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沈惊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苏慕予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沈惊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别过脸,目光落在墙角的炭盆上。
      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灭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寒意。

      “这房间…… 太冷了。” 他硬邦邦地说道,像是在找一个蹩脚的借口,“让下人多添点炭。”

      苏慕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不必了,在下不冷。”

      “谁说你了?” 沈惊寒立刻反驳,语气有些急躁,“老子冷!不行吗?”

      苏慕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将军说了算。”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看着苏慕予离去的背影,沈惊寒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刚才到底是想干什么?关心他?还是仅仅是因为自己冷?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很快,下人便端着一盆新的炭火进来,麻利地换好了炭盆。
      房间里渐渐暖和起来,可沈惊寒的心里却依旧空荡荡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眉头皱了皱。已经是深冬了,天气越来越冷,苏慕予的身体还没好利索,真的能受得了这寒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关老子屁事。”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回到了榻上,用被子蒙住了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思绪。

      接下来的几天,苏慕予每天都会准时来为沈惊寒治疗。
      他的话依旧很少,脸色也依旧苍白,但治疗的手法却丝毫没有含糊,每一次施针都精准而轻柔。

      沈惊寒对他的态度依旧算不上好,时常会冷言冷语地嘲讽几句,但却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可那份潜藏在心底的烦躁和愧疚,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紧紧地缠绕着他。

      这天,沈惊寒的几个老部下来看他。这些人都是和他一起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性格豪爽,说话也口无遮拦。

      几人围坐在客厅里,喝着烈酒,聊着边关的趣事,气氛十分热烈。
      沈惊寒也被这气氛感染,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烦恼,和他们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苏慕予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月白的长衫上沾着些许雪水,看起来有些单薄。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受了风寒。

      客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老部下都是粗人,哪里见过如此清俊的男子,一个个都看呆了眼。

      “这…… 这位是?”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副将忍不住问道,目光在苏慕予身上来回打量,带着一丝探究。

      沈惊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讨厌这些人用这种眼神看苏慕予,更讨厌苏慕予像个物件一样被人审视。

      “一个治病的。” 沈惊寒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

      副将们被他吼得一愣,连忙收回目光,讪讪地笑了笑。

      苏慕予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径直走到沈惊寒面前,淡淡地说道:“将军,该换药了。”

      “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沈惊寒的语气很不耐烦,他现在只想把苏慕予赶走,不想让他在这里碍眼。

      “换药不能耽误。” 苏慕予的态度很坚持,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伤口上。

      “你听不懂人话吗?” 沈惊寒猛地一拍桌子,酒水溅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襟,“老子说等会儿!”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十足的戾气,吓得副将们都不敢出声了。

      苏慕予的脸色白了白,握着药箱的手指紧了紧,但他依旧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惊寒:“将军的伤口若不及时处理,恐会恶化。”

      “恶化又怎么样?” 沈惊寒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死不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凶狠地看着苏慕予:“苏慕予,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现在动不了手,就可以在老子面前放肆了?”

      苏慕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失望。

      “将军,何必跟一个大夫置气。” 一个副将连忙打圆场,笑着说道,“既然苏先生也是为了将军好,那就让他赶紧换药吧,我们也能放心。”

      “放心?” 沈惊寒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苏慕予苍白的脸,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却毫不在意,一步步逼近苏慕予,身上的酒气和戾气扑面而来。

      “苏慕予,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不敢动你?” 沈惊寒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苏慕予被迫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沈惊寒凶狠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寒意,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丝毫畏惧。

      “将军若是想动手,在下无话可说。” 苏慕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屈。

      “好,很好!” 沈惊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苏慕予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砰” 的一声闷响,苏慕予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将军!” 副将们惊呼着想要上前劝阻,却被沈惊寒眼神制止了。

      “谁敢动?” 沈惊寒的声音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慕予,“今天老子非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他揪着苏慕予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惊寒能闻到苏慕予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雪的清冷气息,这气息让他莫名地有些心慌。

      “苏慕予,你服不服?” 沈惊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里充满了偏执。

      苏慕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地抿着,倔强地看着他,没有屈服。

      沈惊寒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烦躁和无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让他服什么,是服自己的权威,还是服自己这颗混乱不堪的心。

      他猛地松开手,苏慕予失去支撑,踉跄着后退了几
      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惊寒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刚才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懊悔。

      “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慕予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惊寒,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将军若是没别的事,在下先行告退。” 苏慕予的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疏离。

      说完,他不再看沈惊寒一眼,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客厅。
      那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像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沈惊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苏慕予衣领的触感,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将军,您这是何必呢?” 副将忍不住开口说道,“苏先生也是为了您好。”

      “闭嘴!” 沈惊寒猛地吼道,心里的烦躁和懊悔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都给老子滚!”

