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画船风雨眠

22、幽兰淬霜赴约战

　　从此，晏尘和云谏默契地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每日寅时，天还未亮，晏尘便已在竹林深处运转《九幽魔录》。魔气与灵力在体内交织，夜幽兰印记随着修为精进而愈发清晰，有时甚至会自主吸收月华之力。

　　云谏则在后山闭关，清霜剑的寒光彻夜不熄。崔战峰偶尔会来指点，但更多时候，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两个弟子拼命修炼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自从卡布洛克归来后，晏尘和云谏发现，任何关于"予"的讨论都会被无形之力阻断。

　　他们试过写字，墨迹会在纸上自动消散；试过传音入密，声音会被扭曲成无意义的杂音；甚至试过以剑痕刻石，石块会在下一刻恢复如初。

　　"它在监视我们。"某夜，晏尘用口型对云谏说道。

　　云谏点头，指尖在茶杯中蘸了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又迅速抹去。

　　晏尘明白他的意思：

　　"五年之约，是陷阱也是机会。"

　　……

　　修炼《九幽魔录》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痛苦。

　　每次运转功法，晏尘都能感觉到魔气在撕裂经脉，又重组，周而复始。最严重的一次，他直接痛昏在修炼场，是云谏将他抱回翠湖居，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而云谏为了突破剑道瓶颈，开始尝试融合清霜内的仙元。每次催动仙元之力，他的五脏六腑都会承受极大的压力，有几次甚至咳出血来。

　　但他们都没有停下。

　　在一个满月之夜，晏尘和云谏并肩站在青霄阁最高的观星台上。

　　夜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袍。

　　晏尘突然抬手，魔气在掌心凝成一朵夜幽兰，花瓣上跳动着血色雷光。

　　云谏会意，清霜出鞘半寸，霜寒剑气与魔花交织，在半空中炸开绚丽的蓝红光华。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明白：

　　五年后，无论对手多么强大，他们都将并肩而战。

　　为了自由，为了真相，也为了……

　　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话。

　　……

　　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即将在烨燃门举行，消息传来时，青霄阁上下皆是一片沸腾。各峰弟子摩拳擦掌，长老们亦在商议人选。

　　崔战峰立于殿前，目光扫过座下弟子，最终落在云谏与晏尘身上。

　　"此次大比，由云谏领队，晏尘为副。"他声音沉稳，不容置疑，"其余人选，由你们自行定夺。"

　　殿内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目光时不时瞥向晏尘。毕竟，这位晏师兄是从魔渊来的，虽得崔长老庇护，但终究是个隐患。

　　晏尘却浑不在意，甚至微微勾起唇角，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紫阳长老身后的林豪。

　　前世的大比，林豪可没让他好过。

　　第一次，林豪带着几个跟班，趁他落单时将他堵在演武场后山，冷嘲热讽，甚至暗中使绊子让他摔进泥潭。那时的他尚且懵懂，只当是自己惹人厌烦，默默忍了。

　　第二次，大比擂台上，林豪的剑上淬了毒。那一剑刺来，他虽勉强躲开，却仍被划破手臂，毒素入体，险些废了整条胳膊。若非云谏及时发现，替他找到解药解了毒，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次……

　　晏尘眸色微暗，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望月。

　　他不会让林豪有机会伤到他和师兄的。

　　启程那日，天光正好。

　　青霄阁一行十余人御剑而行，云谏与晏尘并肩飞在最前。

　　"师兄，"晏尘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说这次大比，会不会有人使阴招？"

　　云谏侧眸看他，神色淡淡："宗门大比，规矩森严，若有人违规，自有惩戒。"

　　晏尘轻笑一声，没再接话。

　　规矩？前世林豪的毒剑刺向他让他中毒，那些所谓的裁判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

　　烨燃门位于烨燃峦，此门立派虽久，却始终籍籍无名。直至近年突飞猛进，终跻身修真界顶级之列，使四大宗门扩为五大。主修灵术与阵法。

　　抵达烨燃门时，门前已聚集了各派弟子，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哟，这不是我们的‘魔种’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晏尘脚步一顿，转头看去，果然是林豪和他的几个跟班。

　　林豪抱臂而立，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晏师弟，许久不见，修为可有长进？可别在大比上拖了霜玉君的后腿啊。"

　　魔尊大人眯了眯眼，还未开口，霜玉君已冷冷扫了过去："林师弟，慎言。"

　　林豪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向来寡言的云谏会直接出言维护。他讪讪地闭了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郁。

　　魔尊大人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冷笑。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大比前夜，各派弟子齐聚烨燃门主峰，参加开幕宴席。

　　宴席上觥筹交错，晏尘却始终保持着警惕。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豪的动向，果然，没过多久，林豪便借口离席，鬼鬼祟祟地往后山方向走去。

　　晏尘眸光一闪，起身跟了上去。

　　后山竹林深处，林豪正与一名身着烨燃门橙色服饰的弟子低声交谈。

　　"东西准备好了吗？"林豪压低声音问道。

　　那弟子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心，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必会悄无声息地中毒，任人宰割。"

　　林豪满意地接过，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明日擂台，我要让那‘魔种’再也嚣张不起来。"

　　晏尘靠在竹影里，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还是毒。

　　他无声地捏紧了望月，正欲现身，却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晏儿。"

　　云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而冷静。

　　晏尘回头，对上师兄那双沉静如霜的眼。

　　"别冲动。"云谏淡淡道，"明日大比，他不会得逞。"

　　魔尊大人挑眉，忽地笑了："师兄这是……要护着我？"

　　云谏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了他握鞭的手腕。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晏尘看着师兄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大比，或许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