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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殿啼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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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霉气息裹挟着血腥味在地窖弥漫。何清砚撕开里衣为慕长风包扎胸口,指尖触及滚烫皮肤时猛然缩回——这人寒毒未退竟又起高热!
“冷...”慕长风在草堆中蜷缩,玄铁护腕已被卸下,露出腕骨处深紫的毒纹。何清砚摸到他怀中硬物,竟是半块沾血的桂花糕。
——三日前离京时,他随口说过扬州桂花糕最解苦药。
“疯子...”何清砚将糕碾碎混着药粉喂给他,忽觉掌心被塞入一物。是那枚重铸的残佩!断裂处新镶的银边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磕...磕开...”慕长风喉间溢出气音。
何清砚指节发力,玉佩应声裂开!夹层里滑出卷薄如蝉翼的丝绢,密密麻麻的盐税暗账在磷粉涂抹下幽幽浮现——最后一页朱砂批注刺目:「乾元二十三年,裴毅分银三十万两」。
地窖顶突然传来碎瓦声!
“搜!”裴毅的怒吼穿透土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火把光影从缝隙渗入,映亮何清砚苍白的脸。他倏地扯开慕长风衣襟,染血的指尖在对方心口急书:「裴毅叛」!
慕长风瞳孔骤缩。地窖门轰然炸裂时,他猛地将何清砚护在身下,碎木混着箭矢钉入后背!
“二殿下好算计。”裴毅踩着血泊走近,腰间九龙玉扣撞得叮响,“假死脱身查盐税?可惜...”铁靴碾住慕长风手指,“先帝早知道婉妃之子是祸胎!”
何清砚如遭雷击。裴毅的刀尖却突然转向他:“至于你——真当自己是皇子?”刀刃拍打他脸颊,“不过是个妓子生的野种!婉妃亲子当年就被太后掐死在襁褓了!”
慕长风暴起扼住裴毅脚踝!骨裂声中,裴毅惨叫着挥刀下劈!何清砚白袖卷住刀锋,左腕几乎被斩断的剧痛里,他竟借力将匕首捅进裴毅腰眼!
“这一刀,”何清砚喘着血沫,“祭婉妃娘娘!”
地窖骤然陷入死寂。裴毅瞪着没入腹部的匕首,突然癫狂大笑:“晚了...北狄铁骑已破居庸关!”他抽搐着举起虎符,“没有它...你们调不动...”
话音戛然而止。慕长风掰开他染血的手指,露出虎符内侧的裂痕——早被何清砚剜心血救他时捏碎了!
“虎符?”慕长风染血的手指划过何清砚腕骨深可见骨的刀伤,“朕的御史便是虎符!”他扯下九龙玉扣砸向火把,“裴毅通敌证据在此!杀!”
地窖外杀声震天!火光中,慕长风背起昏厥的何清砚踏出尸堆。暴雨浇在两人交叠的身上,血水蜿蜒如红蛇游向长街尽头。
七日后·金殿
“逆贼何清砚蛊惑君上!当诛九族!”赵王笏板直指龙椅旁的白衣身影。
慕长风摩挲着袖中断裂的玉佩,目光扫过丹陛下黑压压的宗室元老:“诛九族?”他忽然轻笑,“那朕当第一个赴死。”
玉阶哗然!慕长风起身扯开龙袍,心口结痂的刀疤狰狞毕现:“这伤是朕为救他挨的。”指尖又划向腰间,“这毒是为护他中的。”最后抓起何清砚包扎的左手,“这腕骨——是他为朕断的!”
他抓起镇国玉玺砸在金砖上:“诸君今□□朕杀他,不如先让朕自绝于此!”
死寂中,何清砚的白袖拂过染血的绷带,盲眼“望”向众臣:“臣请旨戍边。”他摸索着捧起碎虎符,“以残躯守国门,抵臣...惑君之罪。”
“准。”慕长风声音嘶哑,“但朕与你同去。”
“陛下不可!”百官伏地哀谏。
慕长风却已走下丹陛,玄色大氅裹住何清砚单薄青袍。经过赵王身侧时,天子剑突然出鞘!
血线飙上盘龙柱!赵王捂着断臂惨叫倒地。
“这一剑,”慕长风甩落剑上血珠,“罚你惊了朕的御史。”他当众横抱起何清砚踏过血泊,声音响彻大殿——
“传旨:即日起,朕与御史何清砚共镇雁门关。朝中诸事,由太后垂帘决断!”
宫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何清砚指尖触到慕长风颈间绷带:“毒...”
“无妨。”慕长风将他颠上肩头,“抱稳了,此去三千里,朕背你走过去。”暴雨砸在相贴的肌肤上,何清砚听见心跳穿透雨幕:
咚、咚、咚。
像战鼓擂在边关落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