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代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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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叶卡捷琳娜纤长的手指摇晃了圈红酒杯，鲜红液体沿着透明的杯壁转了一圈，丝滑无比
只不过并不是酒精，而是糖类物质，家族里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叶卡捷琳娜到了碰前者的时候
叶卡捷琳娜挑明后，漫不经心的等待着，慢慢梳理现在的情况
按照原剧情，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艾德里安乐意这些年轻的帝国新生力量折损，好为他300岁的成年礼添履历，说不定还会主动和黑袍人事先商量，狼狈为奸
可惜直接被折腾下线了，高塔确实是跟黑暗神有点关系，一群人里情况就属他最严重，叶卡捷琳娜远远回到现场，那黑气缭绕，遮天蔽日的，恍若真神降临
可硬生生靠着公关手段，解释成天赋太高遭到扼杀，要好好净化诅咒
结果就是关起来
艾德里安在外的形象偶尔经营，挑不出错，不少宴席还多次有人为他惋惜，甚至能看到不少贵族小姐捧着自费的药物在他的府邸徘徊，车马不绝，深深的车辙子印站在高楼上都清晰可见
只能说真的命太硬了，那一帮子人手扎根的太深，硬是没风声敢质疑，这次宴会开口称病，不然说不定直接借此拔萝卜带泥，抓住他赶出去，眼不见心为静
也有可能，故意爆发“诅咒”，拖住教廷，圣子的人马，就已经是目的了
叶卡捷琳娜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明显，面前纸张上摆着目前的舆论状况以及出手的人
最上方的是影响力最大的一批
瓦勒留斯伯爵——帝国军务次官
管着帝国三成边军粮草调度，握有五千“铁荆棘”步兵，驻地在西北边境黑松堡，领地含三个河谷沃地
他的人在边军营地和领地村镇里随口提：“艾德里安大人前两年还亲自带着商队给边军送过冬的棉絮呢，当时黑松堡闹雪灾，他蹲在雪地里给冻伤的小兵裹毯子，还好心操练，在那场战役，保下了许多人”
身边人叹：“他年少时跟着父亲巡边境，单枪匹马从雪狼窝里救过三个斥候，这般有胆识的人，黑暗神那边注意了，天妒英才”
边地军民本就念着他过往的好，满眼都是惋惜，不少人自发为他祈福，教堂请愿数日不绝
奥古斯都公爵——皇帝堂弟，内务大臣
管着都城城防与皇室库房，封地在都城周边青麦田郡（距皇宫三十里，良田万顷），还辖着两千皇家禁卫辅兵
他的管家在都城的庄园佃户、商铺掌柜里闲聊：“公爵前几日还念呢，艾德里安大人过去在宫里陪皇子读书，总把自己的点心分给下人的孩子，半点架子没有
如今遭了这祸，真是……”佃户和掌柜们本就敬重他的身份，自身也是有所关联，这些旧事口耳相传，人们嘴里念叨着“好人该有好报”
过往的的确确白纸黑字的有所记录，但是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时间，空间都可以是假的，何况你我
在这个有与真人几乎无异的魔偶存在的世界，输些大差不差的人设，一个人简直就跟开了同步模拟人生一样，是故重要岗位的人选必是经受多方检测
可是这项技术最早就是从魔族那边传来的，准确来说是黑暗神神赐下来的，真发展出什么新的也是防不胜防
灵魂侧的东西……神明若是不开尊口，降下谕言捶死，相关的法术也没人敢明面上违法钻研，况论大肆检查
总之……啧，动不得
艾德里安就算是个暴脾气，但终究是有自己的坚持，不对弱者挥刀，表面功夫也许受到什么制约或者专门训练，做的不错，看上去还真是矜贵公子
和安逸惯了的民众印象里帝国故意宣传的那些面目狰狞的异种归属黑暗神的观念不同，还有几分真性情在，在阶级严明的环境，平等的不客气，还成了不少人的精神标杆
而对于帝国来说，防贼尚且防不了千日，一批优秀的“世家”，你还怀疑得了吗？这么大的疆土，哪里看护的过来，就算真的有证据
挑明的代价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
