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后宫闲聊 太后的 ...
-
太后的暖阁里暖意融融,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是太医给岚公主开的滋补方子,正由宫女在一旁熬着。
雁华和雁月也在,正围着太后说些行宫的趣闻。雁华说二皇子猎到白狐时如何英姿飒爽,雁月则笑谈六皇子用计捕到野兔的巧思,两人一唱一和,倒也热闹。
岚公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脸色依旧苍白,却没再发作,只是偶尔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里的疏离像一层冰壳。
雁昭刚坐下,雁月就凑过来,声音甜甜:“二姐刚才去哪了?我们正说你呢,说你在南楚学的那些本事,要是用到行宫里,保管能把这里打理得比皇宫还妥当。”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是想把她往“后宫女子该管的琐事”里推,免得她掺和前朝的事。雁昭笑了笑:“我那些不过是纸上谈兵,哪比得上长姐和四妹在宫里历练多年,懂得多。”
“二妹就是谦虚。”雁华接口道,“前几日父皇还夸你呢,连丞相都在旁边说,南楚的学问没白学。”她刻意提起“丞相”,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雁昭与南楚朝臣是否还有联系。
雁昭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不过是碰巧想到罢了。南楚丞相确实教过我不少,但他常说,治国有法,却无定法,还得看实际情形。就像这行宫的炭火,若是烧得太旺,反而让人燥得慌,得恰到好处才是。”
她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回了后宫琐事,既没接雁华的话茬,又暗暗点了句“过犹不及”,像是在提醒什么。
太后听得笑了:“还是昭丫头说得在理。凡事都讲个度,太满了反而不好。”她看向雁华,“你啊,就是性子太急,前几日为了几枝梅枝就动怒,往后可得学学昭丫头的沉稳。”
雁华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笑了笑:“是,儿臣记下了。”
正说着,岚公主忽然放下茶盏,声音冷冷的:“沉稳?我倒觉得,太沉稳了反而像装的。在南楚待了十年,学了些花言巧语回来,就想讨父皇和太后的欢心,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这话又冲又直,像冰锥子扎人。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了。
雁昭抬眸看她,神色平静:“岚公主若是觉得我装,那便是装吧。只是在这宫里,真性情若是会伤人伤己,倒不如装一装,至少能少些麻烦。”
“你!”岚公主气得发抖,刚要发作,就被太后打断了。
“好了。”太后的声音沉了沉,“都是姐妹,刚见面就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岚儿刚回来,身子弱,先回去歇着吧。”
岚公主咬着唇,狠狠瞪了雁昭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她走后,雁月吐了吐舌头:“岚姐姐这性子,真是……”
“罢了,她在外面受了苦,心里有气也难免。”太后叹了口气,“你们做姐姐妹妹的,多让着她些。”
众人应了声,气氛却没刚才热闹了。雁昭知道,岚公主这番话,看似针对她,实则是说给太后和众人听的——想给她扣一顶“心机深沉”的帽子,让大家提防她。
闲聊了几句,雁月忽然说起西戎的事:“听说西戎那边又不太平了,莫贺将军杀了好几个反对他的老臣,连可汗的亲信都被他抓了。”她看向雁昭,“二妹在南楚时,听过西戎的事吗?”
又是试探。雁昭淡淡道:“略有耳闻,只知道西戎内乱多年,百姓过得苦。”
“可不是嘛。”雁月叹了口气,“沈质子也是可怜,父亲被害死,自己还得当质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说着,眼神瞟向窗外,像是在看听雪轩的方向,“不过他也够倔的,刚才二皇兄让他去帐里喝酒,他都不去,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气得二皇兄脸都青了。”
雁昭心里微动。沈彻拒绝二皇子,是故意划清界限,还是另有所图?
“他一个质子,倒挺有骨气。”雁华哼了一声,“就是不知道这骨气能撑多久。”
暖阁里的闲聊还在继续,说的是家长里短,藏的却是各方心思。雁昭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心里却在盘算——沈彻拒了二皇子,会不会引来报复?二皇子与莫贺密使的交易,会不会因此提前?
正想着,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的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对众人道:“你们先聊着,我有些乏了,去歇会儿。”
众人起身告退。走出暖阁。
她抬头望向听雪轩的方向,那里的门紧闭着,像一座沉默的孤岛。沈彻此刻,在干什么?
后宫的闲聊看似无关紧要,却像水面的涟漪,总能最早映出深处的暗流。而这一次,涟漪之下,恐怕是足以掀翻一切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