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慕妍寒

11、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雁门关的风裹着冰碴刮过营帐。慕长风赤膊俯在沙盘上，肩背绷带渗出血色。何清砚蒙眼纱布垂落一绺，指尖摩挲着地形起伏：“狄人主力藏在鹰嘴涧。”

　　“正合我意。”慕长风突然攥住他游走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此处埋了五千伏兵...”

　　掌心下突起的蛊虫惊得何清砚缩手！那青纹竟已蔓至慕长风锁骨，随心跳诡谲搏动。

　　“怕了？”慕长风低笑，“太医说这叫‘相思蛊’——你痛我便痛，你死...”犬齿咬开他衣领，“我陪你疯。”

　　帐外忽起骚动！亲兵捧进个玄铁盒：“北狄使者送来的...说是故人之物。”

　　盒开刹那血腥扑鼻！半块染血的九龙玉佩下压着张人皮——赫然是婉妃贴身嬷嬷的面容！何清砚袖中匕首哐当落地，蒙眼白绫瞬间浸出血泪！

　　“啊——！”他抱头嘶吼，腕间溃烂处青丝暴长！慕长风心口蛊虫应声剧震，喉头猛地呛出黑血！

　　“清砚！”慕长风扑过去钳制他自残的手，却被何清砚反手按在案上！染血的盲瞳空茫瞪视：“是你...掐死了婉妃的孩子...”

　　蛊毒在撕扯中彻底失控！青丝如活蛇钻出皮肉，将两人手腕死死缠绞！剧痛让慕长风眼前发黑，恍惚见何清砚举起匕首：“这蛊...我替你解！”

　　刀锋刺向心口刹那，帐外突然射入冷箭！慕长风翻身将何清砚护在身下，箭矢穿透肩胛钉入沙盘！

　　“护驾！”亲兵怒吼被刀剑斩断。帐帘掀开，风雪卷着玄凤宫装的女人缓步而入，金护甲拂过何清砚带血的白绫：

　　“可怜见儿的，哀家早说这双眼睛不该留。”杜太后指尖捏着瓷瓶，“解蛊药就在此——拿传国玉玺来换。”

　　慕长风咳着血沫大笑：“母后当年毒杀婉妃...就为这块石头？”

　　“石头？”太后猛地掐住何清砚脖颈，“它能证明你才是弑君篡位的野种！”她突然扯开何清砚衣襟，心口月牙胎记在烛火下宛如滴血，“先帝临终前改的传位诏...就纹在这孽种背上！”

　　帐内死寂。慕长风看着何清砚后肩逐渐浮现的金色纹路——那分明是传位诏的朱砂拓印！

　　“长风我儿，”太后将瓷瓶扔进火盆，“杀了他，你便是名正言顺...”

　　寒光乍起！何清砚竟徒手攥住太后刺向慕长风的匕首！掌心白骨外翻间，他突然拽着太后撞破营帐！

　　暴雪吞没万丈深渊。何清砚盲眼“望”向慕长风的方向：“玉佩夹层里有盐税全账...足以扳倒杜氏。”他腕间青丝突然暴涨，缠住太后腰肢冲向崖边！

　　“不要——！”慕长风扑去时，何清砚已抱着太后坠下悬崖！风雪中只传来破碎的吟诵：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你休想！”慕长风纵身跃下！腰间绳索在崖石崩裂声中断开，他凌空抓住何清砚衣袖，匕首狠狠扎进冰壁！

　　三人悬在怒涛之上。太后金护甲抠进慕长风手臂毒伤：“哀家养你二十年...不如个瞎子？”

　　“养我？”慕长风突然撕开后颈——青色奴印狰狞毕露！“十五年前你鸩杀生母夺我为嗣...当真以为不知？”

　　冰锥猝然穿透太后咽喉！慕长风抱着何清砚坠入寒潭时，断崖上传来他最后的诏令：

　　“传旨！太后为国捐躯——举、国、同、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