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与质子》莫栖遥

12、长姐的拉拢 决定去

　　决定去温泉行宫的消息传开后，第二天一早，雁华就带着宫女来了凝晖堂。她穿了件石榴红的宫装，头上簪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走起来叮当作响，透着一股喜气。
　　“二妹，听说你要跟我们去温泉行宫？”雁华坐下就直奔主题，笑容热络，“太好了！有你在，路上也热闹些。”
　　“长姐客气了。”雁昭让晚翠上茶，“能陪皇祖母散心，是我们当子孙的本分。”
　　“话是这么说，可谁不知道那温泉行宫偏僻得很，去了也闷得慌。”雁华拿起一块桂花糕，却没吃，只是用指尖捻着，“不过这次不一样，二皇兄也会去，他还说要在行宫旁的猎场开围猎，到时候定热闹得很。”
　　她刻意加重了“二皇兄”三个字，眼神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雁昭心里清楚，大公主素来亲近二皇子，大约是觉得二皇子最有可能继位，早早站队了。
　　“围猎倒是有趣，”雁昭顺着她的话头，“只是我在南楚没学过骑射，怕是要扫大家的兴了。”
　　“这有什么？”雁华立刻道，“到时候我让二皇兄教你，他骑射可是咱们北凛皇子里最好的！再说了，女子本就不用上猎场，你陪着皇祖母和我在帐里喝茶聊天就好，咱们姐妹也能说说话。”
　　这话听着是体贴，实则是想把她圈在后宫女眷的范围内，不让她接触前朝事务，尤其是二皇子的动向。
　　雁昭笑了笑：“多谢长姐替我着想，只是我性子闷，怕是陪不好长姐。”
　　“哎呀，二妹怎么总跟我见外？”雁华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咱们都是姐妹，你刚回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就说这宫里的人情世故，谁是真心对你，谁是假意逢迎，我闭着眼睛都能分清。”
　　她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雁昭的梳妆台——那里只放着一支素银簪，连面镜子都是寻常的铜镜，与她这“二公主”的身份实在不符。
　　雁昭心里明白，雁华这是在试探她的底气。一个刚从南楚回来、没什么根基的公主，能给她提供什么助力？怕是连几分真心都换不来。
　　“有长姐这话，我就放心了。”雁昭抽回手，端起茶盏，“说起来，我还没给贵妃娘娘请安呢，不知二皇兄母妃的性子如何？”
　　提到贵妃，雁华的眼睛亮了：“母妃最是慈爱，对我们这些弟妹都好得很！尤其是对二皇兄，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不过母妃也公正，谁有理就向着谁，不像有些妃嫔，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
　　她说的“有些妃嫔”，怕是指六皇子的母妃淑妃。后宫与前朝相连，妃嫔间的争斗，从来都是皇子们的缩影。
　　雁昭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雁华说了半天，见她始终淡淡的，也觉得有些无趣，便起身告辞：“我还要去给母妃回话，就不多留了。温泉行宫的东西我让宫人给你备些，你就不用费心了。”
　　“多谢长姐。”
　　送走雁华，晚翠忍不住道：“大公主这是想拉拢您站在二皇子那边呢。”
　　“嗯。”雁昭望着窗外，“可惜她手段太浅，连拉拢都透着敷衍。”
　　“那公主……”
　　“既不答应，也不拒绝。”雁昭道，“咱们刚回来，哪一方都不能得罪，先看着就是。”
　　她拿起九皇子送来的桂花糕，忽然想起沈彻。那位西戎质子，会不会也去温泉行宫？若去了，会干什么？
　　晚翠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听雪轩的人来问过，说沈公子也收到了去温泉行宫的旨意，大约是要去的。”
　　雁昭的心微微一动。看来，这场温泉行宫之行，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长姐的拉拢只是开始，接下来，怕是还有更多的试探和算计在等着她。而她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神，在这皇权的暗流里，先护住自己。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总会在某个时刻，露出马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