叶卡捷琳娜长舒一口气，呼出的气在特意设置的冷冻符文作用下化作了清晰可见的雾，面容上的绒毛不由的触及卷曲
总归是成功抓住一点尾巴，在对方好声好气的放行让利下，过早的走上军政道路的大家，不熟悉正常的利益交换以及贵族社交，还真怀疑不上来，也算是有所防备
家族终究是根基尚浅，要考虑的事情还是很多，不得不高瞻远瞩
而好消息算下来，最近风平浪静好一会儿，戴尔芬经此一事名声大噪，成功获得封地，秋水也总算是被训练的有点样子，但在火力不足恐惧症这里根本不够看
就算叶卡捷琳娜如此耳提面命的监督秋水进步，少了那条无下限的捷径，只能是起色平平
不过想起黑袍人吐露的那点东西，叶卡捷琳娜心情又明媚了一点，左手轻轻的将玻璃杯搁置在桌面
忙的差不多了，该处理莫名沉默的定时炸弹了
平时系统虽然不多话，但也非常热衷于在耳边念叨着什么蝴蝶效应，战争提前，焦虑秋水对其他人的好感度
如今，新生晚会已经过去，刚收到魔法信札全体通知，由于黑暗生物的存在，唯恐众人心神入侵，需要分批全部去教堂洗礼
重振旗鼓需要时间，足足给了七天，最近动作拿着仪器扫来扫去的人也是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神神叨叨，想来调查的非常不顺利
有可以回溯的法术，当然也有阻止回溯的，栽的跟头不小，在外的几位皇子的马车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叶卡捷琳娜更是眼尖的看到秋水非常倒霉的各种偶遇这些大人物，不是打工的时候，神奇的没有任何资格证就进入大户人家工作，就是莫名其妙被马车撞，在拐角处与人撞头
这还不是极限，还有一个皇子上来就表白，脸近的快亲上，秋水面色惊恐的连自己刚借的书本都没顾上，手脚并用的飞速逃窜，看样子是重新加载完成自己贫民窟的记忆
好在并不是原先的脆弱小白花，一些磕磕碰碰难免，没大碍就随她去
但是如此正儿八经的有病剧情，系统一直没有播报女主的进度就很奇怪，不过既然开了这个口，叶卡捷琳娜已然做好了打算，有的是手段慢慢撬
“啊，这个”系统支支吾吾，反复斟酌措辞，根据数据侧面描写，得出的结论是不应该把太多利于剧情走向的发展告诉叶卡捷琳娜
但是世界线明显为叶卡捷琳娜的让步，做出的调整真的无法不让系统意识到其中的猫腻，程序之外的存在，它已经没有办法按照原来理所当然的姿态去对待这个纸片人
系统还在想着狡辩，反应明显迟钝
“这不是……在整理最近添加的商城打折道具和新功能上线吗？宿主你这么强，哪里要的我指手画脚？”
新功能正是叶卡吉琳娜之前要求的<敌方血量显示>，针对所有对叶卡捷琳娜及手下人员有敌意的生物，这么游戏化不符合恋爱的内容没想到实现的这么轻易
不过震惊的只有系统一个
最后一句捧的不合时宜，但系统却是真心的，原剧情中所有死伤惨重的剧情点以及帝国的反叛势力经过仔仔细细的一探查目前阶段
才发现全都是声音大，雨点小，原先的反派头子不少老老实实当缩头乌龟，甚至不少的潜力股都直接跑到叶卡捷琳娜店里打工了，小日子美滋滋的
原本帝国注定失败的战役，全都化为了叶卡捷琳娜家族的荣誉，还诞生了不少划时代的魔药，魔法道具，尤其是普及民众，连锁着蝴蝶掉了许多走投无路导致的惨案
原本不少人该是落魄时受秋水恩惠，从此或因爱生恨，或者成为女主与后宫们争执间的炮灰，日后只能在回忆里出现，增加两方的间隙
“是这样吗？”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低低的，如清风拂面，柳条轻扫，却让系统这个机械生命体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睫毛低垂，投下一片阴影，让叶卡捷琳娜的情绪模糊不清，难以观察，红唇轻启
“系统，你难道不觉得，有些事情竟然已经发生，那有没有可能他本身就是允许的？比如你,你本身就是来修正我的命运，你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过得更好，不是吗？”
而不是过多的担心所谓的原剧情
叶卡捷琳娜双手交叠，挺直脊背，正襟危坐起来，郑重的态度感染了系统，它的声音更加紧张,但掷地有声
“当然！宿主，我就是为你而来的，只不过……”
叶卡捷琳娜抬手制止，落寞的眼神让系统不敢吱声，她离开了座位，调整角度，站在阴影与烛火的交界线上，红发像一蓬燃到尽头的灰烬，发梢垂在肩头，却没再像往常那样被指尖捻着玩
