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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醉揽樱雪诉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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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五大宗门其四的少主们齐聚烨燃门主峰的迎客阁,各自落座。修真界第一宗凌虚宗目前刚立少主,没能参加这次宗门大比。
云谏与晏尘刚踏入厅内,便见南华昔朝他们招手,笑容如春风拂面。
"阿晏,霜玉君,这边!"
晏尘唇角微扬,拽着云谏的袖子便往那桌走去。云谏虽面色如常,却也没挣开,任由他拉着入席。
"许久不见,南华少主风采更胜从前啊。"云谏做了一个同辈礼。
“许久不见,南华是越来越帅了。”晏尘笑眯眯地坐下,顺手给云谏倒了杯茶。
南华昔摇着折扇,笑道:"阿晏这张嘴,还是这么甜。"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看来你们关系似乎比之前更好了?"
云谏垂眸饮茶,不置一词。晏尘却托着下巴,懒洋洋道:"那是自然,毕竟师兄待我——"
"晏儿,"云谏淡淡打断,"喝茶。"
晏尘挑眉,接过茶杯,却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云谏的靴子。云谏指尖微顿,却没躲开。
南华昔将一切尽收眼底,笑意更深。
傍晚,烨燃门设宴款待各派弟子。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
"听说这次大比,烨燃门拿出了镇派之宝‘焚天镜’作为头名奖励!"朱禧派大少主朱毅然举杯高声道。
“你不能喝酒,忘了吗?”朱禧派朱艺珩毫不犹豫的拿走他的酒杯,给他倒了一杯茶。
朱毅然偷偷看了眼妹妹,嘶……这丫头,越来越像母亲了。
"焚天镜?"南华昔挑眉,"传闻可照出万物真身的宝物?烨燃门倒是大方。"
"再大方也比不上花翊宫的'清冥十五针'。"烨燃门少主龙烟语轻笑,"据说连渡劫期的大能修为都能镇住呢。"
晏尘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南华昔:“沈知濡兄妹找到了吗?”
南华昔的表情变得有些惆怅,“找了七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你说,沈公子带着弟弟妹妹会去哪里?”
晏尘和南华昔这七年都有书信往来,有时南华昔也会问晏尘寻找沈知濡的线索。而晏尘和云谏在寻找血煞宗老巢的同时,也会注意有没有沈知濡兄妹的身影。
晏尘知道自己这挚友人好,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会找到的。”
众人谈笑间,晏尘注意到云谏几乎没动筷子。他凑近低声道:"师兄,不合胃口?"
云谏摇头:"不饿。"
晏尘眯了眯眼,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悄悄塞进云谏手里:"桂花糖,我今早从厨房顺的。"
云谏一怔,指尖触及那微温的纸包,冷峻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南华昔忽然探头:"哟,偷偷分享什么好东西呢?"
晏尘立刻收回手,面不改色:"没什么,师兄不爱吃甜,我帮他解决了。"
云谏:"……"
……
宴席散后,已是月上中天。
云谏和晏尘刚回到客房,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谁?"云谏手按剑柄。
"是我。"南华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慵懒,"长夜漫漫,二位可愿下山喝一杯?"
晏尘拉开门,只见南华昔倚在廊柱边,手里晃着一个酒囊,另一手还提着个鼓鼓的布袋。
"山下有家酒肆,老板娘自酿的‘樱花酿’可是一绝。"南华昔眨眼,"如何?"
“还能如何?”晏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云谏皱眉:"明日大比——"
"就喝一杯。"晏尘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师兄~"
云谏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亥时前回来。"
南华昔大笑:"走吧!”
山道上,晏尘拽着南华昔的手跑得飞快,衣袂翻飞间惊起几只林鸟。云谏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白衣拂过石阶,半点尘埃不沾。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痛呼——
"啊——!"
云谏眸光一凝,身形瞬动,转眼掠至晏尘身旁。只见少年白皙的掌心通红一片,虎口处甚至裂开一道细小的血痕,隐隐泛着焦灼的痕迹。谁能想到,烨燃峦的溪水竟暗藏雷电之力?
"电得手麻了……"晏尘甩了甩手腕,小声嘟囔。
云谏未语,只轻轻托起他的手,指腹按在伤处,缓缓渡入一丝清凉的灵力,低声道:"还麻吗?"
