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Ivy从车上跳下来 他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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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Ivy进来时，Reid正怼在地图前沉思，桌上座机电话亮着灯，连着Morgan的手机。
“Reid，”Ivy将刚刚确定的消息和电话亭的位置告诉Reid。
Reid往地图按下五个大头钉，手指灵活调整钉子之间的线条。眨眼时间，原本标出来的潜在风险区域缩小了三分之一左右。
“这是地理侧写。”Ivy学过，但是除了Tony，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不靠计算机，仅凭人脑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所有算法，算出Unsub作案的潜在风险区域。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Reid年纪轻轻可以加入BAU了，这是一个天才。
“没错，地理侧写重点在于Unsub从哪里来，以及他到哪里去，可以帮我们极大地缩小范围，定位Unsub的落脚点，预测潜在风险区域。你看这里。”
Reid手指沿着五个案发现场，划过附近多个快餐店，“五个案发现场其实距离不远，最远只隔了三条街。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点，所在区域有很多快餐店。”
“可以说这一片都是快餐店，我站在这里，简直是被快餐店包围了。”Morgan隔着电话线道：“这种情况下，Unsub很容易进入应激状态，然后将最能让他想起过去创伤的快餐店视为目标。”
“所以他的目标就是这片区域，十二街到埃奇希尔区，横跨五个街道。”Reid把这个区域标为了红色，然后他盯着地图，喃喃自语：“快餐店是他的刺激源，他住的地方会避开这里，但是又不会距离太远。”
很快，Reid用蓝笔圈出另一片区域，“Unsub应该就住在这里，埃奇希尔区。”
这时，Hotch拿着电脑推门进来，“Garcia查到了监控视频。”
02.
监控视频中，一个头戴兜帽，兜帽上还有顶帽子，黑衣男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抱头蜷缩在街边。看不见他的头发，脸上也罩着滑雪面具。
有人上前，似乎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助，黑衣男像被惊醒般，撞开行人，向前面电话亭跑去。
三人挤在电脑前观看。Garcia道：“电话亭附近的摄像头只拍到了他的后背，所以我查了案发现场到电话亭路上所有监控，最终找到了他的踪迹，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
她停顿了下，声音慢了许多，也变迟疑了，“他看起来很痛苦很害怕，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刚刚惊醒。”
“他希望我们阻止他。”Hotch皱眉：“Gideon发现，Unsub袭击快餐店时，最先枪杀的是经理或老板。”
他让Garcia根据Reid圈出来的区域，查该区域近十年，有没有哪家快餐店的经理或老板曾被举报家暴、虐待，或者有暴力犯罪记录。
“有十四个。”Garcia同步了两边的电脑界面，一个个页面快速出现又消失，“其中六个有孩子，只有一个人孩子成年了，但是她是个女孩，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Hotch毫不犹豫地道：“那就扩大范围，以埃奇希尔区为中心向外扩大。Unsub袭击的快餐店，经理或老板均是白人男性，这应该是曾经伤害过他的人的形象，但他们不一定是父子，可能只是住在一起。”
“他直接枪杀受害者，这不是一日养成的，前期一定有征兆，重点关注有寻衅挑事、打架斗殴记录的人。”
说完，Hotch召集在警局的所有BAU小组成员，并让William Brown通知所有警员，“可以公布侧写了。”
03.
“Unsub是一名25-30岁左右的白人男性，有一个50-60岁的白人男性长辈，经营一家快餐店，可能是他父亲，可能是叔叔，或是别的什么亲戚。”
“他长期受到这位长辈的虐待，导致他患上被害妄想症，身体形成特殊保护机制。一旦遇见与以前受虐待时相似的地点，比如快餐店，就会致使他陷入幻想，在幻想中，受害者被替换成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他可能依然和长辈住在一起，也可能独自居住。他没有女朋友，没有朋友，过去的经历会让他更喜欢独来独往。”
“他在生活中是个老好人，任何人找他帮忙，他都不会拒绝，受欺负也不会反抗，但是长期压抑会让他的情绪随时崩溃。你会发现，他近期很容易生气，一些小事就能引爆他的脾气。”
“如果你们遇到他，最好先表明你们没有任何威胁，避免刺激他进入解离状态，把你们视为需要清除的、会伤害他的目标。”
BAU小组向警局公布了他们的侧写。
04.
