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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如有不曾 若非前尘事 ...

  •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血的气味在雾里飘得很远。

      沿着小路往下走不知久,直到泥地被搅得一片黏腻,鞋底踩进去时会发出闷响。血水在脚边汇成细流,颜色淡得粉红。我就知道自己应该没走错路。

      蹲下看那些痕迹。火遁烧灼的气息还在空气里,树皮被折断的方向乱七八糟的,说明出手的人失去了耐心。

      “带土啊。”我念了一句。

      往前走一段,能看见碎裂的刻着雾隐符号面具还有丢弃的忍者护额。带土现在杀人的习惯非常糟糕,不讲形式只会乱杀。

      但疯子通常都有强韧的生命力。所以用不着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玩死。我没有去找他。此时的他还沉在狂乱里,去见他就是浪费时间。

      我抬头望向雾隐的方向。远处的天色灰白,村子的轮廓若隐若现,周围静得诡异。

      阿飞提到过,那里有斑留下的计划。

      雾隐忍者的尸体让我想起了更早的一场战斗。前几日,那个叫琳的小姑娘死在了自己同伴的手下。斑在背后操控一切,场伏击本就是雾隐的行动。

      说明早在那时雾隐就已经被他掌控了。斑死后留下的摊子有点多,但眼下我需要任何可用的情报。

      我在雾隐村不远处等到了夜晚的降临,才准备继续行动。街上的灯早就灭了,只剩些破布似的亮光从屋缝里漏出来。

      晚上太过寒冷,像是积了太久的怨气渗进每一处缝隙,就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旧病初愈的味道。

      放倒了守门的几个,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我是谁,脖子便已经歪向一个方向。雾隐村的结界仍在运行,但我踩进去时它只轻轻闪了一下光就灭了。于是我直接大摇大摆地顺着村子的主干道往里走。

      这里看起来并没有彻底的混乱,只是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假装生活,有人在屋里低声吵架,有人匆匆行过路口,披着斗篷就像披着某种微不足道的体面。

      我一路走过去,没有人敢抬头。

      水影楼在村子的最深处,斑生前用这里的影做过他的“眼”。

      他从这里看雾隐,看忍界,看那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现如今他死了,只留下这副残废的眼睛依旧在无目的地眨动。

      楼里安静地过分,我也懒得去思考这么大个村子怎么连几个护卫都没有的问题。

      畅通无阻地找到了目的地,房门半掩着,门后的光亮昏暗。

      我推开门。

      三代水影坐在房间中央。

      黑发,身上的披风松垮地挂着,手死死抓着扶手。那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被幻术掏空之后的眼早就失去了灵魂的重量。

      他看着我,目光里掺着迟钝的惶惑。

      “……是谁?”

      我走过去蹲下,四目相对时看见幻术残留的痕迹在他神经里的震动。

      “居然还没挣脱出来么?”我低声说,“斑都死了,他的幻术还在你脑子里转。”

      他皱起眉,嘴唇动了动。我伸手在他额间一点。那双眼瞬间收紧,虹膜闪过一丝红光,原本属于斑的那部分幻术控制被我一点一点剥离。

      他开始剧烈地喘息,就像条被人丢到岸上的鱼。突然,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了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我看着他那一口气在胸腔里滚来滚去。操控意志的幻术消散了,灵魂却没回来。

      人的意志真脆弱,一旦被掏空就只剩反射。

      我静静等那阵子抽搐过去,直到他终于平复下来满头冷汗地仰面躺着,目光清了一瞬。

      “宇智波……斑?”

      我淡淡一笑。

      “死了。”

      听闻,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微微一震。

      “死了……?你要干什么?”

      “做他没做完的事。”我说。

      他忽然暴起一掌拍在地上,此时这些年来的恐惧和愤怒都凝成一种求生的本能,查克拉的冲击波将桌椅尽数震倒。

      “你们这些宇智波——!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他怒吼着,声音嘶裂,“你以为我会再让你们操控我一次?!”

