在他们身上。
太后放下玉筷,淡淡道:“不过是几枝梅,断了便断了,来年还能再发。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
“可那是父皇最喜欢的朱砂梅啊!”雁华不服气,“去年父皇还说,那几枝开得最艳!”
雁昭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雁华的怒气来得快,更像做给太后看的——她在尽心为父皇着想。可这份心思,太浅,浅得像一汪清水,谁都能看透。
“大姐若是真担心父皇怪罪,”雁昭忽然开口,“不如让人把断枝拾掇干净,再从别处移几盆开得好的红梅来补上。御花园的暖房里应该有现成的,花期正盛,移过来也不打紧。”
雁华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二妹聪明!”她立刻转头吩咐宫人,“听到没有?快去暖房搬几盆最好的红梅来,要是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宫人领命匆匆退下,雁华这才消了气,走到太后身边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皇祖母您看,二妹刚回来就帮了我大忙,还是妹妹有主意。”
这话听着是夸赞,却暗暗把“刚回来”这个身份摆了出来——一个外人,倒是比自家人会讨巧。
雁昭没接话,只是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太后看了雁昭一眼,笑道:“昭丫头在南楚待了十年,见的世面多,心思自然细些。华儿你啊,就是性子太急,沉不住气。”
雁华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笑了笑:“是,皇祖母说得是,孙女以后多向二妹学学。”
正说着,外面传来太监的唱喏:“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迎驾。雁昭随着众人跪下,眼角的余光瞥见明黄色的龙袍踏过门槛,心里微微一紧。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见父皇。那个在母亲信里威严又疏离的男人,那个将她送去南楚当质子的父亲。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些,指尖又触到了袖中的玉佩。南楚的太子曾说,皇权面前,亲情最是不值钱。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而她这个尴尬的“二公主”,往后要面对的,恐怕远不止铜铃般的训斥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