公共电话亭内，Elle蹲在地上，歪头夹着手机，迅速将电话亭内收集到的头发装入证物袋。
她举高证物袋，阳光照在十多根发丝上，其中超过半数的金色发丝是干枯、没有光泽的，根部颜色斑驳，除了金色，还有残留的褐色和黑色。
“Hotch，我想我找到Unsub的头发了，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Unsub的头发，近期至少染过三次，金色、褐色和黑色。”
05.
“发现什么线索了？”Ivy问道，Hotch接了电话后就看了他好几眼。
Hotch深深看了他一眼，“Elle找到了Unsub的头发，发现他最近多次染过头发，很可能是袭击前通过染发进行伪装。”
众人“唰”地看向Ivy，Ivy提出公共电话亭里很可能有Unsub头发的事，他们已经听说了，只是他们不想打击新人，加上暂时没有新线索，试一试也无妨，所以没说什么。
可现在，Elle真的在电话亭找到了Unsub头发。
他们是侧写师，很清楚Ivy的理由有多站不住脚，尤其是Ivy现在看上去的样子，既开心又心虚。
明显是有不想被他们知道的手段，能让他确定电话亭里有Unsub的头发。
Ivy避开了组员们和探照灯差不多的眼神，恰好办公室座机响了。这救命铃声比天籁还好听！
他几步上前接通，“Garcia，是查到线索了吗？”
“Bingo，猜对了，但没有糖果吃。”Garcia轻快的声音响起。
Garcia快速道：“因为在埃奇希尔区没有查到符合条件的人，所以我查了整个纳什维尔，然后我发现有一个人在十一年前，从埃奇希尔区搬去了麦德斯顿。没错，刚好错开我之前的搜查范围。”
“三十年前，他就和妻子经营一间小型快餐店。二十七年前，他妹妹和妹夫因为酒驾，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只剩下一个三岁的小男孩Paul Norris，可怜的孩子。”Garcia的语气低沉了许多。
“然后呢？”Hotch问道。
“然后这个可怜小男孩被他舅舅收养了。”Garcia停顿了一下，接着语速更快了。
“收养期间，他舅舅Hardy Smith被举报了六次虐待儿童，四次是邻居举报，两次是快餐店员工举报，但所有指控最后都被撤销了，原因是Paul告诉查访人员，他没有受到虐待。另外，两个星期前，他的舅妈去世了。”
她尽量压下自己的愤怒，尽量客观地陈述，但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音量飚高。
“我敢保证，他一定被虐待了，在Paul成年前，平均每个月就要去一次医院。Hardy Smith这个虐待孩子的混蛋，还在快餐店里虐待小孩。店里其他员工也参与了吗？他就在旁边看着吗？”
Reid咬了嘴唇好几下，“我想是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将快餐店前台的员工也视为目标。”
Ivy和Reid站得很近，余光可以看见Reid脸色变差了，情绪也低落下来。小孩受到伤害总是会更容易让人愤怒难过，但Reid的状态更像是陷入了轻微应激。
他自然地移开目光，假装没有发现。谁没有点小秘密呢？
“舅妈去世应该就是导火索，过去他的舅妈可能充当了保护的角色，阻拦Smith对他的虐待，或是在事后安慰他，帮他处理伤口。失去唯一能保护他的人后，Paul意识到只有他自己能保护自己，所以他拿起了枪，清除掉所有他认为可能会伤害他的人。”
Hotch刚说完，Reid冷不丁开口：“如果她想保护Paul，就不该在儿童保护协会的人上门时，帮Smith掩盖罪行。”
众人安静了一瞬，Ivy轻声道：“但是对Paul来说，她就是保护神。”
Reid没再说话了，勉强扯了下嘴角。
Hotch同样没说什么，只有目光在Reid身上停了一小会，继续问道：“Garcia，查下Paul的消费记录，近期有没有频繁购入染发剂。”
Garcia很快查完，“有，他用染发剂的速度比我还快，两个星期里买了五六瓶染发剂。”
“就是他。”Hotch准备动身，“Reid和Ivy跟我去找Smith。Gideon，Paul那边交给你和Morgan、Elle了。”
“Sir，地址已经发给你们了。”Garcia敲了两下键盘。
06.
