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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玄天宝境溯光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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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尘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后撤,手腕一抖,望月如血色长龙般呼啸而出!
"啪——!"
鞭影撕裂空气,在"玄天"面门前炸开一道猩红裂痕。
这一击,明明是前世第一次使用望月,却仿佛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鞭势凌厉如电,魔气翻涌间,竟隐隐有前世魔尊之威。
"玄天"不躲不避,任由鞭影扫过面门,那张慈祥的老者面容如瓷器般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兽面,青面獠牙,双目赤红如血,额生独角,赫然是上古凶兽饕餮!
"你果然不是上仙!"晏尘冷笑,魔气在周身沸腾,"装神弄鬼的东西!"
饕餮仰天嘶吼,声浪震得整座玄天阁簌簌颤抖:"交出望月!"
晏尘不退反进,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望月在空中划出数道血色弧光,每一鞭都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饕餮巨爪横扫,爪风所过之处,紫檀梁柱寸寸崩裂。晏尘凌空翻转,鞭梢如毒蛇吐信,狠狠抽在饕餮腕部,顿时皮开肉绽,黑血喷溅!
"吼——!"
饕餮吃痛,兽瞳中凶光暴涨,大口一张,竟凭空生出吞噬漩涡。殿内陈设、灵气、甚至光线都被那黑洞般的巨口疯狂吞吸。
晏尘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被卷入。
"铮!"
一道霜寒剑气破空而来,精准刺入饕餮咽喉。
是云谏。
白衣修士踏剑而至,清霜化作百丈寒芒,将吞噬漩涡硬生生钉穿。他单手结印,另一手拽住晏尘后领,猛地将人甩向安全处:"退后!"
晏尘在空中拧身,望月缠住梁柱借力,反手又是一鞭抽向饕餮眼睛:"师兄小心!它能吞灵力!"
饕餮怒极,兽爪拍碎剑气,伤口却因清霜的极寒之气冻结,动作稍滞。云谏抓住破绽,剑势陡变,化作漫天飞雪。
正是云谏的自式剑法。
每一片雪花都是剑气所化,饕餮周身瞬间爆开无数血洞。
"漂亮!"晏尘大笑,魔气灌入望月,鞭身血纹亮如岩浆,猛地抽向饕餮脊背,"给本尊跪下!"
"轰!"
这一鞭抽得饕餮踉跄跪地,玉砖地面蛛网般龟裂。凶兽暴怒,突然人立而起,体型暴涨三倍,头顶几乎撞破殿顶。
"它现原形了!"晏尘疾退数步,与云谏背靠背而立,"弱点在逆鳞!"
云谏剑锋一转:"我攻左眼。"
"那我右眼!"
两人同时暴起。
清霜化作流光直取饕餮左目,望月如同赤练缠向右眼。饕餮双爪齐出,却在半空被崔战峰突然出现的拂尘锁住。
原来师尊早已暗中结阵。
"就是现在!"
云谏剑尖突然迸发刺目寒光,竟是强行催动了清霜内藏的仙元。晏尘的望月也同时魔焰暴涨,鞭梢如利刃般刺入饕餮右眼。
"嗷——!"
饕餮痛极狂吼,挣扎间撞碎十二根盘龙柱。就在它即将挣脱束缚时,晏尘突然松开望月,双手结印,眉心夜幽兰魔纹大亮:"爆!"
没入饕餮体内的魔气轰然炸开。
凶兽半边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云谏趁机一剑刺入其咽喉,清霜气顺着经脉直捣心脏。
就在饕餮濒死倒地刹那,一道白光突然自它口中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噗嗤!"
白光如刃,瞬间洞穿晏尘右腕。鲜血在空中绽开妖艳的血莲,望月脱手而出,被白光裹挟着疾射向殿外。
"望月——!"
晏尘双目赤红,腕骨碎裂的脆响混着血腥味在齿间蔓延。他生生咬碎舌尖,借着剧痛腾空跃起。
"轰!"
魔气自七窍喷涌,在掌心凝成三尺黑刃。剑身缠绕着血色雷光,所过之处空间崩裂,金色时空乱流如蛛网般蔓延。
"唰啦!"
白光应声而断,两截光带却像活物般扭曲缠绕。断裂处伸出银丝般的触须,重组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晏尘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前两世临死前都出现的那道白光!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本能地探出右手抓向光团。
"咔嚓!"
五指关节被无形之力反向折断,白骨刺破皮肤。
“啊——!”
久违的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智,在坠入黑暗前,他落入一个颤抖的怀抱。
"晏儿!"云谏的声音颤抖的不像样……
晏尘是在剧痛中醒来的。
手腕被锁魔链勒得血肉模糊,高悬的双臂早已失去知觉,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在诛魔台的青石上积成暗红的血洼。
"呃……"
他想挣扎,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醒了?"紫阳长老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魔头就是命硬。"
"啪——!"