那只手正攥着半张揉皱的信纸，指节泛白，绿眼珠里蒙着层薄薄的雾，像是暴雨前被云翳罩住的湖面
睫毛颤了颤，像蝶翼被露水粘住，喉结滚了滚却没出声。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嘴角往耳根扯时，眼角却沁出点红，不是胭脂，是被那笑意扯裂的脆弱
绿眼睛里的雾忽然散了，露出底下淬了冰的光，却又在灰烬飘起来的瞬间，飞快地别过脸去
“抱歉……”声音沙哑的厉害，仿佛短短几秒是过了几个世纪，拨动撕扯着事不关己者的心脏进来
“我只是一直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不会有秘密”
系统不理解自己的状态，周身的数据流崩解又组合，隐隐在发烫
数据检索……向外检索失败……向内检索……
是啊，系统反问自己，为什么要有秘密呢？它就是来帮叶卡捷琳娜的，主系统从来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剧情警告过，反一次又一次的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难道还不能够说明叶卡捷琳娜才是对的吗？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
后面的已然消音
像是被火烫的，又像是被什么堵得发疼，如同将落不落的终章，留给读者空白的余稿
叶卡捷琳娜的头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睛空茫的注视着虚空，任由倾泻进来的雨滴滴落在身上，打湿华丽的衣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默不作声咽下所有的苦楚
可是她做的一直都很好，系统资料库里，那些围绕着叶卡捷琳娜的资料逐渐翻开，上升的人口，普及的知识，不断向上提交的改善民生的提案……
以及叶卡捷琳娜看向人群温柔的目光，仿佛在这一刻与系统对视上，仿若炙阳，纯粹的无遮无拦
「那就好」
叶卡捷琳娜似是对着谁说，眉目放松，满是宽慰，但是系统已经无法再逃到任何一个角落
内心的谴责瞬间压垮了本就不确定的系统
“有一个原本的小女配顶替了你的位置……”
……
……
叶卡捷琳娜撑着伞，直白的眼，看着就算这样也不肯抬头的少女，视线扫过她恍若逃难的装扮，以及眼熟的栀子花手链
不疾不徐的说起她们第一次遇见时第一句说过的话
“你看上去需要帮助”
“谁要你管？本小姐只是碰巧路过”杰伦娜直接拍开骨节分明你的手掌
半空中的手被打回来，叶卡捷琳娜低垂着眸，看着如刺猬般竖起尖刺的女孩，准确的来说是看着女孩手上被猫抓的伤痕
细密的血珠冒出，争先恐后的离开本就瘦弱的女孩，不应该的形体束缚压迫着本来健康的骨骼，摇摇晃晃，一阵风就能轻而易举的带走
而杰伦娜等骤然填满的有人看见的惊恐过去，后之后觉，支撑起短时间内照猫画虎学习的所谓贵族气场，眉头一压，嘴唇一撇
极快的撇开自己小心翼翼试探反而被咬伤，连普通的凡间畜生都不屑的可笑行径
小小的脑袋高高扬着，脸几乎是对着天上，故作别扭的连连后退，往内衬的口袋里摸索，却没找到和长姐类似的精美折扇
分外懊恼的情绪，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时，顿时手足无措——那是即使远在乡下，也对她才情具备，体谅民生，实力超凡的事迹如雷贯耳
不过更为熟悉的是叶卡捷琳娜大力推广民生用品，降低了生活成本，推出了不少便宜的产品甚至免费教授做法
其中受益的就有当时几乎快要卖地的杰伦娜一家
来到帝国首都后，杰伦娜更是意识到自己与其的差距犹如萤火与日月，不可相提并论，多次远远的看见人群中央光彩夺目的叶卡捷琳娜
看她推动政策，看那些恶霸在她脚下求饶，看那些皇宫来的人对她毕恭毕敬，好像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前进，所有人对她趋之若鹜
杰伦娜直到叶卡捷琳娜蹲下身拿出不知是什么食料的东西，才鼓起勇气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意识到这可能是这辈子与她最近的一次