Hardy Smith没有子女，夫妻俩只收养了外甥Paul，十一年前搬离埃奇希尔区后，在麦德斯顿重新开了一家快餐店。
Ivy和Reid跟着Hotch直奔Smith快餐店。
上了年纪的Smith头发花白，眼下青黑，有些憔悴，但看见走近的三人还是扬起笑脸，热情招待道：“请问要点些什么？今天的厚芝士热狗很棒，要尝尝吗？”
Hotch直接拿出证件，“FBI，我是hotchner探员，这两位是Reid博士和Larry探员，我们想询问一些关于Paul Norris的事。”
Smith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沉下脸赶客，“那小子的事我不知道，既然不是来买东西，请你们离开。”
“Smith先生。”Ivy叫住转身欲走的Smith，笑容和煦，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你知道Paul杀了多少人吗？”
Smith顿住，转身并防御性地后撤一步，“你说谁？Paul？那小子怎么可能有胆子杀人？”
“是因为你打他的时候，他从不反抗，也不敢指控你，所以你认为他不敢杀人吗？”Reid嘴角抿起，盯着Smith道：“童年受虐会增加暴力行为倾向，37%有暴力犯罪记录的男性，其施暴行为可追溯至童年遭受的体罚或家暴经历。”
Ivy接着问道：“除了在家里，你以前还在快餐店里对他施暴吗？甚至放任你的员工欺凌虐待他，对吗？”
Hotch看了看他们两个，Ivy神色无辜地回望，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Hotch转回头看着脸色愈渐难看，开始焦躁不安的Smith，“他已经袭击了五家快餐店，而他最终的目标，是真正造成他创伤的人。”
“不可能！”Smith脱口而出：“他不可能伤害这间快餐店！”
话刚出口，Smith就猛地闭上嘴。
Hotch板着脸，“为什么？你早就知道Paul是袭杀了五家快餐店的凶手。”
“没有为什么，他杀了人，你们去抓他就是了，来找我干什么？那些人又不是我杀的！”Smith面皮抽动，压着音量低吼。
这时，Hotch电话响了，他只好走到一边接电话。
Ivy静静观察了会越来越不安的Smith，忽然问道：“你是怕虐待孩童的事被挖出来，还是怕死去的二十五条人命，有你的责任？”
Smith绷着脸不吭声。
Ivy也没想要他的回答，他自顾自地道：“你只有一个妹妹，却在妹妹死后虐待她的孩子，你和她感情不好？不是，如果关系不好，那你不会领养Paul。你虐待Paul，是因为你把妹妹的死怪罪到他身上，为什么？”
“酒驾车祸，酒驾的人是Paul的父亲是吗？他们当时是要去见Paul，所以你认为，如果不是Paul的父亲，不是Paul，你妹妹或许就不会死。于是你将所有愤怒和悲伤，一股脑倾泻在年仅三岁的Paul身上。”
“难道不应该怪他吗？”Smith眼睛红了，怒视着Ivy低吼：“他在我家里待得好好的，非哭着闹着要见他们。如果不是为了尽快赶回来，他们不会冒险酒驾，就不会发生那起车祸！”
Ivy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人太可悲了。因为没法直面突如其来的悲剧，把过错推给一个三岁的小孩，以此来逃避悲痛。
他轻声道：“有人曾经说过，这种悲剧可以是任何人的错，但不该是一个只是想要和父母在一起的孩子的错。”
Smith噤声了，他看上去似乎怔住了。
“Paul家里没人。Smith先生，他今天还会袭击一家快餐店，我需要你告诉我们，除了他现在的住址，他最有可能去哪里。”
Hotch的声音在Ivy背后响起。Ivy觉得他被上司瞥了一眼，但他抬头看去时，只见到Hotch锐利目光如有实质地压在Smith身上。
“我真不知道。”Smith颓唐地薅了薅头发，“我们没有太多交流，印象里，他以前就是在学校、家里和快餐店之间来回。”
Reid笑了笑，“well，你们交流最多的就是拳头和暴力。”
Hotch想说什么，但他手机又响了，这次是Garcia。
“Sir，我在第四大道北的监控里发现了Paul，这里有一家快餐店符合他的袭击目标，位置我发过去了。”
Hotch复述了Garcia的消息，快步往外走，“他准备动手了，我们要赶过去。”
他们和第四大道北隔了两个街道，足够快的话，能来得及阻止Paul。
匆匆跑出快餐店时，Reid靠近Ivy，低声问：“嘿，你还好吗？”
Ivy扭头看向Reid，笑道：“我以为会是我问你这句话。”
两人相视一笑。Reid抿起嘴角笑了，“我觉得还OK，你呢？”
“我也是。”Ivy笑容和语气都很轻快，他冲Reid眨了眨蓝眼睛，“我还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遭遇相似的事时，他没有遇见Hardy Smith这样的人，而是得到了一个生涩又别扭的拥抱。
他仍然清晰记得，刚蓄小胡子不久的Tony语气夸张地问他：“嘿，boy，你认真的吗？你当时才七岁，你不怪凶手，不怪九头蛇，不怪来晚的警察，怪一个七岁的babyboy？”
说真的，当时Tony的语气夸张得仿佛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他只是问了一句：“没有我的话，他们就不会死，对吗？”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他们捡到，没有被他们收养，那个连环杀手不会盯上他们，九头蛇也不会盯上他们，也许，他们就能活下来。
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人之常情，不是吗？
后来他拿这件事佐证Tony是个嘴硬心软的别扭家伙，Tony不肯承认，还说是因为当时他的样子看起来蠢兮兮的，看不过眼而已。
他说：“看吧，我就说Tony嘴硬心软。”
Tony气得钻进了实验室，但Happy和Pepper赞同了他的观点。
不过，哪怕他没有遇见Tony，遇见的是Smith这种人。他想，他应该也不至于变成杀人犯。
07.
