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问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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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酷热，饭菜也冒着热腾腾的气，唐长风晒得滚烫，一回屋却被降了温，好似屋里藏着块冰似的。
他擦了把手，将不知是昏是睡的於小庐主抱回床上。
怀中的身体没有像昨日一般发抖，应该只是浅憩，唐长风顺手将於菟丝身上的袄子退下，拉过薄被给他盖上。
唐长风拎着袄子抖了抖，又拍了拍灰尘，重新覆在了薄被之上。
那床棉被他还没来得及拿回，只能先用袄子给这小庐主当被子将就着盖一会了。
唐长风看了眼於菟丝手中抓着件熟悉衣物，扯出一看，自己的衣物竟已干净如新。
他心中又软又酸，不知是何滋味。
唐长风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子，找到同在一院的刘叔，只说最后一下午的工他没法帮着上了。
重新回到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人，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天多没吃东西，落在唐长风眼里就觉得小庐主比昨日更瘦削了些。
再不吃饭可不行，唐长风试着喊了声：“於小庐主。”
幸好於菟丝这回倒是缓缓睁开了眼，声音带着些黏糊：“你……回来了？”
“……嗯。”唐长风不知为何嗓子有些暗哑。
他的记忆中从未听过有人对他说一句‘你回来了’，而这一刻，唐长风好像知道了什么叫‘家’。
“你要吃些东西吗？”唐长风压下心中那股复杂情绪，开口问道。
“吃。”於菟丝在醒来的一刻已闻到了饭菜香，虽没有药庐的那般香气扑鼻，但也是令人食指大动。
他撑着床，坐起身体，还没等挪下床榻，眼前便被人递上了一暖玉杯子：“谢，谢谢。”
唐长风一上午总是不由自主想到於小庐主，但他将这心思推到了是要回报药庐恩情上，现下照顾起对方更是顺手。
趁着於菟丝喝水的功夫，唐长风将托盘上的菜分成了两份盖在了米饭之上，又一手接过喝完的水杯，一手将饭碗递过。
“谢谢。”於菟丝看着气色不好，但托着碗的手还是稳稳当当，只不过不太敢使劲，生怕这碗和早上的水杯一般，当场又碎在了他的手里。
“不用。”唐长风总觉得这一日里，对方道了许多次歉，又说了许多次谢，也不知道药庐是怎么把他们的小庐主养成了这副性子。
凡是他见过的修士虽大多谦逊有礼，但却不像这人一般总把道歉和感谢挂在嘴边，真是太过稀奇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将饭菜混合在一起拌开，而后大口大口吃得喷香，但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向於菟丝。
却见对方竟学着自己的模样想要将饭菜拌匀，只是像是第一次干这事，不太麻利。
“需要我来吗？”唐长风停下吃饭的动作，出声询问。
於菟丝手一顿，道了声谢，唐长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一把将他的饭碗拿过，几下便拌得均匀。
饭上盛着的东西太满，於菟丝本怕拌起来撒到了床上，因此才慢吞吞的，他对麻烦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接过碗时便又道了声谢。
连声的‘谢谢’把唐长风谢得都有些无奈了，他能对颐指气使的修士面不改色，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这过于有礼的人。
於菟丝捧着比他脸还大的碗，恨不得埋到里面，学着唐长风大口吞咽。
好在中午的米饭蒸煮得软，这才没重蹈早上的覆辙。
唐长风吃饭的速度也快，将碗筷摆到一旁，只能盯着於菟丝吃饭，见他长发垂在脸颊边，人却是像饿极了一般，只知道吃饭。
他怕这小庐主等下连头发一起吃进腹中，便伸出手将长发捏起，想别到耳后，却在看到那莹白的耳廓微微泛红时，手僵在空中。
毫无防备地被人撩起头发，於菟丝也顿住了动作。
木筷落在碗里，敲碰出的声音将两人敲回了神。
於菟丝干脆抬手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浅绿绸带放在唐长风面前，小声请求：“你能帮我绑一下头发么？”
这头长发麻烦得很，於菟丝对它们束手无策。
见唐长风把他自己那一头长发梳理得清清楚楚，於菟丝想着与其自己和头发斗争半天让人看了笑话，倒不如直接开口劳烦对方帮个小忙。
已经麻烦对方太多，他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我手劲大，你忍着点疼。”唐长风终于听见对方提了些要求，心中不知怎么竟轻松了不少，他接过绸带，不放心地叮嘱了句。
“没事，我不怕疼。”於菟丝低着头将碗里的最后几口饭解决，背后的头发被人拢在了手中，他能感受到唐长风动作的轻柔，但可能是对方第一次帮别人梳头发，难免还是扯了自己头皮几下。
