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图谋不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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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与绝望并存；黑白与色彩交织；
时间与记忆混淆。
这里是school；
欢迎来到学校。”
冰冷的机械女声，配上这股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截取的，又加速变调后的诡异旋律，准时在早读前炸响每个教室。
“我们学校的早读铃一直都这么……独特吗？”柏暝嗤犹豫半天，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最终憋出来了个独特。
“Yes. 我也是服了……”金启晨把脸埋进臂弯，声音虚虚的，只听声音还以为他在垂暮之年，“这都放一个月多了，月考都过去了，校长他老人家还没听够吗～”
“毕竟他老人家是2G网。”鹤逸尘声音微哑，透露出一股懒散。
“啊啊！我受够了，我们要不要来个学生起义？。”金启晨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此时的他应该庆幸班主任还没来，要不然可就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啧。你这爱拍桌子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不是最怕疼了吗？咋滴，拍桌子就不疼了？”鹤逸尘日常已读乱回，毕竟她可不想找死——被老班听到。
“啊这……”金启晨一时语塞了，但人家脑瓜子灵光，一瞬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拍桌子不疼的。 ”
“呵呵。”鹤逸尘翻了个白眼，表示“赞同”。
“嗯。又欺负我。”金启晨房子鼓鼓的，转头就问柏暝嗤，“小吃，拍桌子不疼吧？”
“呃……应该不疼……吧。”柏暝嗤扣扣脸，吞吞吐吐，犹豫半天。
“看吧！略略，我就说不痛。”金启晨一瞬像是找到了组织，转头和鹤逸尘打开辩论赛，甚至于还挑衅的耍了个鬼脸。
“幼稚鬼。” 鹤逸尘翻了个白眼，淡淡吐槽。她可不想陷入持久战，要不然回来肯定一头一个包——被老班打的。
“所以……我们这学期都是这个早读铃吗？”
“不知道，也许吧。”
“NONONO.”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头，推了推镜片。他是班里有名的“小灵通”，外号“百晓生”，“虽然每年都来这么一出。但持续时间短则两周，长则不过两个月。之后便恢复正常的早读铃了。”
犹豫两下，男生还是选择继续吐槽：“不过我们校长也真是奇葩中的奇葩。每当心血来潮，刷到什么过时的网络热梗或励志金句，就必须做成早读铃，全校强制欣赏。非得等他自个儿觉得腻了或者终于意识到尴尬，才肯换掉。”
“每年都这样？”金启晨一脸不可思议，百思不得其解，“校长他图啥啊？锻炼我们的忍耐力，防止哪天揍死他？”
“不知道，图个乐子呗，或者图个‘与时俱进’的自我感动。”小灵通耸耸肩，“反正忍忍就过去了，就当……每日特色起床铃，专治低血压。”
周围的同学发出几声心有戚戚的轻笑。
“哒哒哒……”是班主任高跟鞋的声音。
“好了，吵什么吵？我不来就不早读了，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站起来读。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高中生的朝气蓬勃气质。一个个懒散成什么样了？”班主任絮絮叨叨的声音循环播放在每个人的耳边。
“啊……”只能说是初出茅庐，没经过社会的毒打，这时的他们竟然还敢反驳班主任。
“啊什么啊，站起来。”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站起来，读书声朗朗不绝。
“喂老大，醒醒，老班来了。”没错，柏暝嗤就这样快速的接受了老班这个外号，并沿用起来。
“唔。”煜城揉着眼缓缓的站起。虽说他有起床气，但起床气这种东西在老班面前，就如同老鼠见到了猫，不敢爆发。
在这片小小的早读声里，柏暝嗤心不在焉地站着。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窗外灰蒙蒙，尚未完全亮透的天色上，随后又转移到前排那个单薄瘦削的身影。他探究地望着鹤逸尘，口中却在机械地重复着课本内容。思绪飘远，最终落在了一场被大雨淹透了的夜晚，窗外是湿漉漉的天，屋内是泛着热气的烧烤。
回忆就像胶卷，时间也变得清晰可见。
柏暝嗤肚子痛去上厕所，潮湿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大概是没有暖气的原因，所以厕所这边格外的寒凉。柏暝嗤上完厕所回来。
“噗嗤”拆包袋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厕所格外清晰。
黑暗凝结身体，少女留着中分直长发，浓密的睫毛下，隐藏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微红的脸【吃饭时的热气熏的】，淡粉的唇瓣包裹着两颗莹润饱满的唇珠。稍稍抬头，长发滑落到脸颊边，露出流畅的鹅蛋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势，与顶级浓颜系的长相形成反差。这样一副绝美的容颜，只是表情却冷得有些瘆人。