      “聋子?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我缓缓站起,衣袍被气流掀起一角。

      “宇智波斑已经死了。”我低声说,“他死了,就意味着一切都该归我。”

      他挣扎着想起身,但被我踹了回去。

      右眼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展开,花纹旋转。与此同时左眼传来一阵剧痛,世界的色彩开始分裂。我没有停下,血从眼角滑落,那股曾经阴沉不祥的查克拉在眼里汇聚翻涌,紫色的纹路在瞳孔里一点点绽开。

      我抓着他的头发将脑袋提起,幻术的残余崩解重组。顺畅到我不得不感叹斑的先手做得确实是滴水不漏。

      “看着我。”我低声说。

      短暂的抵抗之后,他的眼神一点点空了下去。脑子在我面前无所遁形,多年的记忆被我翻来覆去地查看着,就像在阅读一本没滋味的小说,无聊且乏味,让人实在提不起兴致。

      “从现在开始,你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我收回手擦去眼角的血,视野仍旧模糊不清。

      我起身准备离去,这屋里一片狼藉。被抹去意志的三代水影仍维持着呼吸,目光浑浊不清。又转头看向窗外,夜雾浓重,整座村子都淹没在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里。

      在阴暗里我感到了一丝疲倦。杀人、操控、继承、延续……这些词都太大太虚了。我只是在清理一滩烂泥。

      斑当年也是这样坐在这里,看着同样的尸体,以为自己在改写世界。其实不过是在延长它的腐烂。

      我比他幸运,因为我已经不在意香不香了。

      可是一旦开始认为自己不想再感受什么的时候,身体就会如实颤抖。属于“人”的□□告诉我,自己只是一头拒绝安静的野狗。

      沿着水影楼后方的山路而下,血的气味顺着风钻进鼻腔。苦涩又焦糊带点腥味,是蛋白质烧焦后的味道。

      外林处燃起了红色的光晕,一闪一闪的晃着我本就敏感的眼睛。我循着那光走过去看到带土站在一片燃烧的尸堆中,背影僵直。

      火光在脸上把他照得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他察觉到了,慢慢转过头。

      “是你。”他说。声音嘶哑像被烟熏过,“你也来看笑话?”

      “我路过。”我答。

      “路过?能从火之国路过到水之国来,你也太能逛了。”他看起来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那个老头死了,你不去祭奠他怎么还有闲工夫来找我?”他抬起手随意一指那片火。

      我盯着他没有回答。

      “你以为他真看得起你?”他嗤笑,“连死的时候都懒得留句话给你。”

      “死得多干脆啊,什么都交给你。”他继续逼近一步。

      我仍是那副淡然的样子,“那又怎样?”

      “怎样?”他笑出声,“你还没看出来吗?你不过是他留下的影子。连我都能看见他在你身上动过多少手脚。”

      听着他满是抱怨的话语,我觉得有点可笑了起来。一切都一样地可笑。而我也确实是来看带土笑话的。

      “然后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始绕起了自己的发丝,“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活得更真实?证明你不是宇智波斑的狗?”

      他愣了一瞬,脸上那点愤怒变成了带着扭曲的恨。

      “你闭嘴。”

      “为什么?怕我说对了?他死了你才有胆子叫我闭嘴。”

      我往前走,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你以为你在反抗什么?你连活着都在模仿斑,连疯都学得不像样。”

      “真是个蠢货。”

      带土的呼吸乱了,“闭嘴!”他吼叫着。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声音清脆,连火苗都跟着抖了一下。

      “那就恨啊!”我喊,“你不是想恨吗?恨他,恨我,恨整个世界!你不敢吗!?怎么连痛苦都要别人教!”

      “你在嫉妒他吗?嫉妒他终于能不再像你一样活着。你活着是耻辱,懂吗?”

      带土的脸色一下僵了,他怔住了没有立刻回话,呼吸忽快忽慢,火光从他下巴一路往上爬,照出他眼底的红色的写轮眼。

      “我——”他嗓音低哑,干裂得发颤。“我没有。”

      这“没有”说得太轻,怕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有,”他又重复一遍,这次声音更高带着怒气,“我没有!是你在嫉妒我吧!他没要你!他选的是我——!他选的是我!你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我抬头看着他,光线在我们身影之间跳动,忽明忽暗。

      “所以这就是你活着的理由?”我轻声说,“被他选中?被他利用?你还真珍惜那点恩赐。”

      他的那副脸仿佛要在这片火里被烤化了。

      “对,”他低声说,“被他选中……所以呢?”

