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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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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离开决锋台还不到一个时辰,王吉就又被带回这地方。
此时虽已至四更,然而东南角那座巍峨的五层楼宇依旧灯火辉煌,斗犬局的激烈角逐迟迟未能落幕,喧嚣声不绝于耳。
王吉轻车熟路地往那楼的方向拐去,却被身后捆住双手的麻绳猛地一拽,“直走。”
“我猜也是!”王吉大步流星地换了个方向。
穿过影壁,重重花木后,是一群小巧且密集的屋宇,十多座院落在有限的空间里交叠出精巧的格局,檐角相错如鸟雀交颈。
“你们的住处?”王吉神态悠闲得像是来亲戚家做客,攀谈道。
“就算再怎么孤陋寡闻,你也应该听说过决锋台的‘三局’吧?”押送的侍卫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
“我才来这城里落脚嘛,除了刚才的斗犬局,还有两个什么局来着?斗鸡?斗鸭?”
“是机关局和困兽局。”
“原来如此!”王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这儿是哪个局的地盘?”
“机关局。内设一百零八道机关,进去的人最后大多七零八碎地被捡出来,各有各不同的死法。”
“你们不会要把我关进那里面吧?”
“呵,你还没那个资格。”侍卫不屑道。
“被杀还讲究论资排辈啊?”王吉吐槽着,这时,一道庞大黑影忽然笼罩住几人。
王吉下意识抬头望去,却见西北角的方向,一座九层高的环状阁楼拔地而起,青石与檀木构筑的楼身盘旋而上,仿佛一条蛰伏的巨蟒。
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却已明了这就是决锋台三局中最后一局——困兽局的所在。
“能想出这么多既赚钱又折磨人的点子,你们首领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恶棍啊!”
侍卫头领咋舌,将麻绳又拽紧了些,“最后一段路了,别逼我把你嘴缝上。”
“开玩笑而已,别那么较真嘛!”
最后,他们在一处石牢前停了下来。
与其他几处用或精致、或雄伟的外观掩饰残酷本质的楼宇不同,这里显得尤为赤裸裸,整体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石牢入口宛如一张噬人的巨口,飘来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此处正是决锋台的私牢,王吉被侍卫押着走进去。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后,锁链拖曳声和痛苦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时而夹杂着一声刺破空气的惨叫,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
敖阙带着王吉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那儿没有关押犯人,而是坐着一个与这种腥臭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子。
女子五官立体凌厉,身着白金刺绣宽袍,端坐在牢房正中的一把紫檀木椅上。
侍卫头领将寻回的令牌放至女子面前的桌上。
“做得很好。”女子淡淡地瞥了一眼令牌,脸上瞧不出什么反应。
“哪里抓到的?”
“鬼市。”
“她带走的那只斗犬呢?”
“正在搜寻。”
“辛苦了,继续去找吧。”
默然听着两人的对话,王吉心一惊,担心阿蒲很快就被他们找到。
待那几个侍卫走后,女子又用方才看令牌一样的眼神瞥向王吉:“我是斗犬局的总管云臻。据调查,你是梅州人,新近才来澜州。”
“决锋台不愧是大组织,办事效率就是高,才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扒拉出我老家了。”王吉讽刺道,“不过你们调查这些做什么?我家可招待不起你们这群贵客!”
云臻眼帘未抬,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寻常法令:“对于犯罪之人,第一时间找她家人总是没错的。可惜你家人均已离世,再无人能够对你进行教导和管束。故而,只能由我们决锋台代劳。”
“免了,我最讨厌不认识的人给我当祖宗了!”
“贼在偷东西前就应该想到被抓的后果,这是最基本的准则。”
“说的好像你也有这方面经验似的。”王吉挑眉笑着。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云臻的目光始终平直,不带丝毫温度,“对于你们这些犯罪之人,决锋台自有让你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方法。”
“怎么,你要对我用刑?”
云臻摇头,脸上不见半分情绪:“如你所见,此处没有任何一样刑具。我们从不对人用刑,即便是罪无可赦的犯人也一样,只是稍加教导罢了。”
“我倒是好奇,你们的教导是怎么让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耳边的哀叫声、呻吟声犹如一根根尖刺,扎入王吉的头皮。
“关于这点,你接下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体悟。”
狱卒将王吉押走后,云臻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槐生。”
一个妙龄少女从墙后悄然现身,朝云臻行礼:“云臻大人。”
云臻拾起桌上的那块令牌,眉间罕见地透出一股戾气:“将这块令牌送还给那位大人。再向她转达一句:那种粗心到连令牌遭窃都未能及时察觉的手下,留在屋里暖暖床也就罢了,但要负责今后双方的合作,恕我难以放心托付。”
“是。”槐生点头。
“另外,把那只‘斗犬’找出来后,立刻将他身边见过这块令牌的人清理干净。鬼市不用管,那儿鱼龙混杂,不会有人怀疑这东西的来处。”
走出石牢,云臻抬手在鼻前拂了拂,但周围那些难闻的气味早已渗入鼻腔,让人感到无尽的恶心和反胃,仿佛有某些东西正在决锋台内部腐化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