惩戒鞭狠狠抽在脊背上,皮肉绽开的声响清晰可闻,还带着点晏尘最讨厌的灼烧感。晏尘猛地弓起身子,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袍。
"装什么可怜?"紫阳冷笑,又是一鞭落下,"你体内魔气暴走,伤了多少同门了?"
可他没有伤同门啊……
晏尘艰难地抬头,视线模糊间,他看到周围站满了青霄阁弟子,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同门,此刻眼中只剩厌恶和恐惧。长老们脸色阴沉,没有人为他辩驳。
"我……"没有……他嘶哑地挤出半个字,却换来更狠的一鞭。
“啊——”
"还敢狡辩!"紫阳厉喝,"今日不将你体内魔气打散,他日必成祸患!"
鞭影如雨落下,每一鞭都带着净化魔气的灵力,抽得晏尘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与鞭伤交织成撕心裂肺的痛。
恍惚间,晏尘仿佛回到了前世。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被锁在诛魔台上,天真地以为只要撑到师兄出关,一切就会好起来。
"师兄……"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快出来啊……"
可没有那个会为他挡鞭的云谏。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疼痛。
意识逐渐涣散时,晏尘听见有人在笑。
"看啊,魔头哭了。"
"活该!谁让他修炼邪术?"
"听说他小时候就是从魔渊捡回来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又渐渐远去。晏尘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最后的感知,是锁魔链嵌入腕骨的冰凉。
……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身刺骨的寒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涌入经脉,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脏腑。
晏尘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云谏紧绷的下颌线。
师兄……?
他正被云谏抱在怀里,对方素白的衣襟被他的血染得斑驳,修长的手指按在他心口,灵力输送得近乎疯狂。
"师……兄……"晏尘想抬手,却发现十指已被纱布层层包裹,特别是右手手指,动动都疼,鲜血仍不断渗出,将雪白的绷带染成刺目的红。
云谏听到声音,猛地低头,向来清冷的眸子里竟布满血丝:"别动。"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晏尘这才注意到,崔战峰就跪坐在一旁,正往他手腕上涂抹药膏。向来严厉的师尊,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蠢货。"崔战峰骂了一句,手上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谁准你徒手去抓那白光的?"
晏尘想笑,却牵动了手上的伤,十指连心,他疼得倒抽冷气。
原来……是梦……
诛魔台是幻觉,可疼痛却是真的。
那是他前世真实的经历……
不过……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
"醒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远古的韵律。晏尘抬眼望去,饕餮踞坐在残破的殿宇中央,兽首低垂,赤瞳中的暴戾已化作一片清明。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檀香,竟透出几分超然气度。
"适才多有得罪。"凶兽前爪微屈,行了个古老的赔罪礼,“吾主玄天失踪五百载,吾镇守此阁时遭那道白光夺舍……”
崔战峰拱手:"阁下可是玄天上仙座下的灵兽?"
"正是。"饕餮额间独角亮起契约印记,"那邪物借吾形貌作乱,实非本意。"
魔尊大人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周身剧痛逼得闷哼一声。云谏立即收紧环抱他的手臂,灵力如春风般渡入他经脉。少年只得就势窝回师兄怀中,“你……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吗?”
"确有干系。"饕餮垂首,独角在残光中映出青铜般的色泽,"推演汝之命格确系吾之神通,然……" 兽爪突然插入地面青砖,划出五道深痕,"那邪物操控吾身时,连契约烙印都为之扭曲。"
它忽然昂首,赤瞳中金纹流转如卦象变幻:"最痛之时,吾见汝等苦战,却连一声警示都发不出。" 说着突然人立而起,前爪交叠行了个古老的祭天礼,额间独角竟自行断落一截,化作流光没入晏尘腕间伤口。
"以吾五百年道行,暂镇汝之伤痛。"
云谏的剑鞘猛地抵住兽爪:"且慢!"
"没事儿。"晏尘按住师兄手腕,看着黑血中浮动的金色星芒,"这是……洪荒血契?"
饕餮气息顿时萎靡三分:"吾主所授秘法。待汝痊愈,星芒自散。" 说着忽然扭头望向殿外残月,"那邪物……似乎对时空之力格外敏锐。"
晏尘眸色骤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若望月落入那邪物之手,三界必将重蹈前世血狱。
"师尊,师兄。"他忽然挣开云谏的怀抱,单膝点地时伤口崩裂也浑不在意,"弟子必须取回望月。"
崔战峰眼神一滞:"那白光实力不详,此行万分凶险,你当如何?"
少年抬起血迹斑驳的左手,眉心突然浮现一缕幽蓝光纹,与远处某处隐隐共鸣:"夜幽兰印记……能感应望月。"说着突然咳出半口黑血,显然强行催动魔元已伤及肺腑。
云谏的剑穗无风自动:"我随你去。"五个字咬得极重,清霜已在鞘中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