晏尘一怔,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间,又瞥见一旁南华昔似笑非笑的神情,脸倏地红了。
"哎呀!没事了!"他猛地抽回手,掩饰般地又抓住南华昔的腕子,"走走走,赶紧下山!"
话音未落,人已拖着南华昔跑远。
云谏垂眸,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药瓶,指节微微收紧。
那伤口,还需再处理。
山道上樱花纷飞,像下了场淡粉色的雨。晏尘和南华昔在前面追逐打闹,惊得落英满地。云谏跟在后面三丈远的地方,白衣胜雪,连飘落的花瓣落到他肩头,都像是规规矩矩排好了队。
梦婷楼里人声鼎沸。晏尘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板娘,给个包间!”
“哎呀,你们是哪派小仙长啊?欢迎欢迎~”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摇着团扇迎上来,看见后面跟着的云谏时,眼睛瞪圆了,“这位是霜……霜玉君?”
云谏的名声在很早就火了,烨燃门山下有人认识他也不是怪事。
大堂顿时静了静,食客们都偷偷打量这位以冷峻出名的青霄阁首席弟子,没想到他会来这种热闹地方。
“嗯。”云谏淡淡说了句,上了楼,选了个雅间靠窗的角落坐下,自成一片清静。
晏尘早拉着南华昔冲上二楼云谏选的雅间,“今日定要喝个尽兴!”
酒过三巡,雅间里已经一片狼藉。空酒坛倒了一地,桌上的菜也没了大半。
“南华!你偷喝我的酒!”晏尘双颊酡红,抱着个没喝完的酒壶不放,眼睛都眯成了条缝。
南华昔也没了平日的温雅,抢过酒壶往嘴里灌:“胡……胡说!这明明是我的……”
云谏坐在一旁,面前只摆着杯清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见两人抢得不可开交,他屈指轻弹,酒壶“嗖”地飞进他手里。
“师兄耍诈!”晏尘扑过来抢,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栽,正好跌进云谏怀里。
南华昔拍着桌子大笑:“阿晏投怀送抱!该罚!该罚三杯!”
云谏单手扶住醉醺醺的师弟,另一只手把酒壶往远处一放。晏尘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发梢扫过他的下颌,带着股樱花混着酒香的气儿,挠得人心里发痒。
“别动。”云谏低声道,从袖中摸出那个青瓷药瓶,“伤口得上药。”
晏尘立马乖了,乖乖摊开手让师兄握着。南华昔凑过来想围观,被云谏一个眼刀制止了,只好悻悻地缩回去。
“霜玉君……”南华昔醉眼朦胧地笑,舌头都有点打结,“你明明……很在意阿晏……为啥总……总板着脸……”
云谏手上的动作没停,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在晏尘手上的伤处,语气却柔和了些:“随便动未知的东西,他总不长记性。”
“才不是!”晏尘不服气地抬头,正好对上云谏近在咫尺的脸。烛光映在那双素来冷峻的眸子里,竟漾开了点温柔的涟漪,像落了星子的湖。晏尘看呆了,一时忘了说话。
南华昔突然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声音:“阿晏……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晏尘立刻被勾住了好奇心,凑近了些。
“其实你每次跟我讲话时……霜玉君都会看……”话没说完,他脑袋一歪,“咚”地磕在桌上,醉死过去了。
“喂!说完啊!”晏尘推了推他,没反应。身后传来云谏的轻咳声,他回头一看,正对上对方略显不自然的眼神,耳根似乎还泛着点红。
“该回去了。”云谏站起身,拎起晏尘的后领,像拎只小猫。
“师兄……南华怎么办……”晏尘迷迷糊糊地问,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云谏轻叹一声,伸手扶起烂醉如泥的南华昔:“一并送回。”
月光洒满山道,白衣师兄一手搀着一个醉汉,慢慢往前走。晏尘脑袋歪着,靠在云谏肩头,鼻尖蹭到他衣襟,嗅到那清冽的松木香,像浸了月光的冷泉。
“师兄……”他含含糊糊蹭了蹭,呢喃道,“你真好……”
云谏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师弟,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阴影。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山风卷着樱花飞过,簌簌落在三人肩头。无人看见,向来冷峻的霜玉君,此刻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浅得像水中月,却真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