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有鱼上钩 银烛台 ...
-
银烛台上的灯火为案台洒下暖光，夏旻正奋笔疾书，控诉着徐氏两兄弟。
“哐当——！”
屋门被用力拍开，烛火跟着晃动起来。
贺安裹挟着凉风踏入屋内，直直地向案台前的人看去。
夏旻抬眼，见是贺安，本想打趣两句，但对上她冷冽的眼神后，才见她紧抿的唇角，他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赶忙起身，这才躲过劈脸飞来的册子。
贺安冷笑一声，解开身上的披风扔到一旁的木椅上，顺手抄起一个瓷杯又朝着夏旻砸去。
“贺安！你这是做甚？！”
夏旻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片，怒道：“这不是你那酒楼，也不是你那破庙，更不是你那公主府！”
“你还知道，公主府是我的啊？”
贺安冷声道，她看着夏旻眼眸半眯，又拿起一个瓷杯。
夏旻赶忙道：“住手——！就是今个这事，我倒还没找你算账，你怎么倒先在我这砸起来了？”
“巧了，我就是因今个这事来的。”贺安才没听他的话，冲着他的脑袋便将手中的杯子给扔了出去，“夏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威风，让一个小丫头在雨里跪那么久。”
“早说这样便能证明清白，我还费劲找什么人证啊？”
说着，又一个瓷杯砸出去。
堪堪躲过的夏旻这下才明白，这人到底是为什么发这般大的火。
他一下被气笑出声来，咬牙道：“所以，你就是为了一个要跑走的伙计，来我这又砸又骂的？”
“是又如何？”手边的杯子被砸完，贺安便朝着案台走去，“不是又如何？”
夏旻小声道：“真是霸道至极...”
“就算没有这一出，你弄出来这案子是要做甚？”
夏旻大声道：“那不是你说最近有些过于太平...”
“整天就知给我找麻烦，就不能让我清闲会儿吗？”
夏旻反问道：“你何时想要过清闲？你要是真想清闲，就好好待在你那公主府便好！”
“你当真以为，我不想一了百了？就算我说最近有些太平，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给我整出个人命来吧？”
“那我也没想到，那姓孙的下手会如此狠毒！”见她过来，夏旻一下子绕道案台前将她拦下，“你要是敢动我上的东西，我就...”
“你就怎样？”贺安眉尾一挑，“除了找我兄长告状，你还能怎样？”
看着夏旻满是怒意的脸，贺安停了一瞬，随即抬手，在他脸上落下一掌。
虽然力道不大，但夏旻还是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抬手抚上被打得发烫的脸颊，斜眼看向贺安，笑道：“消气了吗，小殿下？”
贺安瞥他一眼，推开他走到案台前，将最开始扔出的那本册子从地上捡起，拍掉册子上的尘土，将它往案台上一扔，道：“这是徐泽给你的名单，我顺道给捎了过来。”
说着，她看向桌案上还未写完的控告书，指尖轻敲两下桌面，抬眼看向满眼幽怨的夏旻，笑道：“小心眼。”
“呵，你倒是坐在那，让两个洪钟指着你骂啊。”夏旻拿过册子，翻看两眼，道：“话说，这册子你还给我作甚，那毒物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何时...”贺安一愣，眉头皱起，“这案子不是你安排出来的吗？”
闻言，夏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道：“那我也没有安排这一出啊，当真不是你为了引出谁弄的吗？”
这下轮到贺安被气笑了，“我连这事都没料到，去哪安排？”
“何况，我让徐泽从南平给我带过来的是药，不是毒。”
两人对视良久，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激动与兴奋。
真不愧他们演这么久的戏，可算是钓出来一条大鱼。
“不知那江姑娘有没有中毒，反正徐泽府上躺着的那个是真的中了。”贺安将那张控告书从案台上拿起，对折几下，放于火舌之上，“但是今日去谢大夫那取的药有问题。”
夏旻眼睁睁地看着它被火苗吞噬，又被夜风吹散，“所以，你是说药堂有问题？”
贺安点点头，道：“只要是了解过南平毒物的人，一看那个药方便可知晓对应的是何种毒物。”
“那谢丞那呢？”夏旻笑问，“那可是她家开的医馆。”
贺安斜他一眼，道：“我又没说让你光明正大地查，人家在暗我们在明，这事放在明面上查的话，只会对我们不利。”
“那就是不告知了，”夏旻将手中的册子合上，“但就是不知这人，知不知这长公主想要篡位的念头，是真还是假呢？”
“那就，试探一下。”贺安走到门边，将披风拿起，笑道：“就是变成真的，倒也无妨。抢过来，再还回去便可。”
听着贺安的话，夏旻嘴角一抽，这事要是放在这兄妹俩人身上，那还真有可能。
说不定，这长公主一句话，那皇帝就把位置给让出来了。
今个她做皇帝，明个他做。
见贺安要走，夏旻赶忙将她叫住：“这事，叫我一个人查啊？还暗地里查？还不让谢丞知道？”
“让你手下的人查，那我能放心吗？”
贺安冲他摆摆手，话落便没了人影。
顺着屋檐回到酒楼后，她直奔贺婉的屋子。
在屋口将披风解下交给屋口的贺岚后，贺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瞧了瞧贺婉的病情后，俯身帮她将被子掖好。
贺安看向一旁用手支头闭目的贺青，叹了口气，拦腰将她抱起。
贺青一下惊醒，但熟悉的气味抢先一步让她放下心来，她抬头看向贺安道：“主子...”
