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碱》化士令

3、认老大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辛苦了……”冰冷机械的女声，带着她特有的腔调，准时响起。

　　煜城刚准备起身，却突然被双结实的臂膀拦住，猛地按下。

　　他有些懵的抬起头望向对方，柏暝嗤露出了阳光的微笑，眼睛亮亮晶晶的，用着信心满满的语气说：“放心，我会去跟老师说的，你不用去。”就像是一只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的宠物狗。

　　和班主任在那里交谈了会儿，柏暝嗤又回来了，只是神色明显低落了许多。

　　“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低着头，语气低落，似是不敢看向对方。

　　也对，毕竟辜负了嘛。

　　“呵！”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还是会忍不住失落。

　　煜城再一次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目标明确，直奔办公室而去。

　　［抱歉……］

　　沉溺在自己情绪里的柏暝嗤，未曾注意他身边早已围拢起一堆好奇的人。

　　“话说柏暝同学，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金启晨的提问唤醒了沉溺在情绪潮流里的柏暝嗤。

　　眼睛飘向别处，手指轻敲桌面，鼻腔发出思考的“嗯嗯”声。片刻，像是终于编妥，转过头，一脸无辜地开口：“之前的学校强制要求住宿，我不喜欢就来这所学校了。”

　　“哇，好任性啊，我也想这样。”

　　“那你家肯定很有钱吧。”一个留着八字刘海，有着双低马尾的女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望向柏暝嗤。

　　“也就一般啦，哈哈，普通家庭、普通家庭。”柏暝嗤打着哈哈想把这个话题轻松揭过。

　　“怎么会～你这一身可都是名牌。我的天，尤其是你这双鞋，我原本想要买给哥哥作为生日礼物的，结果太贵了没舍得。”另一个拥有超绝大嗓门的男生，用种迷恋的目光，深深的瞧着那双鞋。

　　“哈哈，也就一般。”

　　“不过柏暝同学，你之前来自哪个学校呀？”

　　“我吗？我来自哈佛一中。”

　　“哦，是吗？那还离我们学校挺远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啊？”

　　“金启晨，你脑子呢？人家不才说过。”鹤逸尘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金启晨的后脑勺。

　　“啊，嘿嘿我忘了。”往前倒的金启晨在关键时刻双手撑桌子，堪堪稳住了自己。［鹤姐力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哈。撇嘴JPG］

　　正当其他同学还在惊叹时，却有位女生发现了端倪。女孩留着八字刘海，双低马尾，低声呢喃了句：“哈佛一中？我记得……”［我姑姑的二舅的姥爷的孙女的儿子的朋友的妹妹的姑姑的表侄子的女儿的表妹的表侄的叔叔的舅舅的女儿的堂妹说，哈佛一中并没有要求强制住宿呀？奇怪。］

　　可惜话题并没有持续很久，只因砰的一声，教室前门被打开了。

　　煜城回来了。只是周身的烦躁，似要溢出。正好对应外面灰蒙蒙的天气，阳光死活穿不透乌云，阴霾霾的。

　　要下雨了。

　　众人的目光一瞬集中在煜城身上，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三三两两的走了。

　　双马尾女生走到教室外和闺蜜们聊起天。说是在聊天，可心思却不在这方上面，时不时飘向柏暝嗤他们的方向，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我记错了？”

　　“？小雅，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记错了？”她旁边女生的目光顿时转移过去，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盯穿。

　　“难道你还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八卦！” 语调越来越兴奋，声音却逐渐压低 。

　　“没，没什么。” 褚茱雅眼神躲闪但又立马意识到这是心虚的表现，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对方。

　　“别没什么小雅，有什么八卦快说！你知道的～我们的嘴可是最严的了。” 褚茱雅旁边的女生抱着她的胳膊，疯狂摇晃。用着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她，满眼的期待，简直比24k纯金还亮。

　　“对呀对呀，小雅，拜托拜托。”女生双手合十，朝褚茱雅拜了拜，“拜托～”

