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竟勾引我家少东家》稍稍爱财

6、夜雨 “现在

　　“现在知道快点赶路了”，苏祈安鼻间讥讽般哼出声，暗暗道。
　　经过今天的一系列事，他们的行程被耽误了不少，今日牛车停驻的时辰不知比昨晚要晚多少时辰，柳书漾卧在地上的时候想。
　　他今天没有很累，所以主动守夜，苏祈安和常泰跟他一起。月初和李科逸幸福的睡起了觉。柳书漾看着王伯研磨草药，涂抹在尸体身上，随后踱道牛车侧前方，也坐在地上开始小憩。
　　今天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但是眼睛适应黑暗后倒也能透过密布的乌云勉强看清周围的状况。旷野偶尔飞过几只乌鸦，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柳书漾，”柳书漾忽然听见别人喊他，声音几不可闻，几乎被风声吞没，恍若幻听。
　　“柳书漾！”衣袖被轻轻拉动，他倏然转头，对上苏祈安近在咫尺，异常严肃的俊俏脸颊，对方极力压低声音，“帮我盯着王伯。”
　　“你要作甚？”柳书漾心头一跳。
　　“看看尸体。”
　　“看......？”
　　“帮我盯紧。”苏祈安不容置疑地重复道。
　　“......噢。”
　　说罢，苏祈安身形放低，偷偷潜行到牛车的下方，如夜行的狸猫。摘下黑色的斗笠，借着牛车投下的深邃的阴影隐去身形，探头看向车上的尸体，随后利落地掀开裹着尸体的草席，轻巧而迅疾。
　　柳书漾心如擂鼓，全神贯注地盯着王伯的背影，他虽不明苏祈安验尸的用意，但他经过这两天一夜的相处已经对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侠客建立了基本的信任——一条船上的蚂蚱。还未深入细思，骤然，他看见王伯垂落在地的手......忽然举了起来！
　　“苏祈安！”柳书漾低声疾呼。
　　苏祈安一惊，猫腰欲起的身姿凝固，迅速伏低，隐于阴影：“？！”
　　他穿过牛车的细微缝隙看了一眼王伯，却发现后者只是用刚刚举起的手挠了挠肩膀。随后看向一脸尴尬的柳书漾。
　　“？”
　　“额，对不住，你继续。”
　　牛车前高后底，苏祈安左手扶着牛车的边缘，左腿支撑着身体站在地上，右腿抬起来半跪在牛车上，苏祈安什么也没说，悄悄猫起了腰，把身子探向掀开草席的尸体，伸出手摸了摸尸体的脸。柳书漾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正向开口问问苏祈安想干嘛，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齐齐落地，打在牛车上的声音啪嗒作响。
　　苏祈安反应极快，柳书漾还没来得及转头，他已经迅速退下牛车，坐在地上，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捡起了刚刚扔在地上的斗笠，重新按在了头上。
　　与此同时，柳书漾看见王伯回头目光担忧地看了一眼牛车，随后又看了看天。柳书漾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弄脏了衣服真是白瞎了。
　　不过，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这雨不久便下大了，大到堪称倾盆大雨。李科逸满脸怨毒地坐起身来，月初也被雨滴砸醒了。而王伯则匆匆来到牛车边上，一个个开始检查起来。
　　“坏了，”王伯忧愁道，“这些草药被雨冲的差不多了，要劳烦诸位再去采草药了。”
　　可现下正值黑夜啊！柳书漾心道，但并未说出口，这可真真是相当悲惨了！
　　“我去吧。柳书漾？”苏祈安率先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斗笠顺势流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柳书漾心下惊奇，隐隐感觉苏祈安似乎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他点了点头，二人一起在夜幕中走向远处的小林子。大雨噼里啪啦落下，隔着雨幕很快就走出了众人视野。
　　“有劳二位，快去快回！”身后王伯的语气略显焦虑。
　　柳书漾和苏祈安加快脚步，等距离牛车旁的众人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苏祈安放缓脚步。他头上戴着斗笠，雨水没有把他的头部淋湿，他平视柳书漾，道：“看见了吗？”
　　“什么？”
　　“尸体。”
　　“尸体......怎么了？”
　　柳书漾明白自己应是忽略了什么，行至林下，有了树叶的些许遮蔽，不至于像方才那般狼狈，柳书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抬眼，也看了看苏祈安，发现苏祈安的表情有一些......无语。
　　“虽然我让你盯着王伯，原以为你多少会分神看两眼牛车上的尸体，”他似乎恨铁不成钢，“我见你白日里还晓得让那个王伯依原速走，料想你是个明白的。”
　　“苏祈安，话岂这么说，”柳书漾不服气，被雨水淋的全身湿透，又被一番数落，难免郁结，却并不发作，只道，“今夜连月亮都没有，我于你有些距离，能看见王伯的动作已是勉强，如何看得清尸体的状况？这尸体有什么异样，你告诉我便是。”
　　苏祈安想了想，似乎并未对柳书漾的说辞找到反驳的理由，便没过多争辩：“尸体看不清脸。”
　　“何意？你没看清吗？”
　　“非也，是牛车上的尸体的脸，有那么几具五官被毁了。”
　　“嗯？”柳书漾疑问，“那王伯我记得一开始是说要把尸体带回去给家中妇人看最后一面，这五官都被毁坏了，还算是最后一面吗？”
　　苏祈安摇了摇头：“我认为不算了，不过......”
