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能照顾好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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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红蓝 灯在雪夜里闪烁，刺得许昭眼睛发疼。
她站在门口，看着医护人员用担架把母亲抬出去。
“家属跟上！”护士喊她。
许昭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被热汤烫红了一片，皮肤皱起，泛着狰狞的光，难受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抚摸。奇怪，她感觉不到疼。或许，疼的阈值早就被这些年的争吵拉高了。
一条褪色的红绳松松垮垮挂在腕上，小铃铛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根孤零零的线头。这根红绳是她十岁生日时父母一起送给她的，在寺庙求的，说是保平安，她带到了现在。
真的平安了吗，可为什么家里争吵声越来越多…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许昭坐在长椅上，盯着对面墙上的电子钟。
或许她本该在看完春晚守岁后好好睡觉，又或是在书摊跟裴星抢最后一个饺子，再或者跟小满在书摊的天台放仙女棒…
00:47
父亲摔门而出的时间是九点多
三个半小时，他没打一个电话。
“许昭？”护士叫她，“你妈妈需要做进一步检查，你先去缴一下费。”
她点点头，摸出母亲的钱包，里面整齐地放着现金、银行卡，还有一张许昭初中毕业的照片，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合上钱包，走向缴费窗口。
窗口的玻璃映出她的影子：
乱糟糟的头发，校服领口沾着干涸的汤渍，她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没穿外套，手腕上那条红绳倒像一道淤血的勒痕。
“真难看。”
她用力扯了扯红绳，线头崩开更多，可最终没舍得拽断。
“你的手。”医生皱眉，伸手想拉她的手腕。
许昭猛地缩回手，红绳滑进袖口。
“不用。”
医生叹了口气：“烫伤不及时处理会留疤的。”
许昭低头，看着那片红肿的皮肤，“医生姐姐，您先去看看我妈妈吧，她怎么样。”
留疤又怎样？
家里的墙上有父亲砸出来的凹痕，地板上还有母亲摔碎的碗划出的刮痕，连她书桌抽屉里都藏着半截断掉的铅笔，盘子碎裂和饭菜打翻在地的声音依旧回响在她耳畔。
这个世界早就折磨的她遍体鳞伤，身上刻满了疤，不差这一个。
“长期情绪压抑导致躯体化症状。”医生敲着病历本，“家属要做好监护。”
外婆匆匆赶来，一把抱住母亲，声音发抖：
“早跟你说过，他那种人根本配不上你！”
母亲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
许昭跟外婆不太熟，她对这个慈祥和蔼的白发老人的唯一印象是小学父母吵架冷战时，母亲曾带着她短暂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外婆家很大，比在雾桐的还大。她站在床尾，盯着母亲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水。
“昭昭。”外婆红着眼圈拉她，“跟外婆回南屿，你妈妈需要人照顾，你也需要呢。”
“我不走。” 许昭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外婆急了：“你怎么一个人生活？你才十七…”
“快十八了。”许昭急着开口，声音大了些。她知道如果过去了一定得转学，还要搬家。学校、高考的事情凭外婆家的人脉肯定不成问题，可她怕过去以后还是同样不受重视，又怕添麻烦，而且她放不下这里。
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许昭声音又低了点：“我能照顾好自己。”她慢慢蜷起手指。
许昭低头，攥紧手心里的钥匙，她唯一确定能回去的地方。
烫伤的皮肤蹭在红绳上，刺痛终于漫上来。
外婆叹了口气，最终妥协：
“好，我会定时打生活费给你。”
许昭点点头，又补充：“别卖掉雾桐的房子…妈妈以后可能会想回来。”
外婆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能照顾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