“鹤逸尘？你怎么在这？”
少女并未作答，只慢悠悠的从包装里拿出草莓味的棒棒糖，动作缓慢却不失优雅。心形棒棒糖在唇瓣按下印记，缓缓送入口中，似是口味极佳，少女愉悦的眯了眯眼。上下审视了眼柏暝嗤，懒散开口：“你调查煜城。”
柏暝嗤脸上习惯性挂起那副无辜又略带憨气的表情，眨了眨眼：“啊？您说什么？调查谁？”
“煜城。连带着我们。你都查过了，对吗？”鹤逸尘不为所动，语气甚至没有起伏。
柏暝嗤嘴角那点伪装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白色瓷砖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轮廓，知道此刻再装傻已没有意义。雨声淅沥，衬得沉默格外粘稠。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短暂显现。“是，又怎么样？”声音里的温度比夜雨还冷，“我只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未来的‘同学’而已。”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有些轻，有些意味深长。
“了解？”鹤逸尘似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不置可否的意味，“随你怎么说。不过，我劝你最好老实点，毕竟那家伙可不怎么喜欢欺骗。”
柏暝嗤没接话。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他知道对方在警告他别越界，而他暂时也没有继续深入的打算——至少，不能让人察觉。
短暂的僵持被雨声填满。
忽然，一匿在角落里的人话锋一转，语气竟松快了些，像是随口问起天气：“感觉重阳一中怎么样？还习惯吗？”
话题转得太快，柏暝嗤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他沉吟片刻，“嗯……挺好的，就是校长有点奇葩。”
“呵，慢慢习惯吧，我们那破学校就这样。”鹤逸尘缓缓的伸了个懒腰，从阴影里走出来，“对了，你妹呢？她怎么没转过来？”
“转不转学是我自己的意愿，和她没有关系。她最近在准备一个市级比赛，还有你怎么没去？”
听到个答案鹤逸尘似乎并不意外，“行～柏暝析水平不错，有希望拿个冠军。至于我，去年参加过了，今年就没必要。”
“是吗。”柏暝嗤应了一声，视线投向煜城等人的方向，好似他能透过墙壁看见橙黄灯光下晃动的人影，煜城正被金启晨拉着说什么，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不耐烦，却又没真的推开。“拿到冠军没意思了，所以就不去了？倒是你的风格。”
“行了，回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鹤逸尘随手将口袋里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兜，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
柏暝嗤站在原地，看着身穿红黑拼接校服的身影，拐了个弯，便消失在这寂静的走廊。窗外的雨还在下，并且越来越大，没有停歇的架势。
柏暝嗤在原地久久不语，良久轻笑了下，淡淡叹息一声：“还真是难搞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柏暝嗤走进了喧嚣的大厅。热气、香气和好友的喧闹瞬间将他吞没，仿佛刚才走廊那场简短而冰冷的对话，只是雨夜的一个错觉。
不过柏暝嗤还是感谢她的，虽然是看在他妹妹的面子上，但总归还是帮了他【早上认老大事件】，不是吗？
此时深居练习室的柏暝析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竟然帮了哥哥一个大忙。
“喂，柏暝嗤！发什么呆呢？”金启晨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班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悦耳的下课铃响起。柏暝嗤回过头，对上金启晨好奇的眼睛，还有旁边鹤逸尘若有所思的一瞥。
他弯起眼睛，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没什么，刚在想……这早读铃声虽然尬，但听久了，居然有点上头。”
“是吧是吧！”金启晨立刻如同找到知音般，“我也觉得！它有种魔性的魅力！”
“你们的胃是铁做的吗？还不去吃饭。”在教室后门等待良久的煜城，终于憋不住了，无奈提醒。
鹤逸尘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起身迈向煜城的方向，但柏暝嗤知道，她那双黑眸里，刚才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探究的光。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雨后的清晨，空气清冽。
而有些秘密，就像深埋地下的种子，淋了一场夜雨，正悄然探出第一丝嫩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图谋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