　　“你要是能说出这个八卦，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哎呀，我实在是想听啦～”另一个女生更是灵机一动，选取了用八卦换取八卦的方式。

　　“啧啧啧啧啧，为了八卦，我看你们是脸都不要了。”其中一位女同胞双手抱胸，对此情此景表示不屑，但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没有……”还在打推脱战的褚茱雅突然发现了突破口，眼睛顿时如灯泡般开始散发光芒，连忙追问，“什么秘密？快说，你还有什么秘密没说出来。”

　　众人的视线立马转移。女生脸颊微红，下意识扣着手指，声音扭捏：“哎呀～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就是我和那谁……”

　　［哦耶！٩('ω' )و 成功完成火力转移了～还是我的小脑瓜聪明。］双马尾女生暗自得意，连嘴角的弧度都不由上扬几分。

　　［不过，那群人在说些什么呢？我好想知道。］

　　“我想认你做老大。”

　　“哈！？”此刻浑身低气压，单手托腮，正无聊转着笔的煜城。脸猛地从手上滑落，顿时低气压什么的也没有了，只余下错愕。

　　“噗！咳咳。”金启晨刚喝下的水差点喷出，“等等兄弟，你刚说啥？”

　　“我说我想认煜同学做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啊！为啥？感觉你们俩也不熟吧？” 金启晨有些摸不着头脑。主要是这小子今天才刚转来，相识也就一节课的功夫，怎么就熟到这地步？

　　“主要是……我怕早上那群人再过来欺负我。”声音逐渐细若蚊声。柏暝嗤颇有些犹豫，因此略微局促的抠了抠手指，可能觉得他这个体格被欺负，着实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不管是什么体格的人，都有可能会被欺负。

　　“哈，谁那么胆大包天？再说他们一般不都欺负——”说到这，鹤逸尘反应过来了，便没再继续。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柏暝嗤的脸色，见其似乎没什么变化，顿时松了口气。

　　“是许航。”煜城音色淡淡，但却压着股藏不住的厌恶。

　　“又是那丫的。”金启晨瞪圆眼，面容略微有些扭曲，大声嚷嚷。

　　柏暝嗤耳朵动了动，瞬间捕捉到关键词：“你们认识他？”

　　“何止认识。”鹤逸尘眉头紧皱，声音冷的发颤。

　　金启晨撇了撇嘴，烦躁地抓抓头发：“怎么又是那帮鳖孙。我真的是服了。上次煜哥不是把他们坐的屁滚尿流吗？怎么这次还敢？甚至还在煜哥家附近。”

　　煜城无所谓的耸耸肩，摊开手：“不知道，可能是脑抽吧。”

　　此时插不上话的柏暝嗤终于插上话了：“对呀对呀，他们那么可怕，所以我才害怕他们来报复我。”随即眼咕噜一转，似是找到突破口，佯装好奇：“对了，你们是和他发生过什么过节吗？”

　　煜城翻了个白眼儿，认为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没病吧，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鹤逸尘不爽的啧了声。开口，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之前刚上高中时，放学被他们堵了，问我要保护费，还说要劫色什么之类的。那给我气个半死。而且煜城那个不靠谱的，当时刚好不在。果然人不靠己，天诛地灭。就在我要大显神威的时候——”

　　金启晨突兀的插了一句：“啥？我咋记得鹤姐你不会打人。”

　　“你给我闭嘴。”

　　“哦。”金启晨眼眶微微泛红【困的，高中生通病——布满红血丝。】，嘴唇不自觉嘟起来像含着颗小樱桃，两只手的指尖轻轻碰在一起，像一对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耳朵，怯生生地在胸前点了点。

　　明明是副好好认错的模样，可却偏偏看的鹤逸尘火大：“你——”

　　“之后我来了。便替鹤逸尘教训了他们那帮人。” 煜城的适时打断，让逐渐偏离的话题重新拨回正轨。

　　“他们说下次再不会了，结果呢？等到下次我不在时，又来了。只能说言而无信这一块，祖师爷来了都得叫声爹。”

