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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仇笼困兽斗 恩赐之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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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不太平,那两个年轻后生走后,姚太爷又指派了武丹去盯着府中下人,以防后患。
谁知春苑这个丫头,到底是沉不住气,着了道。却不曾想跟到半路,却杀出慕夫子这个程咬金,三言两语拖了时间,那丫头已不知去向。
待到从侧门回来,太爷早已等候多时。只是这太爷和管家之间,却有几分不寻常。
管家似是失去了往日的半分恩宠,又似涨了一分志气,太爷则是吝惜眼神般,厌厌的。
春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午夜包裹的一只只脚,想后退时,又被一双手狠狠的掼在地上,离那些脚更近了,才看清尽头缎面的鞋上尽没有一丝灰迹,彷佛踩的不是地面,踩在了她的背上。
“贱蹄子,果然是你。看来之前打你,没有冤枉了你。你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谋害主子!”
太爷仍神情萧索,管家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春苑接触地面的那一刻魂似乎飞了。
武丹无法,只想演完这一幕,运气好还能眯一会,谁知道明天还有什么幺蛾子等着他。
好可惜,还没一个人喝过时一哥泡的茶。往日也只有采买当天,随夫人去伺候左右。夫人心善,体恤下人辛苦,往往让随从坐下歇息品茶。
一杯茶汤下肚,看着时一哥往来招呼,日子不知不觉有了盼头。为了下一次相见,便是受些拳打脚踢,受些粗人奚落,咬咬牙也都能忍过去了。
肩上受了一脚,疼痛把春苑打蒙了,面皮擦着地,直似熟透的桃子溢出了浓汁。
武丹见太爷与管家情状,更怕牵连上身,想着这几日,提心吊胆往来奔波,怒焰烈着,憎惧于心,随即把矛头对准了这下贱胚子。
“春苑,你自幼年冬日被父亲卖身为奴,来到姚府。是天圣心善,有一次在后院见你藏在这侧门檐下啼哭,知你受年长婆子责骂。便求到我这里,破例提了你去内苑伺候。怜你孤苦,取春满芳华,瑶台阆苑之意为你赐名。这你可记得?”姚太爷眼神被血色牵引,忆起往昔。
听闻此言,春苑才回过神来,匍匐着勉力之妻身子,跪拜回道:“太爷,少爷往年提携之情,赐名之恩,春苑铭感于心,不敢忘怀。”
“好,好,好。自你来到内苑,天圣可有亏待与你?我姚府可有亏与你?”
“太爷,少爷与我有亏。您知晓赐名之恩,可知欺辱之恨?三年前,收到消息我娘病重,向少爷告假,想回家侍奉几日。
少爷准了,还赐我银两。待我回到家,我娘已经快不行了。带着银钱想去请大夫,我那不孝的兄弟抢了银子去挥霍。我没了银钱,只得回府。
是夫人见我可怜,把她的首饰赠我当了,又指点我城中善心的大夫。可惜等我寻到大夫,没想到那些大夫全都见死不救,有的推说病入膏肓,药石惘然,有的推说钱少路远,难以诊治。
我万般祈求,仍没有大夫愿意帮忙。没多久,我娘就去了。我当时虽痛心娘亲离世,但感念少爷、夫人恩德,今生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直到有次少爷醉酒后,与苟二说笑,我才知晓。我娘才病倒时,便送了信来。是少爷拦下了。
少爷让苟二故意结识我兄弟,让他走上我父亲嗜赌的老路。和赌坊做局,输光了我拿回家补贴家用的银钱,还欠了一大笔债。
娘本来就病着,又看着兄弟如此不成器,一气之下,就起不了床了。苟二盯着我娘快不行了,才许了我兄弟好处,让他来递信。这许下的好处就是少爷赐给我,说是给我娘亲看病的钱。
城中的大夫不肯接诊,也是受了苟二的胁迫。
夫人指点的大夫发心立命,医病救人,自不愿去理会他,可是在这倾城,又有谁能抗拒姚府呢。苟二带人去那不听知会的大夫家里大闹一通,逼的那大夫远走客乡,剩下的医馆更是不敢出头了。
我娘就这样丧了命,您知晓少爷何故如此?