贪婪的看着没有丝毫瑕疵的侧脸，世界的光影好像被剥离，只能看到那火红如同燃烧的纸页，渺小的自我在这永不可相交的画面悄悄露出真我
杰伦娜曾为叶卡捷琳娜描绘过许多形象，贵族口中，画本子里，百姓闲谈下
可直到真正看见本人，她却是一个字都无法定义，她看上去很随和，丝毫没有那些贵族看见野猫的嫌弃，但也看上去很贵气，举手投足间不敢冒犯
最为重要的是，有一种很重要，但是杰伦娜从未见过，所以也无法准确讲述的感觉，有一点像话本子里说的起义军，或者很早之前记录下毁尽所有庄稼的的大火
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持续的“燃烧”本身——在稳定里制造裂隙，在秩序里藏着灼痛
但怎么可能呢？身为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叶卡捷琳娜怎么可能是那种叛逆的人呢，她什么都有了，哪怕非常感激她为百姓做的一切也不必放到如此高处
小猫吃的很开心，忙不迭的一口接着一口，嘴上还残留着渣沫，扁平的肚子很快鼓起，喵叫的也是越发谄媚
凑的越发近了，竟然直直撞进了叶卡捷琳娜那宛如森林般辽阔的绿眸
杰伦娜一时之间想不起苛刻冷漠的新父母，那并不喜欢的二世祖未婚夫，以及委屈却无法放声哭泣的自己
如同被蛊惑般，整个人轻飘飘的放空
小猫喜欢接近的人……应该很好说话，杰伦娜安雅斯扭扭捏捏的想
“你如果喜欢的话，其实可以直接抱走的……我看了好多天了，没一个人认领”就像鬼一样，叶卡捷琳娜飘在杰伦娜安雅斯身后，悠悠的说
杰伦娜身上的毛直接受惊炸开“你……谁说我要养？这种浑身是毛容易生病的东西……”
她故作镇定维持印象里的仪态
“你以为我是谁？”说到这一句
叶卡捷琳娜看了她一会儿
“哦，我知道”
听到这话，杰伦娜胸脯挺起，自己可是响当当的社交女王，追求者众多，未婚夫英俊帅气，自己还马上就要进入圣卡利诺学院镀金，父母涉政涉盐，都是非常值得说出去的身份
“那个据说为了一件奢侈品撒泼打滚，最终被父母不堪其扰送回乡下的次品二小姐”
小报上原话，一字不差
道心破碎，清脆的声音落地有声
……大姐大哥随手就能自己拿主意拍下的东西，自己丢尽脸面也拿不到，明明家里的任何一个饰品都比那所谓的奢侈品都贵
明明……回乡下的车票仅仅只需要两个铜币
想起父母失望，姐姐质问的神情，派对上看好戏的窃笑，背地的讨论早已被家族勒令禁止转载的小报，丝毫不愧疚的拿此作为谈资
【难为安雅思的长姐长兄，摊上了这样的亲生妹妹，还让皇太子看到了，我要是她，早撞死留个体面】
【到底乡下来的，攀上高枝也变不成凤凰】
【要不是那件事……谁想的起来她】
【走狗屎运的婊子】
……我到底是怎么会这样走上去的？上赶着……
“你胡说！”她跺了跺脚，迅速跑开，中途，由于中看不中用的鞋子设计，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整张脸因痛苦皱成一团，硬生生拖着腿，蹦着走了
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叶卡捷琳娜心想，脾气还挺大，像那个一开始见了面就抓她的猫
远处阴影里
不远处无人的小巷，确保没有人后，少女的背抵上冰冷肮脏的墙面，缓缓滑下，双手掩面痛哭，长长的秀发遮住她的面容，给了一丝体面
……混蛋
哪有就这么样说出来的
再过了几天
清晨
出来值班的侍卫看着地上的一纸箱的猫大眼瞪小眼
侍从：谁放的一纸箱小奶猫
哪有往贵族门口放这等低贱货色的，这年头，奇珍异宝往来的，不会有人还认为贵族眼中的动物是一视平等的喜爱吧
跟在后面的杰伦娜呆呆的看着，瞳孔倒映着禁足多日后久违的的阳光照耀下蓬松的绒毛，在侍从准备处理的时候叫住了
“也许是慈善机构给的”偶尔彰显一下各位夫人们的善心
小猫最终以安雅思家族的名义交给了教堂
之后的杰伦娜不吵了，专心做着教堂入职的准备工作，只是偶尔听见这些柔软的声音出神
有什么在生长，是墙角的草，是刚出生的小猫，是被剥夺一切后重新拼凑的影子
不是按照原有的结构，而是以一种更炽热、更混乱的方式纠缠、凝聚，像灰烬里重新燃起的火星，攀附着生机，在毁灭里拼出了新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代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