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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囚笼雀啼血 姚府夜宴变 ...

  •   “我自知难逃一死,太爷送了我那没有心肝的父亲,兄弟一道,我还要感谢太爷,让我黄泉路走的不孤单,哈哈哈哈哈,我们这一家人也算团圆了,到地底下再相互磨搓吧。”春苑猛的挺起脊背,摇晃着想站起身来。

      姚太爷怒极反笑,道:“既然天圣是中毒而死,这一群蝼蚁便随了去,管家,去办吧。”

      管家双手击掌,随即暗影中悄无声息的走出一人,通体黑衣,面覆黑巾,奉上一黑瓶,哑声道:“天机引,比之噬心鸩,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爷,那噬心鸩不过凡间毒物生成,而这天机引乃人心怨念,更毒。您就看,我这就为少爷报仇。”管家侧身钳住春苑脸颊,滴了一滴黑珠。

      此时家丁已押着春苑父亲、兄弟一道,那二人一见这阵仗,忙不迭的跪下哀求。

      “姚太爷,我们春苑做了什么孽,我们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赔不是,那就拿命来赔吧。”管家冷笑道:“这贱蹄子毒死了我们少爷,就是你们这三条狗命也赔不起。”

      那春苑兄弟听闻此言,面色一灰,瘫软在地,随即对着春苑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贱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在这姚府,天大的福气,好吃好喝好代管,你到好,作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我们杨家没有你这等不忠之人。”

      “太爷啊,太爷明鉴,这贱人已经失心疯了,我杨树和她恩断义绝,您要杀要刮都冲杨桃这贱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和我爹吧。我们为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春苑闻言,如遭雷击,本来存了死志,此时却生出无边怨气。泣骂道:“杨树,你这天杀千刀的蠢货。你可知娘就是就要姚天圣害死的,那苟二欺辱我不够,还骗你染上赌瘾,你还要为姚家当牛做马?真是贱种。”

      “闭嘴!老娘死的早,早登极乐。苟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这福气别人想求还求不到。大老爷们赌上两把,怎么了?你这贱人,真是该死!”那杨树想到自己今晚的遭遇,更是恨极。

      春苑见杨树此时真是恨不得她死,深怕牵连了他。忆及这么多年辛苦,付出一身力气,一腔心血,换来如此恨意,不由肝肠寸断,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见她如此,一直沉默不言的杨父此时也不由想伸手扶住那风中柳絮。

      杨树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下了杨父的手,道:”她自己找死,还连累我们,你若想死,就和她一道,我也落得轻松。“

      “父亲,这么多年,我担起了您的担子,为家里生计从不敢有一丝松懈。您送我来的那一年我还是杨桃,还怪头发怎么那么多,总也束不好。您看看,我才十八岁,又还剩多少头发?您可知,这都是愁的。在您心里,拿着我的血汗钱,换酒的时候可有一丝犹豫?”

      “说这做什么?姚太爷,杨桃做事她自己担着。求您放了杨树吧。”杨父伏地叩首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春苑尖啸起来,“做人好苦,这一世我宁愿没活过。”两行血泪印入白雪。她扭头不愿再看父兄一眼,只痴痴的看着茶馆方向。“永别了,只可惜,这一生竟不得一尝时雨茶。娘亲,小桃来寻您了。”

      “太爷,这戏您可满意?一丝亲情都不顾念,畜生果然是畜生。”

      “既然是畜生,就杀了吧。”姚太爷此时似有一丝满足,也厌倦了眼前戏码。自己的天圣就死在眼前蝼蚁手里,这样的蝼蚁。

      “时一,你走吧。”时邳关上窗,时一红着眼,单手执杯止不住的颤抖。

      “掌柜的,时一不能走。是我害了春苑。害她落的如此下场。早知如此,昨晚就该走的,昨晚就该带她走的,怪我,我该死。”时一再也按捺不住,重重的落杯,眼泪漱漱而下。

      “时一,事已至此,春苑在保护谁,我也知晓。可你总该为自己想想。你夜会春苑,那两个外乡人,可一直跟着你们。现下春苑死了,他们更不会放过你。若是那两个年轻人,倒不会拿你怎么样。可是姚太爷,他能杀了春苑,也能杀了你。我们这种人,命如草芥,又怎能蚍蚴撼树?”时邳按下时一手中冷茶,劝慰道。

      “掌柜的,您待我恩重如山。我却......我宁愿和春苑死在一处,也不愿苟且偷生。这日子我过够了,也没有念想了。多活一天,多活一辈子,与我都没有区别了。只是怕给您招了无妄之灾,连累了店里。”时一却不听劝解,似是存了死志。

      “你这孩子,怎得如此顽固?你还年轻,又有什么过不去?你若怕连累于我,更应该远走他乡高飞。你若死了,我更是有理都说不清了。你想,谁会相信你不是受了我的指示呢?”

