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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焚天幻境魇雾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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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笼罩着烨燃门的山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传来弟子们嘈杂的交谈声,兴奋与紧张交织在一起。今日是宗门大比的日子,但与往年不同,这次比的不是擂台上的拳脚功夫,而是幻境之中的生存与谋略。
晏尘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他早已知道这次大比的规则,毕竟,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参加。
“听说了吗?这次比试是在烨燃门特有的焚天幻境里!”一名弟子兴奋地对同伴说道,“而且,是比找到的紫晶石数量定胜负,得到的紫晶石,可以全数带回宗门!”
紫晶石是难得的修炼灵石,传说可以凭借此修炼速度快十倍不止。但紫晶石只存在于烨燃峦本地,烨燃门特意开通商道贩卖紫晶石,价格昂贵。因此,烨燃门说是修真界最富有的宗门也都不为过。
“别高兴的太早。据说里面不仅有凶兽,还有各种隐藏的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被淘汰!淘汰之后,那紫晶石便与你无缘咯。”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那有什么?我觉得这次虽然说是四人一组,但其实只要是双方都同意,就可以组队。参赛者一旦淘汰,就视为淘汰。”第三个人接话道,“也就是说,你可以先跟别的宗门弟子组队,然后找到紫晶石后再将自己组的其他人杀了,独吞自己组的紫晶石,加入其他队伍。”
“啊——?那这还有公平可言?”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次烨燃门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规则……”
……
晏尘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拥有两世记忆的他,自然胜券在握。
云谏站在晏尘身旁,神色淡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挑战毫不在意。南华昔则抱臂而立,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还差一个人。”南华昔低声说道。
晏尘点头,正思索着该找谁时,一道稳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好,我可以加入你们吗?”三人回头,只见一名气质出尘的少女站在不远处。
她身姿修长,一袭靛蓝长袍如水流动,衣袂间暗绣云纹,华贵却不张扬。乌黑长发如瀑垂落,唯耳畔各束一缕细麻花辫,以靛蓝丝带缠系,平添几分灵动。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映潭,眸光清冷沉静,顾盼间自有一派从容气度。肌肤似雪,唇若点朱,下颌线条柔而不弱。腰间悬一枚朱熹派少主特有的寒梅图案令牌,随步履轻响,更衬得她如出尘仙姝,风华内敛,威仪天成。
“朱禧派二少主,朱艺珩。”云谏语气平静。
朱艺珩点头,目光坦然:“我和兄长闹翻了,现在在宗门里处境不太好。当然,我母亲并不知情。”她顿了顿,主动行了个同辈礼,“不知我是否可以加入你们?”
朱禧派作为修仙界第四宗,也是修真界五大宗里唯一一个由仙姝做掌门的宗门,但没人敢小看朱鸿掌门,她以“最高要求律己,严格规矩束人”著称,据说就连修真界第一宗凌虚宗掌门都不太敢单独和她待在一起。
晏尘注视着这位少主,这倒是前世没有的事,前世,他记得是花翊宫的一个弟子和他们组了队。不过,早就发生了很多跟前世不太一样的事情,他也就没太在意了……片刻后,他挑了挑眉,“当然,欢迎。”
朱艺珩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随着一道璀璨的光芒闪过,四人被传送至焚天幻境之中。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山脉,远处云雾缭绕,隐约能听见野兽的低吼。
“按照规则,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紫晶石。”南华昔环顾四周,沉声道。
晏尘没有多言,只是迈步向前:“跟我来。”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晏尘凭借前世的记忆,很快带着众人找到了几处隐藏的紫晶石。他们的收获已经远超其他队伍,投影石上不断刷新着他们的积分排名,直冲第一,最后甚至甩了第二几百个紫晶石,引得场外观战的弟子们一阵惊呼。
朱艺珩看着云谏手中泛着紫色光芒的晶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晏公子,您……真是令人惊讶。”
晏尘只是淡淡一笑:“运气罢了。”
云谏收了紫晶石,站在一旁,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晏尘身上,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天色渐暗,四人决定在一处溪流旁扎营。
晏尘和南华昔脱下外袍,踏入清澈的溪水中,动作利落地捕捉着游动的鱼。云谏站在岸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无人偷袭。
朱艺珩主动道:“我去捡些柴火。”
晏尘点头:“小心些。”
朱艺珩捡了不少柴火,她抱着柴火,正欲返回营地,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本少主最最亲爱的妹妹吗?”
朱艺珩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她的龙凤胎哥哥,朱禧派大少主朱毅然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名朱禧派的弟子,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
朱毅然身姿挺拔如松,一袭淡蓝色锦袍勾勒出凌厉轮廓,墨发高束于传承玉冠之下,更显威严贵气。眉眼与妹妹肖似,却多了几分锐利锋芒,鼻若悬胆,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坚毅。然而那双狭长凤眸中总噙着似笑非笑的冷光,指节分明的手把玩着玉扳指,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算计。腰间玄铁令随步伐轻晃,每一步都透着刻意为之的压迫感。
“怎么?朱禧派待不下去了,就去投靠其他宗门?”朱毅然语气轻佻,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
朱艺珩面色不变,冷冷回应:“不劳兄长费心。”
朱毅然眯起眼,语气渐冷:“你倒是硬气。”
“彼此彼此。”朱艺珩抱紧怀中的柴火,声音平静,“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朱毅然脸色一沉,手指微微收紧,似乎想动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冷哼一声:“你也没必要这样。母亲特意交代让我们要一起组队,我不告诉母亲你换队的事,只是不想让她操心。”
朱艺珩嗤笑一声:“是吗?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体贴’?”
