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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赶路   彼时, ...

  •   彼时,牛车旁的李科逸看向苏祈安和柳书漾所去的方向心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王伯,这大晚上的去采药不会出什么事吗?”
      “李小公子不必担心,”王伯一贯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此时却使李科逸甚是心躁,“白日夜晚于采药而言,并无甚区别。”
      一行人只得在雨中生生淋着,等待着苏祈安和柳书漾的归来,李科逸早在白天的时候就和苏祈安沟通了信息。将自己在林子中的所见所闻尽数说给了他听,包括自己的推测。
      白天在甲胄里的书信上看过了丧葬队伍和迎亲队伍相冲撞,本并未放在心上,直到看见林霖正对着牛头,他方才意识到“冲撞”二字含义之广——不止红白双煞会冲撞,你若是挡在队伍之前,也算是冲撞。
      而林霖和谭愿并不知情,莽撞立于牛头之前,冲撞了牛车上的尸体,触犯了王伯的警告,故而殒命。
      现在回想起来,家书之上还有一句话,“言语宜谨”,显而易见,出言不逊就是对逝者的不尊敬,所以若是口出秽言或者说什么其他对逝者不敬的言论,多半也会立即被王伯处决。
      三条法则,触犯的条件很明显了,以苏祈安的谨慎,断没有明知故犯之理,李科逸如是想。
      恍然间,他忽然看见从雨幕后方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大群人影!
      心中猛地一沉,警铃大作!
      “王伯!那是什么?!”李科逸骤然起身,指向后方。
      王伯闻声回头,脸色骤然阴沉如墨。雨雾蒙蒙朦胧之中,只见成群行尸僵硬却迅疾地跌撞而来。纵使隔着重重雨帘,李科逸也能看清它们枯爪般的手向前疯狂抓挠,脸上凝固着狂喜到扭曲的笑容,眼珠暴突,几欲脱眶。更有甚者瘸腿断足,扑倒在地,竟也抬起那张狂笑的脸,用双手奋力向前匍匐爬行,任由后续的行尸践踏过它的残躯......
      “快走!”说罢,猛一拍牛背,把蔫蔫的月初和懵懵的常泰喊了起来,四人一牛再顾不得其他,马上朝着河道前方仓皇奔逃!
      “为什么要跑?”常泰问,“用朱砂逼退不可以吗!”
      “逼不退了,”李科逸道,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行尸对他们的渴望,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撕碎它们!
      常泰哑然,一旁的月初带着哭腔喊道:“苏公子和柳公子怎么办!”
      “暂时没办法顾及他们了,”王伯皱着眉道,“抓紧时间赶到丰乐城就不需要草药了。”
      “你什么意思?”李科逸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你让他们去采的草药!现在你说不需要了?”
      “李公子莫要生气,”王伯语气也不善,“我怎料到这些行尸会跟上来追我们?!”
      李科逸无言以对,他虽然知道王伯不怀好意,但是目前为止他说的根本无从反驳。他只能铁青着脸,强压下怒火配合王伯一路奔逃。
      没办法,现在跑了,至少保证自己能活下来,苏祈安他们不见得就会死,他们二人手上都有朱砂,看见形势不对也知道跑,死撑着不走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王伯赶着牛车,三人匆匆而行,牛车轱辘在雨后的河道边的泥地上非常难行,李科逸和常泰只得跑到牛车后方和月初一起往前推,速度倒也不是很慢,勉强和行尸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
      直到天光熹微,滂沱大雨终于停歇,疲惫的一行人在后面行尸的死亡威胁下,竟已不知不觉中在暴雨中狂奔了一整夜,连夜赶到了丰乐城。
      当看到丰乐城的城墙时,众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哪怕此地空旷,能见度甚是广阔,李科逸估测最起码还有四五公里的路程,但是比较之前的长途跋涉,能看见目的地已经很是振奋人心了。
      越是接近终点,紧绷的神经便越容易松懈,常泰和月初包括王伯都稍稍放慢了速度,身后的行尸并没有因为天色渐亮而散去,只是放慢了些追赶的速度,似乎受到了太阳光的影响,看前方几人的眼光越来越阴毒。
      此时的李科逸虽说也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却并未放松警惕。直到王伯转身对着众人道:
      “诸位,到了。”王伯放缓了驱赶牛的速度,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表情,笑眯眯道,“真是辛苦各位了,回到丰乐城,我请诸位吃酒。”
      “多谢王伯了。”李科逸随口道,他有些不明就里,但是依然出于礼貌回了一嘴。
      “常公子和月初姑娘呢?”王伯不依不饶地追问,似乎一定要二人回答他。
      “啊,我就不去了吧......”月初支支吾吾道。一旁的常泰也委婉地拒绝了。随后王伯便自顾自地说起了一些家常琐事,有时是前几日杀了只母鸡,有时是上个月去做了苦力,甚至是邻家姑娘何时出嫁何时生了孩子......李科逸听着听着,也有些恍惚,他觉得王伯并非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原来他也会嬉笑着和他人聊天,努力生活。很快常泰便和他聊到了一起。
      “常兄,明日若是得空,去城外那河边,我给你打几条鱼上来,咱哥俩好好尝尝鲜!”