      副将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纷纷识趣地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惊寒一个人,空荡荡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尴尬的沉默。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猛地灌了几口烈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里的
      烦躁和懊悔。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苏慕予做出那样的事情?

      沈惊寒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上面的酒杯摇晃着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就像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心情,破碎而混乱。

      接下来的几天,苏慕予没有再出现。

      沈惊寒派人去叫了几次,都被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沈惊寒的心里越来越烦,他知道苏慕予是在生他的气。
      可他拉不下脸去道歉,只能用更加恶劣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不来就不来!”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吼道,“老子还不稀罕了!”

      可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期待着那抹月白的身影能够出现。

      没有了苏慕予的治疗,他肩上的伤口开始恶化,左臂的麻木感也越来越强烈,有时候甚至连筷子都拿不稳。
      可他却固执地不肯再去请苏慕予,仿佛那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

      这天晚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窗外寒风呼啸,雪花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惊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肩上的伤口疼得他难以忍受,左臂更是像被冻住了一样,毫无知觉。

      他忍不住想起苏慕予,想起他那双微凉的手,想起他施针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
      如果他在这里,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沈惊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顾外面的严寒和大雪,披了件披风就冲出了房间。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苏慕予住的客房门口,那扇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看起来一片死寂。

      “苏慕予!” 沈惊寒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因为寒冷和急切而有些沙哑,“苏慕予,你给老子出来!”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苏慕予!你听到没有!” 沈惊寒更加用力地拍打着房门,手都拍红了,“老子命令你,给老子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沈惊寒的心里涌起一丝恐慌。
      他不会是走了吧?他是不是真的被自己逼走了?

      “苏慕予,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就把门砸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就在这时,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

      苏慕予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站在门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看起来十分憔悴。
      显然,他是被沈惊寒从睡梦中吵醒的。

      “将军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苏慕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疏离。

      看到他没有走,沈惊寒的心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又被自己这莫名的情绪弄得烦躁起来,脸上立刻又摆出了凶狠的表情。

      “老子的伤疼得厉害,你还不赶紧进来给老子治伤!”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仿佛刚才那个苦苦哀求的人不是他。

      苏慕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比客厅还要冷,连炭盆都没有。
      沈惊寒走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苏慕予单薄的中衣,和他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不敢劳将军挂心。” 苏慕予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到药箱边,取出银针和药膏,“请将军坐下吧。”

      沈惊寒依言坐下,看着苏慕予在昏暗的油灯下为他准备治疗。
      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脆弱。

      沈惊寒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连忙别过头,不敢再看。

      苏慕予开始为他施针,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沈惊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慕予偶尔翻动药草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你的房间怎么这么冷?” 沈惊寒忍不住开口问道,打破了这份宁静,“连炭都没有?”

      “炭用完了。” 苏慕予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用完了不会让人送吗?” 沈惊寒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善,“你是故意想冻死自己,好让老子愧疚?”

      苏慕予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将军想多了,在下还没那么矫情。”

      沈惊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哼,算你识相。”

      治疗结束后,苏慕予收起银针,淡淡地说道:“将军的伤口又恶化了,日后需得按时换药,切不可再任性。”

      “知道了。” 沈惊寒硬邦邦地说道,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是太任性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那个……”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角落里空荡荡的炭盆上,“让人给你送点炭来。”

      苏慕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不必了。”

      “让你要你就要!” 沈惊寒的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关心,“老子可不想你冻死了,没人给老子治伤!”

      说完,他不再看苏慕予,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苏慕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炭盆,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沈惊寒踉跄着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惊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依旧有些烦躁。
      他让人给苏慕予送去了最好的银丝炭,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多余。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苏慕予在昏暗灯光下的侧脸,和他那双平静而复杂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对苏慕予到底是什么感觉,是讨厌,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没有苏慕予在身边,这寒夜似乎格外漫长,肩上的伤口也格外疼痛。

      接下来的日子,苏慕予依旧每天来为沈惊寒治疗。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僵硬,但沈惊寒却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虽然偶尔还是会冷言冷语,但已经收敛了很多。

      苏慕予对他的态度也依旧疏离而平静,仿佛那天晚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这天,沈惊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下人修剪树枝。
      苏慕予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将军,该换药了。”

      沈惊寒点了点头,依言坐下。

      苏慕予解开他肩上的绷带,看着那依旧狰狞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恢复得很慢。”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慢就慢呗,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 沈惊寒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心里却有些在意他的话。

      苏慕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他上药。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将军,边关急报!”
      沈惊寒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接过密信,快速地浏览着。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岂有此理!” 沈惊寒猛地将密信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吼道,“北狄蛮夷竟然敢再次来犯!”

      苏慕予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沈惊寒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的火气更盛:“看什么看?难道你觉得老子会怕他们?”

      苏慕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