　　他话还没有说完，柳书漾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臂，他赫然看见，眼前的林子里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的站了一群群士兵装束的行尸，然而这些行尸在夜幕中静默站立，于黝黑的树干融为一体，大雨浇在他们身上，溅起一层层雨雾。若不是距离减小，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而此时一具具尸体那无数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目不转睛盯着他，目光里透着说不出的仇怨，惊悚至极。
　　“别说话！”
　　然而已经晚了，站在最前面的行尸已经狞笑着伸出手，迈着僵硬的双腿朝他们挪了过来。泥土地和瓢泼大雨丝毫没有影响行尸的行进速度，转瞬之间已经极大的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跑！”苏祈安反手拽住柳书漾，转身便朝着与行尸相反的方向狂奔，然而刚刚没跑几步路，柳书漾就非常不争气地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的疼。眼看行尸越来越近，柳书漾叫道：“我们......不是......不是有......朱砂吗！能不能......试试？我......我跑不动......了......”
　　苏祈安死死拽着柳书漾的手猛地撒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你真是！”他飞速扫视四周。
　　“跟得上我就跟我来！上树！”
　　“那么多行尸，就算有朱砂，被围住也凶多吉少！”
　　二人飞快地挑了一株相对粗壮的树，苏祈安二话不说，只见他深入灵猿，手脚并用，接力几个攀登，便爬了上去，回头看又是一阵扶额。
　　柳书漾目瞪口呆，低头看看自己这令人堪忧的身体素质，内心苦笑，几个狼狈的跳跃笨拙的令人发指！他企图抓住最低的那棵树枝。而身后潮水般滚滚而来的狞笑着的行尸近在咫尺！
　　“哎呀！”柳书漾听见苏祈安道，但此时的他没有时间感到尴尬了，只能不顾一切地朝着树上努力攀爬。身后行尸已经能抓到他的衣服，隔着衣袍伸向他的脊背！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席卷他全身，死亡阴影笼罩而下，他绝望地闭上双眼，一把抱住了大树，努力拉远自己与行尸最后一丝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感觉有堆粉末状的东西撒了下来，身后行尸恐怖的利爪猛地缩回，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嘶吼！
　　“往上跳！我拉住你！”
　　柳书漾睁开眼睛，苏祈安的吼声从头顶传来，他恨不得跪下给苏祈安磕一个。只见他一只手拿着包着朱砂的布包往下撒，另一只手努力朝着柳书漾伸过去，双腿紧紧夹住大树粗壮的主干，确保自己不会掉下来，整个人以一个几乎不可能达到的姿势倒挂在树上，只为将手伸到柳书漾跳起来差不多能够到的位置的极限距离。
　　“多谢！”柳书漾狂喜，用尽全力猛地往上一跃，抓住了苏祈安的手！
　　苏祈安肌肉紧绷，瞬间发力，腰腹一卷，竟将他单手提了上去！柳书漾连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稳住自己的身形。
　　脚下最前面的几具行尸因为朱砂的效力嘶吼着倒下，后面的行尸迅速围了上来，将倒下的行尸的血肉毫不留情地踩在泥里，抬起青绿色的被泡涨的头颅，直勾勾地盯着树上的二人。
　　柳书漾心有余悸地喘息许久，感激地向苏祈安道了谢，随后后怕般紧紧地抱着树干，皱着眉头看着树下那些行尸。
　　“这下好了，被困在这儿了。”苏祈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了更加粗壮的树干上，叹道，“先休息会儿吧。”
　　柳书漾不置可否。“你刚刚还想说什么来着？——关于那些被毁去五官的行尸？”
　　“哦”，苏祈安轻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把问题抛给了他，“我刚刚不是说牛车上的尸体五官被毁了吗？依你看......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