只因少爷把我当作一个下贱玩物,而这下贱玩物,虽然爹不疼,娘不爱,可是毕竟还是有爹娘,而少爷自出生就没了爹娘。
他见不得我这下贱玩物比他有一点不能割断的东西。可是就是这样我也不敢恨少爷,不敢。娘死了,折磨我的人又少了一个。”
“天圣是我亏欠与他。说是不敢恨,我看你不仅敢,你还做了。”姚太爷听了这长篇大论,只叹自己这宝贝孙儿玩弄人心是又一手,只是低估了这群蝼蚁的卑劣。
“在内苑伺候时,我自问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可这还不够。少爷看我对他感恩戴德,更觉此事有意思,苟二办的妙极了,便将我指给了那苟二。
我自是不愿,可大家都觉这是少爷对我恩德。太爷您不也是如此吗?
夫人知晓苟二是个猪狗之辈,见我实在不愿,拼命恳求少爷开恩,少爷表面上答应了。实则指派苟二,强行欺辱了我。又对夫人说,生米煮成熟饭,为了我的名声,还是让我跟了苟二。”
“太爷还是让我说吧,我这辈子没有哪天像今天一样,真是快活。
天大的人物在听我这小小的人说话呢。那苟二对我拳打脚踢,发泄□□,我是一刻也活不下去了。
日日痛恨,幼年我为何要来这侧门哭泣,为何要被调去内苑,为何要叫春苑,却等不来春天?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世上要有一个我?”
“掌嘴。”姚太爷听了这一段,只是苟二和春苑的琐事,却少了天圣的鲜活迹象。
啪,啪,啪.......管家领了这一任务,毫不留情的在春苑脸上飞舞。春苑受了几巴掌,再支撑不下去,被抽断了脊椎似的,软了下去。
管家察觉到,屈尊纡贵的提着春苑的衣领,又扇了三下,留了一口说话的气。
“是你毒杀了天圣和苟二?”姚太爷终于认真的打量了春苑,似乎重新认识了眼前人。
“是我。在这府上,只有夫人待我像个人。夫人死后,这府上已经没了我的活路。那苟二对我愈发像对待畜生,我忍无可忍,就毒杀了他们。”
“就凭你?听那外乡人说,天圣所中之毒罕见,你又是从何得到的毒药?”姚管家发问道。
“您这样的人物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所以总是给了我们一线可能。
这毒药那公子说的罕见,也不见得就真的罕见。前些年我随夫人外出采买之际,因存了不想活的心思,所以一直有留心打听,有没有什么法子。后来遇到从晏城来的戏班子,偶然间的得到的。”
“是吗?这毒性猛烈,不想活了,也不会用这毒折磨自己吧?”
“瞧您说的,一开始我也是不知这毒的威力,只知晓必死。后来这不是用上了?也算是没白白用心。”
“那你又在替夫人和谁传信呐?”姚太爷听了她这貌似严丝合缝的解释追问道。
“夫人从未与人有书信往来。少爷时常失心疯般打骂夫人,又流连烟花之地,夫人早就失了心智,半疯不疯的,总幻想有人能来解救自己。
便自己写信装作有那样的人,为此还特意变了字迹,时间久了,自己把自己也骗过去了。您也不待见夫人,见次数少。少爷正常的时候,夫人就不犯病,您见了自然是一派祥和。
少爷疯的时候,您也从来不见夫人,不理她的求救。自然不知道夫人也疯了。
时常堪则夫人做戏,我们做下人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乐的看戏。要不您手眼通天,为何找不出与夫人往来信件之人呢?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存在。”
“那你今日得了假消息,为何慌张离府?夜会何人?”管家继续追问道。
“今日听到那两位公子已经查到传信之人,我虽知这人不存在,也担心府上要搜下人的东西。之前逼问我,我巧言圆了过去,可我把那毒药瓶子藏在厨房,必得处理掉。离府就是把这瓶子扔了,没有夜会任何人。”
武丹听的一阵,只觉心惊肉跳,自己半路跟丢了这丫头,根本不知她是干什么去了。太爷追问,免不了一顿斥责,如是有人落进下石,自己这护院打手也到头了。
“武丹,你说这贱蹄子是去干什么了?”果然姚管家将矛头指向了武丹。
“回太爷,今夜我们跟这贱人,她先鬼鬼祟祟的去了厨房,而后又一路去了城外思量壁,朝海里扔了些东西,便回来了。兄弟们一路跟着,没有半点懈怠。”武丹心一横,顺着春苑的话应了下来。
春苑一愣,随即喃喃自语道:“竟有人跟着,我竟没察觉。左右我也不想活了......”
“春苑,我只有天圣一个孙子。现今我姚家绝了后,下毒之人是不是你,也不重要。总要有人给天圣赔命。就从你开始,你的家人也一并要算进去。”姚太爷手一挥,武丹立刻明了,带着几个兄弟朝外冲了出去。
今天也是等不到他的信息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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