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与质子》莫栖遥

11、皇权暗涌 南楚太

　　南楚太子送消息，像一根细刺，扎在雁昭心头。她连着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连晚翠都看出了端倪，劝她：“公主何必为不相干的人烦心？左右咱们守好自己的凝晖堂就够了。”
　　雁昭只是摇头。在这宫里，从来没有“不相干”的人。
　　这日午后，她正翻看晚翠找来的北凛地形图，忽闻院外传来喧哗，是九皇子雁宸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跳脱：“二姐！二姐在吗？我带了好东西给你！”
　　雁昭放下地图，起身迎出去。九皇子才十五岁，穿着件宝蓝色锦袍，手里提着个食盒，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笑得一脸灿烂。
　　“九弟怎么来了？”雁昭让他进屋坐。
　　“听说二姐不爱吃御膳房的点心，我让小厨房做了南楚的桂花糕，你尝尝？”雁宸打开食盒，里面果然是精致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多谢九弟有心了。”雁昭拿起一块，入口清甜，确实有南楚的味道。
　　“好吃吧？”雁宸得意地扬眉，“我特意让从南楚来的厨子做的，他说这是长信宫最常做的口味。”
　　雁昭的心微微一暖。这位幼弟虽年纪小，却比几位姐姐更真诚些。她想起母亲信里说，九皇子是皇后晚年所生，性子纯良，在皇子中不算起眼，却也活得自在。
　　“九弟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呗。”雁宸挠挠头，“二姐在南楚待了十年，肯定想家的味道。对了，我今日来，还有件事想问二姐。”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二姐觉得，二皇兄和六皇兄，谁更适合当太子？”
　　雁昭握着糕点的手一顿。这孩子，看着纯良，竟也关心起储位之争了。她不动声色地反问：“九弟觉得呢？”
　　“我？”雁宸撇撇嘴，“二皇兄太凶，上次我不过碰了他的弓，他就瞪我；六皇兄倒是温和，可总觉得他笑里藏刀，前几日还骗大姐把她的首饰拿去给了母妃，说是能帮大姐在父皇面前说好话。”
　　雁昭心里了然。九皇子看着懵懂，实则看得通透。她淡淡道：“储君之事，自有父皇定夺，我们做子女的，做好本分就是。”
　　“二姐说得是。”雁宸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二姐，你可得小心些。昨儿我听见二皇兄和六皇兄吵架，说什么‘南楚回来的那个，怕是个变数’，我猜他们说的就是你。”
　　雁昭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她已经被卷入了。
　　“他们还说什么了？”她追问。
　　“还说二姐与南楚太子关系匪浅。什么的？”雁宸皱着眉，“我也听不懂，就觉得他们神神秘秘的。”
　　我吗？雁昭的指尖发凉。看来从回来到现在，他们一直都盯着我。靠我的身份拉拢我？
　　“九弟，”雁昭看着他，“这话你没跟别人说吧？”
　　“没有啊，”雁宸摇摇头，“我知道这话不能乱说，就跟二姐你说。二姐，他们是不是要做坏事？”
　　“别瞎猜。”雁昭安抚他，“皇子们议事，难免有争执，你别往心里去。”她顿了顿，“以后听见这些，也别再跟旁人说，包括父皇和太后。”
　　“为什么？”
　　“因为……”雁昭斟酌着词句，“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年纪小，安安稳稳的才好。”
　　雁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听二姐的。对了，大姐让我问你，明儿去不去西郊的温泉行宫？说是太后想散心，让咱们姐妹陪着去。”
　　温泉行宫？雁昭想了想，点头道：“去吧，正好也该陪太后走走。”
　　她需要离开皇宫，透透气，也需要……看看外面的动静。
　　雁宸走后，晚翠担忧道：“公主真要去温泉行宫？听说二皇子和六皇子也会随行，到时候怕是……”
　　“越乱，才越容易看清真相。”雁昭望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皇权这东西，就像这暗流，看着平静，底下却全是漩涡。咱们躲是躲不过的，只能顺着水流，找到能站稳的石头。”
　　而那块石头，或许就藏在这些断续的消息里。
　　夜色渐深，听雪轩的灯亮了。雁昭望着那点微光，忽然在想，沈彻到底想干什么？
　　她忽然有些期待温泉行宫之行。或许在那里，能看到更多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流。
　　而她这只归雁，也该学着在暗流里，找准自己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