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如果泪痕有轨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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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食不言 寝不语
夜风掠过河面，带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许昭抱紧怀里的书，拖着步子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而裴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许昭回到房间，反锁上门。父母的争吵声仍隔着墙壁嗡嗡作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她翻开日记本，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小片蓝。
“今天在河边，裴星说玫瑰的刺是先扎疼了自己。
我忽然明白，原来那些摔碎的花瓶、撕烂的电影票、埋在花盆里的瓷片
都是刺。
而他在等我软下来。
可如果连刺都没有了，我还剩下什么？”
“如果泪痕有轨迹，我想它最后一定会到裴星的指尖，再被一点点擦去。”
她合上日记本，从书包里摸出那颗橘子糖。糖纸在台灯下泛着暖黄的光，她小心地把它夹进《小王子》的第21章，压在玫瑰说“别磨蹭了”的那页。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漫过窗台，落在书桌上。远处传来父亲摔门而出的声音，母亲压抑的啜泣细若游丝。许昭把脸埋进臂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凸起的烫金星星。
那张糖纸在书页间静静躺着，闪闪发亮，像一颗被藏起来的、不敢触碰的真心
许昭踩着早自习铃声冲进教室时，手里捏着一盒草莓牛奶，刚从冰箱拿出来不久，水珠顺着纸盒子滴在林小满的作业本上——文理分班后，许昭又和林小满坐回了同桌。
“我靠！”林小满正把椅子往后仰，两条椅腿悬空晃着，“许昭你谋杀啊？”
许昭顺手把一盒牛奶放他桌上，“我去你的。”
林小满立刻坐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还给我带牛奶？”
“过期了，”许昭拉开椅子坐下，“毒死你正好。”
林小满目光在许昭手腕上停了一瞬——那里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原本系着的小铃铛不见了。她愣住了，抬头发现许昭微红的眼睛和黑眼圈。
数学课。
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许昭撑着脸看窗外，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远远传来。
“许昭，”数学老师突然点名，“这道题选什么？”
全班安静下来。许昭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黑板上的函数图像。
“B。”她回答。
“理由？”
“直觉。”
教室里响起几声偷笑。数学老师皱眉：“坐下吧，好好听课。”
最后一节下课铃刚响，裴星从教室出来，出现在了（3）班后门，他单手插兜倚在墙边，目光穿过乱哄哄的走廊，落在教室里慢吞吞收拾课本的许昭身上。
“再磨蹭糖醋排骨就没了。”林小满拽着许昭的胳膊往外拖。
程桉从隔壁班窜出来，故意撞了下裴星肩膀：“哟，这么准时？”
裴星没接话，目光落在许昭校服袖口，沾着墨水印，一看就是趴在课桌上时蹭到的。
“太慢了。”裴星伸手擦擦许昭袖口，“程桉已经去占座了。”
许昭打了个哈欠：“急什么，反正每次都吃一样的。”
食堂角落的四人桌前，程桉正挥着筷子：“给你们抢到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许昭慢悠悠坐下，咬着筷子头看程桉和林小满争论上周的篮球赛，声音忽高忽低。
“你那三分球明明砸到篮板边沿了！”
“你懂什么，那叫战术反弹！”
“你那也叫投篮？篮板都要被你砸穿了。”
……
裴星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排骨夹到许昭碗里，顺手挑出她汤碗里的香菜叶。
其实许昭之前是吃香菜的，直到有一次父母吵架，瓷片误伤了她的嘴唇，血腥味混着嘴里的香菜味散开。她之后每次吃到香菜都会想起那天，父母尖锐的语言，嘴里苦涩的腥味，还有嘴角的那道凸起，像心里的一道坎。
许昭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排骨。
“看什么？”裴星头也不抬，“昨天体育课跑完八百米，你咳了半节课。”
程桉突然凑过来：“裴哥，我的笔记......”
“食不言。”裴星把盛满汤的勺子塞进程桉嘴里。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在许昭手边投下一小片光斑。她低头扒饭时，发现自己的汤碗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到了远离阳光的位置，刚好不会晃眼睛的角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果泪痕有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