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画船风雨眠

19、玄天宝境溯光劫（一）

　　修真界目前被分为三国，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青霄阁和花翊宫位于南庭国，朱禧派和烨燃门属于北霖国，修真界第一宗凌虚宗则镇守荣汐国。

　　崔战峰驾着灵舟穿云破雾，横跨三国边界疆域。

　　晏尘趴在船舷边，指尖拨弄着翻涌的云海，偶尔有飞鸟掠过，羽翼扫过他的指缝，带起一阵细微的痒。云谏盘坐在舟尾调息，清霜横置于膝，剑身映着朝阳，流转着霜雪般的寒光。

　　"到了。"

　　第三日黄昏，崔战峰的声音骤然响起。

　　晏尘抬头，只见前方云层骤然散开，露出一座悬浮于天际的巍峨宫殿。

　　玄铁打造的殿门之上，"玄天宝境"四个鎏金古篆如龙盘虎踞，每一笔划都似蕴着千年道韵，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威压。整座宫殿由玄玉砌成，檐角飞翘，雕饰着上古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殿前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蜿蜒而下，每一阶都刻着不同的兵器图谱。

　　玄天宝境位于荣汐山脉之巅。

　　崔战峰负手而立，淡淡道：“玄天上仙曾在此炼器千年，后来不知所踪，只留下这座宝境。修真界各大门派的核心弟子，大多会来此寻自己的本命法宝。”

　　"清霜就是从这里取的？"晏尘跳下灵舟，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殿门。

　　云谏点头，指尖轻抚剑身："当年在此跟它决斗七次，才得它认可。"

　　晏尘挑眉："这么难？"

　　崔战峰冷哼："你以为神器是街边白菜？"说着，袖袍一挥，宝境大门轰然开启，"进去吧，记住——"

　　"宝物择主，强求不得。"

　　踏入殿内的瞬间，晏尘瞳孔骤缩。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剑冢。

　　成千上万把兵器插在玄晶地面中，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冽。最外围是普通灵剑，越往里走，兵器的气息越强，到深处时，甚至能听见神兵发出的嗡鸣。

　　"分头找。"崔战峰负手而立，"日落前回来。"

　　云谏径直走向东北角的霜寒之地，那里是剑灵聚集处。晏尘则漫无目的地闲逛，指尖掠过一柄柄长刀短剑，却始终没有心动的感觉。

　　直到……

　　"经年不见，故友如晤。"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晏尘猛地顿住脚步。

　　这声音……

　　不可能！

　　他循着感应疾步向前，穿过重重剑影，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偏殿前。殿门紧闭，上面刻着繁复的魔族符文，正是魔界特有的"夜幽兰"纹样。

　　掌心贴上殿门的刹那，符文逐一亮起，石门轰然洞开。

　　暗红色长鞭静静悬浮在玉台上，鞭身缠绕着血色魔纹，柄端雕刻着歪歪扭扭的夜幽兰。

　　望月！

　　晏尘呼吸一滞。

　　这一世隐魔明明没有牺牲自己为他铸鞭，为何……

　　晏尘指尖微颤，堪堪握住望月鞭柄。

　　"铮——"

　　鞭身突然发出清越嗡鸣，一道幽蓝光芒自相接处迸发。晏尘只觉眉心一烫，竟浮现出夜幽兰状的光纹，花瓣脉络纤毫毕现。那光华流转三息，倏忽没入肌肤，只在额间残留些许凉意。

　　"哦？有点意思。"晏尘身后白光氤氲，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踏云而至，"此物乃老夫十年前在布拉洛克所得。"

　　晏尘猛然回首。十年前？那不正是自己重生的时日？

　　崔战峰与云谏闻声而来。崔战峰见老者面容，当即稽首："玄天上仙驾临，有失远迎。"

　　玄天广袖轻拂，笑道："无妨。老夫感应到神器择主，特来一观。"

　　晏尘二人连忙作揖。

　　玄天目光落在晏尘手中长鞭上："十载寒暑，老夫始终未能勘破此物封印。未想今日……"

　　指尖抚过鞭身缠绕的夜幽兰纹，晏尘心潮翻涌。这失而复得的望月，莫非真是天意？

　　"可曾想好名讳？"玄天捋须问道。

　　"望月。"晏尘脱口而出。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玄天朗声大笑："好个望月！倒是应了这句妙语。"

　　他目光流转，忽见云谏腰间一抹寒光，"咦？这不是八年前取走神器的小友么？"

　　云谏当即拔剑出鞘，双手平托向前："正是。蒙前辈赐剑，霜玉感激不尽。"

　　清霜剑身流转着月华般的冷芒。

　　此剑乃玄天亲手锻造，更熔入了一缕仙元。虽只百分之一，却已远胜凡间万千神兵。

　　"可曾取名？"玄天指尖轻抚剑脊。

　　"清霜。"云谏肃然答道。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玄天先是一怔，继而抚掌大笑："妙极！这名配此剑，倒是相得益彰！"