朱毅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下。他盯着她,缓缓道:“好,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朱艺珩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正合我意。”
朱毅然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最终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草丛,愤然离去。
……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云谏动作娴熟地翻动着手中的鱼,哪怕没有调料,他烤出来的鱼依旧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朱艺珩坐在一旁,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我兄长在附近。”
晏尘抬眸:“你遇到他了?”
她点头,语气平静:“他可能会在夜里偷袭。”
云谏沉吟片刻,道:“我们轮流守夜。”
“好。”
火光映照在四人的脸上,阴影与光明交错。在这片幻境之中,危险才刚刚开始。
夜色深沉,林间寂静,唯有篝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云谏靠坐在一棵古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突然,树丛中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云谏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无声地收紧。
下一秒,数道黑影从林中窜出,直扑营地!朱毅然手持长剑,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然而他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便骤然凝固。
云谏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如疾风般掠过朱毅然的队友。剑光如霜,寒芒乍现,几乎是一瞬间,三名朱禧派弟子手腕上的回命符同时断裂,光芒一闪,他们便被强制传送出幻境。
朱毅然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云谏的清霜锋已抵在他的咽喉处,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你——”朱毅然刚想开口,云谏的另一只手已掐诀,一道禁声咒直接封住了他的嘴。
朱艺珩并没有睡熟,听见外面打到的声音便慢悠悠地从帐篷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哥,都跟你说了,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朱毅然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朱艺珩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办?你的队友都不在了。”
朱毅然挣扎着,眼中怒火更盛,仿佛在质问:“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朱艺珩歪了歪头,故作思考状:“我?朱禧派二少主朱艺珩。”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现在是霜玉君这一队的。”
朱毅然气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谏冷冷扫了他一眼,收了朱毅然原先队的所有紫晶石。
“不想退赛,就乖乖跟着。你以为霜玉君为什么要留着你?”
朱艺珩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伸手拽起朱毅然的胳膊,“走吧,哥哥。”
朱毅然挣扎了一下,却被云谏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再动。
云谏收回清霜,转身走向帐篷,“这地方不能待了,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
晏尘迷迷糊糊地从帐篷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发丝微乱,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几分困意:“怎么了……?”
云谏看着他,眼中冷意稍缓,轻叹一声,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没事,换个地方休息。”
晏尘迷迷糊糊地点头,任由云谏牵着走,整个人几乎半靠在云谏身上,随时都会睡着。云谏怕他摔倒,手臂一揽,直接环住了他的腰。
南华昔也打着哈欠跟了上来,眼神略显恍惚,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一行人借着月色,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重,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晏尘和南华昔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对视一眼,默契地看向被禁声的朱毅然。
晏尘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戳了戳朱毅然的脸,笑道:“朱大少主,怎么不说话?”
朱毅然愤怒瞪眼:“……唔!”
南华昔也凑过来,故作惊讶:“哎呀,云谏的禁声咒还挺厉害,连骂人都省了。”
朱毅然气得脸色涨红,却又无可奈何。
“哈哈哈!”两人故意逗他玩,朱毅然气的直跳。
朱艺珩只觉得丢脸,默默离兄长远了一些。
云谏皱眉环顾四周,沉声道:“不对劲,这雾越来越大了。”
朱艺珩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指尖轻点,符箓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她将符箓贴在身旁的树干上,低声念咒,周围的雾气果然缓缓散开。
然而,当雾气散去后,众人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不对劲,这里我们好像来过?”朱艺珩盯着树干上熟悉的符箓痕迹,眉头紧锁。
云谏沉吟片刻,看向朱艺珩:“朱二少主,接下来每走一段路,就贴一张符箓,标记路线。”
朱艺珩苦笑:“我的符箓恐怕不太够……”
她目光一转,落在朱毅然身上,忽然笑了,“不过,我没猜错的话,我哥应该带了不少。”
晏尘和南华昔闻言,同时看向朱毅然,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朱大少主,抱歉咯。”
朱毅然惊恐后退:“……唔?!”
然而反抗无效,晏尘和南华昔一左一右按住他,轻松从他袖中摸出一沓符箓。
朱艺珩拿起一张,挑眉道:“哥,你带了这么多出来,母亲知道吗?”
朱毅然疯狂摇头,又猛地点头,表情慌乱。
朱艺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叹:“朱禧派若是交到这家伙手里,迟早要完。看来,我要尝试一下争取这个位置了……”
她收了符箓,语气冷淡:“走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每走一段路,朱艺珩便贴一张符箓驱散迷雾。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再次回到了最初贴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