　　“啊对对对。幸亏那时鹤姐在煜哥的强烈‘建议’下 学习了些防身技巧，成功出逃了，否后果不堪设想啊。”金启晨大力地拍打自己胸脯，满脸的庆幸。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事人是他呢。

　　“嗯～那可不，你姐我可厉害着呢。”鹤逸尘斜睨金启晨一眼，双手环胸，挺起胸膛。

　　“不。你当时受了一身伤，嘴角都挂着血。”煜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嗤笑着反驳，“太鲁莽了，真是个蠢货。我当时到底怎么教你的。不知道找时机溜，怎么还打起来了？”

　　“有机会？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谁像你一样身手敏捷啊，大侠～”那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语调，听得人拳头咔咔作响。

　　“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

　　“我就说，怎么滴？来打我呀。”

　　就在两人即将吵起来的前一刻。哎～我们柏暝嗤适时打起太极：“那之后呢？逃出来之后呢？”

　　开团秒更的金启晨立马接话：“鹤姐逃出来后，就把这个事情告诉给煜哥。然后煜哥就在放学时，带着一帮兄弟把他们揍了一顿。那叫一个神气。你是不知道当时煜哥随意的一脚，那混混头子直接飞起来了，狠狠砸在墙上。我也出力了，一个左勾拳，再一个右勾拳，那小混混直接恐惧震慑，嘿嘿。”

　　“说的没错。还记得我当时狠狠踹了几脚那个混混头子。原本想给他个来个断子绝孙组合技的，结果那个死煜城把我拦住了。”说到这鹤逸尘就来气，原本神气起来的面庞也顿时垮了下去，俗称垮着个逼脸。

　　“喂！”手不满地对着桌子撒气，煜城有些不服气的喂了声。

　　“哎呀，好啦好啦好啦。煜哥消消气，鹤姐她跟你闹着玩呢。”金启晨总是这样，适时化身为老妈子。额，当然鹤逸尘也是这样。毕竟她们都有个共同的儿子——煜城。

　　煜城还是不服气，但顾左右而言他，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了声。

　　［真是个幼稚鬼。］鹤逸尘在心底偷偷翻了个白眼，暗暗谴责。

　　“然后那小子的校霸名头也是在那时传出来的。”鹤逸尘撇撇嘴，对此番事件颇为不屑。

　　打归打，闹归闹，遇到事还是朋友最重要。

　　“哼，他们就是污蔑。那帮狗日的孙子，到底是眼瞎了还是啥的，看不出谁好谁坏嘛？”金启晨单手握拳，狠狠拍了下桌子，愤怒大于理智，甚至连他最怕的疼痛都压了过去。

　　煜城对此却表示无所谓，毕竟正好他乐的清闲。他觉得他的人生中不需要那么多朋友，有两个发小足矣，所以名气这东西于他而言也不是很重要。

　　鹤逸尘金启晨二人对他的态度经常是无可奈何又咬牙切齿的［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唉，宠着呗。］没错，这是他们俩共同的心声。

　　听着离自己初心越来越远的话题，柏暝嗤只觉头大，他很想揉揉太阳穴，但忍住了，因为太明显了。脑瓜叮咚一响，联通嘴巴开开合合：“啊，煜同学原来那么善良啊。那群造谣的同学也太可恶了。未知全貌不予评价，他们是不知道吗？唉，要是我，我肯定不会这样。而且许航那群那么可恶、那么厉害的一帮人，煜同学的就这样轻松解决掉了了。要是我也能受到煜同学保护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再欺负我了。”

　　金启晨颇为认同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是的，那帮造谣的人就是没脑子。许航这事你不用担心，他们见过煜哥为你出头，铁定不敢再欺负你。”

　　柏暝嗤想也不想的反驳：“可当时我听到那个许航说，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于煜城才来教训他。如果我不和你们关系好起来，他下次肯定会趁你们不在时，再来欺负我的。如果不和你们呆在一起，不和你们有亲密关系的话，我很快就会被变本加厉的欺负。”