Hotch把油门踩到了底，BAU小组的公车是辆SUV，呼啸着穿过街道，以最快速度驶向了第四大道北的一家快餐厅。
离快餐店还有一段距离时，Ivy就看见了Paul，头发依旧被兜帽加帽子遮挡得严严实实，戴着滑雪面具，腰间插了把枪，被外套遮住了，只有走动间才能隐隐看见。
不过即使没有被外套遮住，也不会引起路人恐慌。枪这玩意，美国人见多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来不及了。
快餐店附近人流车流密集，他们挤进去至少需要四五分钟，这个时间足够Paul将里面的工作人员解决掉了。
Ivy解了车门的锁，“Hotch，降低车速。”
“什么？”Hotch抽空扭头看了Ivy一眼，瞬间面色微变，紧急刹车，“Ivy Larry！住手！”
Reid惊得大喊，扑向前座试图阻拦：“Ivy！从高速行驶的汽车上跳下去，死亡率超过90%！”
“那我会是剩下的10%。”
Ivy打开车门，护着脑袋滚下车，再一骨碌爬起来，还顺手帮他们关上了车门，动作一气呵成，流利顺畅得仿佛做过了许多次。
他一秒没耽搁，灵活穿过街道上车辆。街上喇叭声四起，连成了一片。
一辆同样赶来的警车挡住了他的去路，Ivy手撑着车前盖跃了上去，鱼一样滑了过去，冲入街边的人群中。
车内的Gideon、Morgan和Elle愕然望着转眼就跑没影的Ivy。
Morgan：“那是我们的新组员？”
Gideon：“如果我没有老花的话。”
Elle耸了下肩，“我想应该是没有。”她指了指刚刚停在路边的SUV。
Hotch板着脸从车上下来，冲向了Ivy身影消失的地方，身后跟着仍未回神的Reid。
08.
Ivy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钻出人流，Paul刚推门走进快餐店，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他撞开门，从后面扑倒Paul，扣住对方拿枪的手腕一错。Paul的手顿时软绵绵地垂下。
他迅速反扣Paul的手，拔出对方腰间的枪扔向门口，喝道：“FBI！Paul Norris，你被捕了！”
“不，不，我只是自卫……是他们，他们要打我，没人会保护我了，我，我要保护自己。”Paul不停挣扎扭动，滑雪面具下的双眼失神地望着虚空。
Ivy不知道他在幻想里看见了什么，但是……
他手掌将Paul的脑袋牢牢按在地上，“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是你在伤害别人。”
“醒醒，Paul！你看清楚这是哪里，看清楚你在干什么！你也想阻止自己，不是吗？”
Ivy掌下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最终Paul痛苦地蜷缩起来，抱着脑袋，双手插进帽子里使劲揪着自己头发，“不……我干了什么啊……上帝……”
快餐店外警铃呼啸不止，BAU小组其余人和警员冲了进来。
Ivy把人交给当地警员，一转身，对上了Hotch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他的新同事们异彩纷呈的表情。
他僵住了，同手同脚地往外走了两步，又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停住了。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Ivy从车上跳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