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北街的孩子 见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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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贺青给贺二递去一个眼神。
贺二在心底无奈叹气，冲贺掌柜笑道：“那可真是恭喜掌柜的了！也不知道这桌子菜上齐了没，我去灶房给您瞧瞧！”
“就剩这一个喽！你莫要跑了，坐这吃吧！”贺四端着热得冒气的银耳莲子粥从他身后走进，将那瓷瓮置于桌上后，扯着贺二坐下。
“怎的了？跟着掌柜的吃得这般好，你倒是没精神上了？”他起身拿起两个馒头，递给贺二一个，笑问：“你这是去喊那小丫头，被骂回来了？”
贺二接过馒头，冲他大腿一拍，瞪他一眼，低声骂道：“你才被骂了呢！”
这下，贺四怎会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先是“啊”了一声，随即道：“不就是跑了，这事还少吗？”
要说这贺掌柜好捡人，但一直留下来伙计也只有他们这些人，跑人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了。
有的人会招呼一声，不过一声不吭地居于多数。
闻言，陈煜看向身旁的贺安。
只见她神色依旧，看了眼贺三，贺三随即冲她颔首。
在贺三看过来时，他慌忙收回眼神，随意夹起一口菜便塞入口中，木讷地咀嚼着，仿佛饭菜没有味道一般。
同样状态的还有一位贺二，每每走一位伙计他都要难上半天，众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趁贺二愣神，贺四从他碗中夹走一块排骨，打趣道：“你这毛病真要改一改呐！喏，这不正好新来一个伙计吗？”
贺方一听这话头到自个身上了，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抬手起誓，大声道：“小的贺方，再次发誓，这辈子都跟定贺掌柜了！”
虽说他是个不怕生的，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还是涨红了脸，两眼一闭，扯着嗓子喊道：“小的要是敢跑，必然不得好死！”
“好了好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贺安冲他摆摆手，笑道：“赶快吃完，还要为明个开张准备呢！你们真当咱这酒楼不干了吗？”
贺二一听这话，也不郁闷了，笑道：“咱这酒楼要是不干了，曹大厨肯定第一个不愿意！”
“诶，到时候要叫曹掌柜的也不一定啊！”贺四复合道。
贺三踹了一脚贺四的凳腿，笑道：“贺掌柜还在这呢，一天天净说些有的没的，找骂呢？”
“听听，你们平时这骂可是没一个白挨的！”贺青跟着笑道，她瞥了眼贺方，“你要是想少挨骂，以后少跟他们各一块鬼混！”
“青儿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我们那活也没少干啊！”贺二第一个不愿意。
贺四紧跟着嚷嚷道：“害呀，我们心知青儿姐嫌我们烦，但也不能这样坏我们兄弟几个的名声吧！你说什么，三哥？”
贺三看看气急败坏的自家兄弟，又看看笑容愈发阴沉的贺青，擦嘴起身，冲贺安拱手道：“我吃罢了，先去忙了。”
贺安应下，看了眼窗外檐下缓慢滴落的雨珠，转头看向陈煜，问道：“你稍下吃完，同我走。”
陈煜握紧木筷，口中还含着菜，眼中疑惑却还是冲贺安点点头。
贺安夹菜的手一顿，缓过神来菜以塞入口中，但脑海依旧被方才的一幕占据。
一直到用膳结束，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方才是怎的了。
现下贺安站在廊下，四处穿梭的雨后凉风让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见状，陈煜挪了挪身子，为她拦下些许冷风。
“掌柜的。”
贺青抱着两把纸伞走来，将其交于两人手中。
一旁走来一个小姑娘，身着布衣，头发被一根布绳盘起，拎着两个食盒，冲贺安笑道：“这次就劳烦掌柜的和陈伙计了！”
贺安瞥她一眼，伸手接过，笑道：“知道是劳烦，还敢让我们两人去帮你干活？”
那丫头“嘿嘿”一笑，凑到贺安耳旁小声道：“掌柜的，您要是去东头的话，请帮我捎些话本子回来。”
“我可不敢，要是给曹大厨气着了，不在我这酒楼待了那可怎么办。”
一听这话，邓元的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贺安笑了笑，道：“今个不去东头，改天去了给你带。”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邓元凑到贺青身旁，笑道：“掌柜的不会是瞧上这小伙计的脸了，才将他捡回来的吧？”
贺青看她一眼，转身离去，笑道：“你猜！”
“诶呀，好青儿姐，你就告诉我嘛！”
邓元不舍地望着贺青走远的身影，只得撇撇嘴回到灶房。
“你可见着那陈伙计了？”曹惇将手上的刀放下，问道。
邓元从他手上接过刀，准备着明天要用的食材，“见着了。”
这话一出，灶房的伙计都瞧了过来。
“瞧着如何？”有人问。
邓元想了想，道：“瞧着，不像是会进灶房的人。”
“诶！你这么说，曹大厨可就要去掌柜的那闹了！”
曹惇一个眼神看过去，那伙计赶忙闭嘴洗菜。
他抬脚踢了踢邓元，道：“让你问的，你可问了。”
“你猜。”
曹惇眉头一皱，“什么？”
“铛”的一声，邓元将刀立在案板上，看向曹大厨，笑道：“青儿姐说了，让你猜。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问去...”