      “掌柜的,可是我走了,您也说不清的。没用的,姚太爷不会放过我的。我自去担下一切。”时一站起身来便要冲将出去。

      时邳伸手衣拂,时一便软倒身来,瘫软在茶案之上。望着眼前年轻面容,思及这些年相处之情,不由轻叹一声。

      “如今,春苑一家全死了,时一下落不明,连带时雨茶馆中人也失了踪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尘霄思虑道。

      “可是他们都不是真凶,只是被连累之人。”晏然眼睛一暗。

      “纵然凶手有千般缘由,也不该妄取他人性命。”晏兮也颇不赞成。

      “我只怕牵涉到更多人,不得善终。姚太爷失了唯一的血脉亲人,已是六亲不认。”

      “尘霄,我知你所虑,可这真凶逃过了惩罚,便是另一桩不公。不如我们私下会会这人,再看情况行动?”

      “那便以晏兮所言。”三人一商定,便直奔真凶所在之地而去。

      垂怜坊中,莺莺燕燕好不热闹。昨日姚府的一场血腥,只为此地增了谈资,助了兴致。

      胡娘子,今日右眼跳的蹊跷。她望着楼下满满当当的客人,暗叹:近来不太平,可千万别牵扯到我胡娘子和垂怜坊。我做的不过是你情我愿的皮肉生意,犯不着打打杀杀的。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出乱子。

      正踌躇间,右眼猛然一跳,那两位外乡公子又进的门来。

      芝兰玉树,光耀一堂。两人所到之处,格外引入注目。一时间,这坊中女子均分了心神,侧目一笑,待客人轻拧玉臂,惊觉怠慢了客人,温言软语一番调笑间,那二人已到了胡娘子面前。

      “有劳妈妈,今日可有幸得见怜璃姑娘?”那谢姓公子彬彬有礼。

      胡娘子不想惹麻烦,推辞道:“谢公子,今日不巧。怜璃佳人有约了,您看我们如君姑娘怎么样?和怜璃各有千秋,您也瞧个新鲜。”

      尘霄见她推辞,便掏出银两奉上,道:“还请妈妈通融,体恤我这兄弟爱慕佳人心意,成全一番。”

      胡娘子颠颠手中银两,只叹实难拒绝,便道:“还请公子道雅间稍后,阿东快去请怜璃前来相见。”

      片刻之后,那阿东引着怜璃前来,身姿绰约,只是容颜轻减。料想近日也是不得安眠。

      “见过谢公子,慕公子。”怜璃婷婷一拜,便走过来为他们奉茶。

      胡娘子见状忙不迭道:“不打扰谢公子雅性,我去略备薄酒。”随即与阿东退出门外。阿东径直出得门去,听胡娘子吩咐,守在外院门口。胡娘子深知这麻烦事,知道的越多越麻烦,遂压下好奇心,往厨房去了。

      “有缘再此得见,怜璃姑娘可是这倾城人士?”尘霄轻酌一口清茶寒暄道。

      “让公子见笑,我乃乡野之地出生,并不是这倾城人士。”

      “姑娘家中可有亲人?若姑娘仍有家人,谢某与姑娘有缘,愿为姑娘赎身,盼姑娘能得圆满。”

      “谢公子仁义,可惜怜璃乃命苦之人,家中已无亲人,世上也无可去之地。”

      “姑娘可听闻姚府又死了三人,仍是为了姚家少爷故去,受了牵连。”

      怜璃心下一震,欲为尘霄添茶的手一顿。又强行按耐住惊慌,道:“姚太爷为了姚少爷,自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可怜那丫鬟受了难。”

      “既然那丫鬟可怜,你又为何不去自首?”晏然目光如炬,怜璃似是被灼伤了,一时乱了方寸,打翻了手边茶杯。

      那绿色茶汤洇着丝锦,只似怜璃心中血泪。

      “公子说笑了,怜璃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何来自首一说呢?”

      “姑娘,事已至此,狡辩无意。怜璃,又作念漓,你便是念沉失踪的二姐。”

      怜璃闻言,冷然一笑,“公子所言,有何凭证。怜漓虽是花坊女子,却也不会随意攀亲。天地之间,孑然一身,无父无母,亦无亲友。”

      “辛姑娘,流落花坊,已是不幸。但这绝不是你的过错,也无人怪责与你。”尘霄轻声劝解道。

      怜璃脸色变得煞白,抿唇欲言又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囚笼雀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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