这点疼相较于灵气冲刷经脉时的疼痛，不过是万分之一，於菟丝连哼都没哼一声，反倒是唐长风每次都顿了顿动作，而后变得更轻了些。
於菟丝将空碗递给唐长风，伸手摸了摸被挽起的头发，对方的动作那么轻，他有点怀疑这头发没有绑紧！
幸好唐长风还是有点技术，将头发扎得服服帖帖。
於菟丝看着唐长风整理碗筷的背影，想向他问问回药庐的路：“长风，你知不知道……”
可刚开口，屋门响起的敲门声便打断了他的询问。
唐长风也疑惑，这谁会在大中午敲他的门，莫非是刘叔？
他放下碗筷，转身去开门，但也谨慎地没让屋外人瞧见於菟丝。
他从屋内走出，反手将门飞快关上：“管家？”
屋外站着的是管着这片仆人院的管家，一般只有在上工的时候才会与他说些话，这时候找上门来，实在是奇怪。
管家开口道：“执事让我带你过去一趟。”
闻言，唐长风迟疑了下，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好让屋里人听见，他问道：“可否让我到厨房归还下碗筷再去？”
“执事急着见你，就别耽搁了。碗筷的事等你回来再说。”管家见平时做事利落的人今天变得拖拖拉拉，心下有了些不耐烦。
唐长风只得跟在管家身后，朝着唐家大门处走去。
执事见到他，二话没说便将他抓到浮在空中的画卷之上，唐长风便知，他又要往那金玉贾去了。
这不到一月，唐长风都去了金玉贾数回，只怕那些在金玉贾上学的唐家人都没他来回得勤快。
执事将唐长风送至金玉贾的仙门外便降下画卷，于此处等候的是一名唐长风见过几面的林师姐。
只听她道：“随我去见师父。”
话音刚落，林妙言的手便向唐长风抓来，拎着胳膊，几个闪身就到了一处殿宇。
林妙言在殿外唤了一声‘师父’，殿门缓缓而开。
“你进去。”
说完，林妙言也不跟着唐长风走进殿内，就守在殿门外立着。
金玉珏坐在一绘着刀光剑影的屏风之前，抬眼朝唐长风看来，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待唐长风在她身前数尺处站定，毕恭毕敬地跪下行礼：“见过贾主。”
“起来吧。”金玉珏敛下眼睫，目光落在了桌上尚有余温的茶盏，她开门见山道，“你可见过药庐之人？”
这话问得突然，唐长风心脏猛地一缩，幸而他起身时按礼低着头，没被人发觉只有一瞬的异样。他答道：“半月以前，弟子有用一法器与药庐的庐主与夫人传过音。”
“除此之外就再没见过？”金玉珏再问。
按理说，他该如实相告，但唐长风顿了顿，而后便如同交代实情一般，面色平静地开口说道：“偶有与於小庐主传音几次。”
金玉珏长眉一挑，抬手甩出一物：“画下来。”
唐长风知道对方要求画出来的人是谁，他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一张宣纸与一支毛笔，俯身捡起。
他走向一张空着的矮桌，金玉珏并未制止，唐长风便跪坐下来，沉思片刻，抓笔而画。
他画了几笔，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金玉珏。
金玉珏皱了皱眉，问道：“为何不画？”
她没往唐长风那处瞧，可遮天蔽日的神识早就将唐长风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包括那一笔未落的白纸。
“……我不会用灵笔。”唐长风一改往日平静神色，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金玉珏一愣，轻咳一声，又朝唐长风挥出一物。
这凡人用的笔墨，在她的储物戒中也是难寻。
唐长风只得捏着块铅片，磨磨蹭蹭在宣纸上涂抹起来。
他画了许久，可越画，金玉珏的眉头皱得越紧，终于忍无可忍：“别画了。”
唐长风便捧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画像恭恭敬敬递到金玉珏面前。
金玉珏看都没看，丢到一边，却没忍住问道：“你这画工和谁学的？”
“弟子六岁后便不上族学，无人教授。”唐长风垂下头，坦白道。
“你……”金玉珏的声音噎在了嗓子里，像是忍无可忍地抬手挥了挥，示意唐长风出去。
在唐长风走至殿门处，背后又传来了一道声音：“不要与旁人提起我问及药庐之事。”
唐长风转过身，俯身行礼道：“是，贾主，弟子知晓。”
他走出殿门，林妙言瞧了他一眼。
师父方才面色暗沉地唤她去寻唐长风，可这人进去一趟，出来也没见缺胳膊断腿啊。
“我送你回去。”林妙言为自己心中所想略觉歉意，但还是习惯性地抛出长剑，带着唐长风御剑而去。
……
殿中，刀光剑影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人，淡紫色的衣袍，面貌模糊，声音也分辨不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此子身上有生人气息。”
金玉珏指尖一挑，茶盏飘至面前，她仰头饮下一口从茶盏里流出的茶水，咽下后，凤目一瞥，不紧不慢道：“你没见过的唐家人可多了去，有生人气息再正常不过了。”
紫衣人踱步至桌前，将另一茶盏拿至手中，抿了一口道：“这气息可与唐家人千差万别。”
见金玉珏不语，他又缓缓开口道：“仙人托我给您带话。若五行失调，天道必倾。”
“药庐已祭，其子需除。”
金玉珏脸色变了几番，良久，一声包含灵力的传音从她口中送出。
“彻搜唐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