“那大抵就不是了。”
曹惇从她手上接过刀，不看也能知道这小丫头现下定然在瞪着他，“没你活了，回去歇着吧，明早不是还要去学堂吗？”
邓元“哦”了一声，拖着脚步往外走。
走出灶房后，她愤愤地回瞪了一眼——你这个收我话本子还使唤我的坏蛋！
此时，灶房中的伙计已经还是小声议论起来，明个就要跟着他们一块干活的陈伙计。
只听曹惇的多肉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慢慢也就不再说了。
得罪了这人，那日子是真的要不好过了。
这众人好奇的陈伙计，跟着贺掌柜的走出侧门后向南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只见一旁的墙上钉着几块木板，木板下边还有一个方正的石板。
贺安将饭盒放在石板上，看向他，道：“搁在这里就好了。”
陈煜不解，但依旧照做。
俯身放下后，他便听贺安小声道：“陈伙计，你往斜前那个巷口瞧。”
他抬眼，只见墙角后边探出几个小脑袋。
陈煜一愣，看向贺安问道：“这是？”
“不小心做多了饭，总不能扔了吧？”贺安拉着陈煜转身，朝着街上走去，“平常都是那方才那丫头的活，往后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陈煜本想回头瞧两眼，却被贺安叫住，“他们怕生，你若是扭头，他们可就真等咱们走到街上，才会出来。”
“他们...可有住处？”陈煜问道。
“有的，你不必为他们担心。”看着陈煜凝重的神色，贺安笑道：“这些孩童都是北街的孩子，每个铺子都会尽点力，所以无须担心，他们被照顾得很好。”
陈煜听着贺安口中的话，心中是又惊又喜。
他没有想过，街坊邻里本就是一群毫无干系的人，他们却能共同为这些孩子遮挡风雨。
他自幼在宫墙中长大，身边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凉薄，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被饿死的小太监与小宫女并不在少数。
看到那些孩童的第一眼，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些孩童，在偌大京城中流浪而亡的结局。
可是贺安告诉他，那些孩子有庇佑他们的羽翼，那是由北街邻里共同构织的羽翼。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人的善意聚集在一起能有多么庞大的力量。
贺安看他一眼，笑道：“陈伙计，你日后可得好好待我们这北街的孩童。”
“你若是敢欺负他们，就等着被北街人收拾吧！”
陈煜轻笑两声，道：“既然贺掌柜如此不信我，那便不要让我做这活了。”
贺安斜他一眼，道：“那你倒是快点将你的伤给养好，我才能给你安排点累活啊。”
闻言，陈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笑道：“其实，已经快好了，安排重活也没事。”
“你那伤是我帮你处理的，你什么时候好，我会不知？”
说笑着，两人已经走到街上。
因刚下过雨，燥热的天顿时凉快不少，人们一下都涌到街上。
才走过两个摊子，陈煜的眼睛便一直盯在贺安身上，生怕一个恍神人便没影了。
“陈伙计，把手给我。”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贺安已经拉上了他的手。
贺安的手很凉，他回握住，将她的手包裹起来。
两人就这样逛着街边的摊子，贺安生怕陈煜放不开，陈煜生怕贺安玩不尽兴。
但这一趟下来，两人什么都没买。
两人走回酒楼侧门，贺安看向陈煜，声音有些闷闷的。
“陈伙计，你感觉如何？”
陈煜看了眼已松开的手心，缓缓合拢，笑道：“感觉...甚好。”
“那便好！快回去歇息吧，你明个可还要早起干活呢！”贺安冲他摆摆手。
陈煜看向她，问：“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情，得处理一下。你可还记得你屋子在哪？”
陈煜点头道：“记得，你也早些歇息。”
“嗯，嗯。”贺安也冲他点点头。
见他走远后，她抬眼看向趴在屋檐上的贺三，问：“人找到了吗？”
贺三跳下来，道：“她先是去了当铺，后来去了夏旻府上，但是夏旻让她进去了，后又将她赶了出来，现下应该在贺岚身边。”
“贺岚？她...”
话音未落，便见贺岚背着贺婉跑来，“掌柜的，你叫我？”
“她是怎么回事？”贺安看向她背上禁闭双眼的贺婉，问道。
贺岚冷声道：“应当是淋了雨，染了风寒。”
贺三眉头一皱，惊道：“不会吧？！”
贺安与贺岚一起看向他，他看着贺婉滴水的衣裙，不可置信地说：“我听闻...夏旻让她跪在雨中，要是她跪的话，就能证明我们酒楼是清白的。这傻丫头不会真跪了吧？”
“我碰见她时，她有喊膝盖疼。”贺岚补充道。
贺安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夏旻是吗？”
见状，贺三咽了咽唾沫，问：“可要我为您备马？”
贺安摇摇头，道：“你去请个大夫来，贺岚你将她送回屋子，然后让青儿去照看她。”
“我去那夏大人府上，同他好好聊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