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在珊瑚礁上躺了一晚上,天上是星空,旁边是大海。海里的东西可真多,他出血了,有可能会引来鲨鱼,因此他虽然昏昏沉沉,也无法入睡。鲨鱼来了就给他几拳吧,他想。他还想他的船,他的老伙计,跟随他出生入死很多天的好伙伴,最后却毁在海妖的嬉戏之中。等明天起来了,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做船,实在不行,这片珊瑚礁有很多贝壳,也够他吃很久了,就是一直被海水泡,恐怕会得病。他又想了想鱼叉和渔网,但很快就把思绪和这些东西一起抛进海底,海上讨生活的人可不能惦记着沉进水底的东西,这样自己也会掉进水底。最后,他稍微想了想海妖,这时他已经蹒跚着把整个珊瑚礁转了一圈,这里真是除了珊瑚还是珊瑚,什么都没有,他不免想起来使他陷入这番遭遇的罪魁祸首。对于那只海妖,他倒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海妖就像咆哮西风带,是海上讨生活的人总听说过的故事,像坏天气一样是自然的一部分。尽管她长的像个小女孩,行事也像个小女孩,但比起小女孩她的本质更接近于现在天上挂着逐渐把他烤得头晕目眩的太阳。脱水,目眩,他清楚自己或许活不过今天,没想到死前还能见一次海妖,老头子也是可以在墓碑上刻“死于海妖”,只可惜这里只有无穷无尽的珊瑚。他找了些贝壳,但没有吃,吃这些只会让他脱水更严重,坐在一个干燥的地方望着海发呆,海,他被大海养育,最后也将死在大海的怀抱中。慢慢地,临近中午,他的脑海十分平静,只是凝视着粼粼的海面,确定着东南西北(但他并不知道家乡在哪个方向),就在这时,好几尾鱼突然被拍上岸,活蹦乱跳的,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干燥地方也被溅湿了,他抬起头,不怎么意外地看见一个海藻脑袋——海妖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