“你也累了一日了，回去歇着吧，她没什么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嗯。”贺青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贺安抱着她走出屋口，冲墙边的贺岚小声道：“你先去我屋里等着，我先将青儿送她屋里。”
贺岚点头应下，将手中的披风披在青儿身上后，转身离去。
青儿的屋子也在贺安屋子后边，贺安抱着她走在长廊上时，被陈煜从窗口瞧见。
他脑海中又冒出了今日贺安抱他的场景，但紧跟着冒出的也有徐泽的话。
“她经常这样，也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嫌你走得慢但又要赶时间。”
“说来，我也被她背过的！”
陈煜烦躁地将脸埋在掌心，小声嘀咕：“不是都说，要做个了断了吗……”
“扣扣——”
陈煜猛地抬头，入目便是贺安的笑颜。
“陈伙计，早点歇息吧。”
陈煜看着她，呆呆地点头。
见贺安还不走，他这才反应过来贺掌柜这是什么意思，他将窗户关上，烛火灭掉，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强劲有力地心跳，小心翼翼地看向窗口。
窗纸上的人影果然消失了，他的心跳却怎的也平复不下来。
罪魁祸首贺掌柜回到自己屋内后，贺岚已帮她打好了热水。
贺安将发簪随意扔在地上，散开头发，脱下衣物放在木板上，踏进木桶，靠在木板上双眼轻阖。
“可有受伤？”
贺岚帮她放入花瓣，轻道：“没有，南平来了三人，死了两个。”
“那你耳上的伤口从哪来的？”
贺岚手一顿，道：“就这一处。”
“嗯，那剩下一人，怎么说？他们家主子愿意吗？”
贺岚将手上的木盆放置一旁，道：“那人是跟在摄政王身边的那个，不知为何会将他派来。他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贺安笑了笑，道：“那就当作默许了吧。”
“恐怕与这摄政王有联络的，不止我一个，让南平那边的人盯紧些。”
贺安捧起一把水，泼在脸上，“你去安排几个人帮夏旻查点东西，同时盯着点谢大夫。”
“我知晓了。”贺岚帮贺安取来干净衣物，“给陈伙计准备的东西，也都弄好了。”
贺安起身，用帕子将身上的水擦掉后，穿上衣物后用帕子擦着头发，“放我桌子上便可，你也回去歇息吧。”
贺岚走后，贺安躺在床上，眉头紧皱。
这突然插进来的人，会是谁呢……
“就是那泠兰姑娘与孙掌柜！”
徐泽一拍桌子，冲着大伙儿道：“当时在府上，我就怀疑那丫头不对劲，结果真就是她同那孙掌柜一同谋害了江姑娘，还想着给你们酒楼泼一盆脏水！”
“说来那汀芷姑娘也是可怜，只因偷听到两人的阴谋便惨遭毒手！”
“那孙掌柜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仗着同那大理寺少卿有些关系，就敢让仵作造假！现下那大理寺少卿也被连累着丢了官帽！”
“现在城中都在骂那家伙呢，他苛刻伙计的事也被抖了出来，真是大快人心啊！”
“这大理寺出手，办案就是快啊！”
贺方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我在这街中，并未听闻有人说酒楼与贺掌柜不好的啊？”
贺青斜他一眼，道：“谁要是说了这酒楼的坏话，那才是在北街找骂呢！”
贺安看徐泽一眼，道：“那姑娘醒来了？”
徐泽点头道：“是啊！不得不说，这陈伙计还是有点本事的...他人呢？”
“在灶房干活呢。”贺安笑道，“不然你当，你这桌子上的菜从哪来的？”
徐泽夹菜的手一顿，愣声道：“想不到这陈伙计，竟还有这本事……”
不只是他，号称灶房头子的曹惇，也是看着陈煜娴熟地动作大为震惊。
若是只看那张脸，任谁都不会想到他现下是在杀鱼栽鸡。
灶房的伙计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邓元口中的，瞧着不会进灶房的人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