　　听着听着，鹤逸尘心底突生了个恶劣的想法。她先是淡淡的飘了一眼他的身高，随即用刻意伪装出来的戏谑语调说：“就凭你这体型，他们应该也欺负不了你吧？”又在柏暝嗤还未来得及反驳时，脸色突然一变，展现其超绝变脸技术，笑嘻嘻地说：“哎呀，我开玩笑的啦，你不会生气了吧？不过嘛，如果小煜煜实在不想收你的话，你可以认我做老大呀。”

　　正在游历世间美好的煜城，猛地被抓回来。未来得及反应，便听见这句话。猝不及防间，又被自己口水呛了下，咳嗽个不停。

　　“没事吧？”还是柏暝嗤好。细心的柏暝嗤轻柔地拍了拍煜城的后背，直至人家顺过气来。

　　煜城非常惊讶的单边挑眉，语气是震惊又掺杂着一丝无奈：“啧。别闹了。”

　　煜城上一秒刚教训完鹤逸尘，下一秒，就用着自家白菜即将被猪拱了的眼神望着柏暝嗤。

　　不过很可惜的是——柏暝嗤是低着头的，所以他没看见。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直到此时他才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出煜城的身影，眨巴了两下眼，嘴巴微张，鼻腔发出疑惑的“嗯？”声。简直就是懵懂无知，呆立惊讶的完美演绎状态。连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奖。

　　被对方那副仿佛在说不关我屁事的模样雷到了的煜城，嘴角抽了抽，随即又把目光转向鹤逸尘，用眼神询问［认真的？］

　　鹤逸尘无奈地挑挑眉［你说呢？］

　　煜城明白，这小弟他是非收不可了。无可奈何的叹息，本是想直接说出口的，但又觉得别扭，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总归吐出，可吐出的话语又变成不伦不类的样子：“我又没拒绝。”

　　［哎？这是答应了吗？］柏暝嗤有些惊讶［没想到鹤逸尘这招能这么好使。］

　　金启晨误以为他没反应过来，于是便好心当起了人形翻译机：“煜哥的意思是同意你当他小弟了，不过你可不能跟我抢第一小弟的位置哈。”表情凶狠的像一只护食的狗。其实很可爱啦，但他自认为很凶狠。

　　鹤逸尘佯装恼怒，实则偷偷对柏暝嗤眨了下眼：“煜城，你横刀夺爱，怎么能抢人小弟？”

　　当然这些小动作自是没逃出煜城的法眼，他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嘛，大不了到时候威胁柏暝嗤一顿。

　　煜城翻了个白眼，略感无语：“你又不需要，有我们就够了。”

　　“嗨！”鹤逸尘轻踢了下煜城膝盖，以表不满。

　　金启晨在一旁附和煜城，柏暝嗤则是狗腿的递来瓶水。

　　煜城看着那瓶水，没说话，也没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渐渐大了，盖过了教室里的喧闹。金启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咧嘴一笑：“这下好了，咱们队伍壮大了！晚上撸串庆祝去？”

　　鹤逸尘白他一眼：“下雨呢，蠢货。”

　　“呜呜呜，老大你看她～她又骂我，老大你看她。呜呜。”什么东西冒烟了？哦，原来是金启晨的嗓子呀。嗲嗲的语气再配上偷偷抹眼泪的动作，外加微微翘起的兰花指，真让鹤逸尘的拳头嘎嘎作响。

　　脚刚抬起，谁知金启晨跟装了加速器样，都跑8米远了。正准备追上去，上课铃又响了，只能咬牙切齿的掉头：“金启晨你给我等着，放学别走。”

　　“呀～我好怕怕啊。”金启晨依旧用着他那嗲嗲的语调。此时的他已经回到座位上，刚好方便鹤逸尘踹他。“啊呦！嘶～鹤姐你踹的真狠，肯定青了。”

　　“哼！该。”

　　虽然被踹了，但金启晨依旧没有把放学堵你这句话放心上。毕竟他们谁都知道鹤逸尘不会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