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与质子》莫栖遥

25、查案 雁昭跪

　　雁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寒气顺着衣料钻进骨髓。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北凛帝指尖叩着御案，沉声问道：“这贪腐案你到底接不接？”
　　“儿臣怕能力不足，恐辜负圣恩。”雁昭垂着眼睑，“户部粮款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惊动朝堂。”
　　“你在南楚跟着丞相十年，查案的本事总该学了些。”帝王放下朱笔，金銮殿内一时寂静，“雁华是你长姐，她的忙你能不帮？”
　　雁昭叩首在地：“儿臣不敢忘姐弟情分，只是卷宗显示二皇子牵涉其中……”
　　“朕知道你顾虑。”北凛帝抬手打断她，命内侍取来尚方宝剑，“这剑赐你，查案时遇阻可先斩后奏。”他持剑轻挑雁昭下巴，目光锐利如刀，“但记住，有些线别牵得太长，更别查到朕头上。”
　　雁昭双手接过剑鞘，鎏金纹饰冰冷刺骨：“儿臣明白分寸，绝不越界。”
　　退殿时晚雪初落，细碎雪花沾在眉梢。晚翠撑着油纸伞快步跟上：“主子，陛下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案子能查，但不能查到底。”雁昭望着宫道旁缀雪的梅枝，“去给大公主传信，说我要出宫。”
　　回到凝晖堂，暖炉驱散了寒气。雁昭刚铺开泛黄的卷宗，晚翠又掀帘进来，神色紧张：“主子，方才见沈公子在宫门口徘徊，被侍卫盘问了几句。”
　　“他说找我何事？”雁昭笔尖未停。
　　“只说有要事相商，侍卫说您在忙，他就站在雪地里等，雪都落满肩头了。”晚翠小声道，“要不要奴婢去请他进来避雪？”
　　雁昭握着狼毫的手一顿，墨滴在卷宗上晕开小团墨迹：“不必。”她在粮款记录异常处画圈，“明日辰时去城南粮仓，你连夜备好马车和干粮。”
　　“那沈公子还在外面……”
　　“他是西戎质子，我们少来往为妙。”雁昭合上卷宗，语气冷硬，“北凛的风雪里，谁的情分都靠不住。”
　　夜至三更，雁昭对着尚方宝剑出神。晚翠端来热腾腾的莲子羹：“主子，沈公子说不定是好意提醒，毕竟他在宫里待得久……”
　　“在北凛，好意最不值钱。”雁昭望向窗外漫天风雪，“你记住，咱们这些异乡客，只能信自己。”
　　风雪拍打着窗棂，她忽然想起南楚丞相的教诲，老人执着她的手在卷宗上写字：“查案如踏雪，步步要留痕，步步要藏锋。该看的看，不该看的，连余光都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