      他抬起头瞪着我,“我就是宇智波斑。”

      他大吼着,像是要把这句话塞进全世界的耳朵里。

      “他死了?他的意志全都在我身上!我就是他!”

      我看着那副嘴脸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刺痛的快意,如同野兽听见挑衅的脚步声,身体比意识先动了。抑制不住的施虐感开始往上窜,理智被压得发出碎裂的声响。

      “再说一遍。”我温柔地开口。

      他愣了,“我就是——”

      世界停止了一瞬。

      我一脚踹过去,把他直接踹进那堆燃着的尸堆里,火星四溅,焦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宇智波斑?”我笑了,缓缓地朝带土走过去。

      “带土,”我低声说,“我要教给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永远不要朝比你强的人大声嚷嚷。”

      我顿了顿,俯身看着他。

      “你知道了吗?”

      语调温和,好似是在替神审讯愚民。

      我看着他意识模糊地倒在尸堆里,脸上混着灰与血,含糊地喘着气,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我伸手扣住了他的下颌,不给他喘过气的余地,迫使他抬头。

      “要我教你怎么学会闭嘴吗?”

      他开始挣扎了起来,手在我臂上乱抓,牙齿咬住下唇,嘴里发出破碎的哽咽声。

      “说,”我命令,不耐烦里有一种冷笑,“说你是——”

      他拼命吞咽,血丝在白眼里闪动,意识的断片让他甚至开不起来写轮眼。嘴唇颤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来。

      “我……是……斑……”

      “再说。”我不动声色,让他的头被迫仰得更高,眼里只映着我的脸。

      初出茅庐的幼鸟太过天真。我看着那张脸一点点塌陷,眼神里既有恨也有求救,这样子的混合体最让人厌恶也最有用。带土的哽咽喘息,在窒息和意识混沌里挣扎的哀嚎声令人兴奋。

      “既然这么想要做宇智波斑。”我说着放开了手,“那就把他的无言据为己有,用它去赎你的饥饿和空名,哪怕只是换来一口喘息的空气。但别把那沉默糟蹋成噪音。”

      我说得诚恳,就像医生对病人宣判必须割除坏死之肉。

      “听懂了吗蠢货?”

      我说了半天发现他根本没有回应,仔细一瞧才发现他已经昏死了过去,口鼻流血。

      自己没收住劲不小心给他打死了吗?

      这小孩真不经打!我也是自讨没趣。

      “真丢人。”我小声说,“宇智波斑被千手柱间的木遁砸胸口都能站起来吼两句,你倒好,一脚就踹休克了。”

      我抬脚踢了踢他,没反应。又踢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喂,宇智波!斑!”我喊他。

      没动静。

      我蹲下来掰了掰他下巴,发现气息还在就是弱得可怜,放着不管估计会死。

      说到底,我还是个心软慈悲的家伙。

      真糟糕,我除了清醒病还得了慈悲病吗?那大概是治不好的了。

      我俯身把他抱了起来。他比想象的轻,头靠在我臂弯里,口鼻还在哼着破碎的喘息,那种半醒半死的声音听着就让人非常不耐烦。

      路上我想着该怎么处理他。绑起来?关到某个没人会来的地下室,把他放在角落里饿一阵子看能不能听话,这些选项在脑子里闪过。

      天色更黑了,路过的村口的石门上还挂着几个焦黑的挂毯。有人在远处咳嗽,声音里面夹着恐惧和酒意。

      过客的世界总有太多杂音,我要的是带土的无言。把一具会叫的躯体改造成会守口的工具,这差不多需要三样东西。时间、饿意、还有一点让他记住疼痛的记号。

      我把他抱得更稳些,他在我臂里打了个寒颤像是做了个噩梦,嘴里念了不成句的东西。这人怎么连晕倒都晕得这么没有尊严,我顺手擦了擦他唇边溢出的鲜血,那块血迹粘在我指尖上。

      “好脏。”我说。

      夜晚把我们两个都揉成失真的形状,一个渴望伤人的手和一个擅长受伤的脸。

      我思来想去还是对带土的态度感到不快,等他醒来后我要再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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