      常泰虽是梦醒便离开这个世界,此时却也附和起了王伯。
      “王兄哪里话,哪能劳烦王兄亲自打鱼,我老常请王兄吃田螺!”
      “哈哈哈,月初姑娘和李小兄弟也一起来吧!二位年纪小,怕是没尝过古法秘制的食材,回去了我老王给大家露一手,保证吃得满嘴流油!”
      “好啊好啊!”月初有些雀跃,李科逸也面色和缓,微笑着点头:“有劳了。”
      “对了,常兄,你闻见没有,好像有一股臭豆腐味道啊。”
      “哪有啊老王?”常泰闻了闻周围,“诶?好像是有啊......”
      “哪儿的味道啊?”
      “害,是咱一直运的尸体的味儿啊,老王你糊涂了啊哈哈哈......”李科逸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此话不妥!
      “我没闻到啊,”王伯疑惑道,“月初姑娘呢?李小兄弟你俩闻到了吗?”
      “月初!”
      “我也闻到了王伯,常叔说得对,确实是尸体有......?怎么了李公子?”
      “李小兄弟?”此刻王伯脸上的微笑显得尤为虚假,停下脚步,瘆人的假笑依然保持在他的脸上,他直勾勾地盯着李科逸,慢慢地慢慢地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下一刻,伸手掏了常泰的心窝。常泰大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王伯那只手还停留在他的身体里,他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月初,不要对尸体不敬。”半晌,王伯冷着脸把手从常泰的胸前抽出来,常泰大睁着眼睛,随着王伯的手抽出来向前趔趄了一步,随后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王伯将血迹抹在倒在地上的常泰的身上。
      “呵”,他不怀好意地看向脸色煞白的月初和满脸警惕的李科逸,“何必?”
      沉重的木制轱辘,无情地碾过常泰尚有余温的躯体,从他破裂的胸腔中挤压出粘稠猩红的血液和森然刺目的白骨。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牛车碾过血肉骨骼的沉闷声响,令人毛骨悚然。三人沉默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月初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王伯悄然加快了牛车的速度。李科逸紧抿着唇,握紧了袖中藏着的朱砂,警惕地盯死了王伯的背影。
      三人相对无言。王伯默默加快了速度,李科逸不再言语,警惕非常。却不料,王伯忽然暴起,嘶吼着转身扑向他!目标极其明确——那双枯瘦却力大无穷的手,死死钳住了李科逸的头部两侧,用尽全身蛮力,凶狠地试图将他的头颅向后扳转!
      “你干什么?疯子!”李科逸惊怒交加!他也不甘示弱,用尽全力抓住他掰着自己脸的手,拼命保持自己的脸部朝前。
      然而王伯约莫三四十正当壮年,李科逸却只有十五六岁,这场力量的较量似乎毫无悬念。毫无悬念的,李科逸的头不可避免地向后转去......
      一旁的月初尖叫一声跑过来帮忙,她抓住王伯的肩膀,使尽吃奶的力气用力往后扯,企图把他拉离李科逸,然而一个瘦弱的女子的力量在这场决斗中的分量如同蚍蜉撼树,可以忽略不计......
      李科逸渐渐绝望,都怪自己,若是早些发觉王伯的阴谋诡计提醒常泰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他认命般闭上双眼,感受着双手力气飞速流逝,他明白回头已不可避免!触犯规则
      ——必死无疑。
      正在这时,那一股控制自己头部的力忽然消失!
      李科逸猛然睁眼,心中大喜,是柳书漾!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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