　　"当年老夫闭关未出，竟错过与小友论剑之机。"玄天转向崔战峰，眼中含笑，"百燃长老门下，果然尽是芝兰玉树。"

　　崔战峰只是微微欠身，眼底却闪过一丝欣慰。

　　玄天广袖当风，朗声道："今日两件神器齐聚，实乃天意。诸位可愿随老夫往玄天阁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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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浪，落日将层峦染成金红色。几只白鹤穿过雾霭，翅尖掠过苍松时抖落碎雪。远处瀑布自悬崖垂落，水声与松涛在峡谷间回荡成浑厚的钟鸣。暮色渐沉，山巅的积雪开始泛起幽蓝微光，仿佛整座山脉正在呼吸。

　　烟岚流转间，一行人已踏足山巅。

　　云雾如纱，在众人足边缱绻缠绕，又随着玄天上仙广袖轻拂，倏然散开。

　　"此即玄天阁。"

　　老者话音方落，但见：

　　九霄云阶通天阙，十二玉柱镇山河。
　　檐角风铃摇星斗，门前古镜照乾坤。

　　玄天先行一步，崔战峰后，再者云谏和晏尘。

　　晏尘走在最后面，好奇的四处张望。

　　整座楼阁以紫檀为骨，琉璃作瓦，檐下悬挂的青铜卦盘缓缓旋转，发出空灵的嗡鸣。阁周环绕着十二根盘龙玉柱，龙睛镶嵌的夜明珠在暮色中泛起青辉。门楣上"玄天"二字以星砂写就，随天光变幻流转。

　　玄天阁内，檀香袅袅。

　　紫檀木案几上摆着几盏清茶，茶汤碧绿，映着窗外的暮色，泛着淡淡的金辉。玄天上仙端坐主位，鹤发童颜，笑意温和，仿佛只是个寻常的慈祥老者。

　　崔战峰与云谏坐在一侧，晏尘则独自坐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望月的鞭柄。

　　“小友，”玄天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晏尘身上，“这望月，从何而来？”

　　晏尘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也不知，只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便寻到了它。”

　　玄天轻笑一声，茶盏在指尖轻轻转动：“是吗？可这鞭上的魔族符文，似乎与你有血脉相连之感。”

　　晏尘的指尖微微一顿。

　　崔战峰皱眉：“上仙此言何意？”

　　玄天摆摆手，笑道：“无妨，只是好奇罢了。”他顿了顿，忽然起身，“晏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晏尘抬眸，对上玄天的眼睛，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云谏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崔战峰按住肩膀。

　　“去吧。”崔战峰淡淡道，“上仙既然相邀，自有他的道理。”

　　晏尘深吸一口气，点头起身，跟着玄天走向内室。

　　内室的房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玄天背对着晏尘，袖袍轻拂，一道结界无声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

　　“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相谈了。”玄天转身，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晏尘握紧望月，魔气在体内悄然流转：“上仙想说什么？”

　　玄天盯着他，缓缓开口：“你重生过一回。前世是九烬魔尊晏烬渊。”

　　“吾可没说错？”

　　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

　　“不必惊讶，”玄天轻笑，“老夫活了数千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晏尘的呼吸微微急促，怪不得他觉得不对劲，原来在这里，指尖扣紧鞭柄：“你到底是谁？”

　　玄天负手而立，目光悠远：“老夫自然是玄天上仙。”

　　“不可能。”魔尊大人冷笑，“前世本尊摧毁玄天宝境时，你并未现身。”

　　玄天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哦？你倒是敏锐。”

　　晏尘的魔气在体内翻涌，随时准备爆发：“你到底想做什么？”

　　玄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诡异的玩味：“既然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秘密，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晏尘眯起眼。

　　“不错。”玄天缓步走近，声音压低，“你这望月，并非这一世的东西。告诉吾，它是如何制成的？”

　　晏尘的指节泛白，嗓音冰冷：“我不知道！”

　　“是吗？”玄天并不恼怒，反而笑得更加深邃，“你应该不想你的师兄和师尊出事吧？”

　　晏尘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他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乍现，魔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你敢动他们试试！”

　　玄天轻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晏尘的魔气硬生生压回体内。

　　“别激动。”玄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老夫只是提议，并非威胁。”

　　晏尘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告诉老夫望月的炼制方法，”玄天淡淡道，“老夫可以保证，他们平安无事。”

　　晏尘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是玄天上仙。

　　可师兄和师尊就在外面，若此刻撕破脸……

　　“哼，告诉你也无妨。”晏尘冷笑，“望月是由上古魔神的残骸制成的。”

　　玄天的眼神骤然亮起：“果然如此。”

　　魔尊大人继续道：“你想做也做不出来，魔神残骸早已绝迹。”

　　“哦？”玄天轻笑，“是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一闪，五指成爪，直取晏尘手中的望月！

　　“那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