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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流刺史 ...

  •   裴砚月刚转过巷口,就见自家院门外立着道熟悉的身影,是他下午派去刺史府上传话的手下。

      那人垂着头,拳头发紧,肩背绷得笔直,连侧脸都透着股蒙受屈辱的悲愤,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裴砚月心里已猜出七八分。听说那位刺史向来难缠,又爱刁难人,手下性子刚直,怕不是在那府里受了不少气。

      他脚步没停,淡淡开口:“进去说吧。”

      刚推开院门,拴在石榴树下的团子就竖起耳朵,见是生人,喉咙里立刻滚出“呜呜”的低吼,尾巴却还下意识摇了摇。

      裴砚月抬手轻唤了声“团子”,狗儿立刻耷拉下耳朵,乖乖趴在了地上,只偶尔抬眼偷瞥来人。

      进了屋,裴砚月倒了杯茶推到手下面前,问:“刺史有回话吗?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他不仅故意晾了我一个多时辰,还拿些荤素不忌的浑话调戏我,甚至……甚至把糕点硬塞入我口中!”手下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放荡无耻之人!若非碍于他那重身份,我真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混蛋!”

      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抱歉,裴监正,我不该如此口不择言,更不该在您面前说这般冲动的话。我这就好好跟您汇报经过。”

      “无碍,实在不想提的地方可以略过,把事情大致说清楚就好。”

      手下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将在刺史府邸的遭遇倒了出来——从被晾在门外、到被引入刺史与美人寻欢作乐的房里,再到对方拿他打趣、用荤话羞辱,最后甚至故意将把玩过的糕点塞进他嘴里,桩桩件件,都透着刻意的刁难和调戏。

      “……一想到他那副轻佻的模样,还有那些恶心人的话,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手下攥着茶杯,指节都泛了白,最后憋出一句,“裴监正,往后再苦再难的活儿派给我都行!唯独别再让我去见那个不知廉耻的混蛋刺史了!我怕我再去,真的忍不住动手!”

      “嗯,辛苦你了,是我考虑不周,只派了你一个人过去。”裴砚月安静地听完,看向窗外的沉沉夜色,“既然话没传到,那我亲自过去一趟。”

      手下愣了愣,连忙起身:“裴监正,您何必亲自去受他的气?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此事关乎一方安定,得当面确认清楚才好。”裴砚月摇摇头,“你先回去休息吧。”

      //

      刺史谢鹊的府邸,夜里比白日更显旖旎。

      满院的桃花、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夜风卷着,落在铺着锦缎的石阶上,又被往来侍女的裙摆扫过,混着廊下灯笼暖黄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腻的香。

      府门大敞着,没半分官邸的肃穆,反倒像勾人寻欢的销金窟。浓郁的酒气早盖过了花香,从正厅里漫出来,伴着女子的娇笑,在夜色里荡出软乎乎的涟漪。

      正厅内,谢鹊斜倚在软榻上,怀里半卧着美人。美人青丝松松挽着,露出雪白的脖颈,如葱的指尖捏着只瓷白的酒盏,正凑到谢鹊唇边,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大人,再喝一口嘛~”

      谢鹊含住酒盏,手掌故意使坏抚过美人的腰际,惹得美人一阵轻颤。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从门外跑来,在阶下躬身通报:“刺史大人,悬镜司裴监正求见,此刻就在府门外,您要见吗?”

      “这么晚了还来搅扰,真是位没眼力见的大人!”怀里的美人不满地嗔怪起来,勾着谢鹊的衣襟撒娇,“我们正喝得高兴呢,别理他好不好?”

      谢鹊却低笑出声,眼神里带着点玩味:“让他来为我们添点趣味,不是更好吗?放他进来。”

      “大人,那这酒还喝吗?”美人手里的酒盏还悬在谢鹊唇边。

      “卿卿亲手为我倒的,自然要喝。”谢鹊笑着应下,目光却扫过美人精致的锁骨,眼底的戏谑更浓,“不过总用这瓷杯盛酒,倒显得无趣了。”

      说着,他突然伸手将怀里的美人轻轻一压,让她仰面躺在软榻上,随即拿起案上的酒壶,手腕微倾,琥珀色的琼浆顺着壶口倾泻而下,正好落在美人锁骨间的凹陷里,晕出一圈晶莹的光。

      “大人!”美人又惊又羞,伸手想去挡,却被谢鹊按住手腕。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美人的肌肤,声音低沉又勾人:“我瞧卿卿的锁骨,才是盛酒最好的‘玉盏’,你说是不是?”

      而后,湿热的唇从美人的嘴唇、下巴、脖颈,一路恋恋不舍地下滑至琼浆所在之地,在雪肌上留下朵朵桃花般的暧昧痕迹。

      与此同时,骨节分明的大掌已探向纱裙下的沟壑,正欲往深处去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刺破了满室旖旎:“刺史大人,打扰了。”

      谢鹊动作一顿,却没立刻抬头,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瞥向门口。裴砚月一身浅色常服,立在暖黄的灯光里,周身仿佛罩着层寒气,连鞋边都没沾半点府里的桃花瓣。

      他这才慢悠悠地从美人身上撑起,指尖还勾着纱裙的系带把玩,语气漫不经心:“裴监正深夜上门,倒是懂‘情趣’。”

      “我此行来,是为最近的鬼童子一案。”裴砚月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满地酒盏与散落的衣裳,语气依旧平静,“我已派手下来过,但未能得到大人的答复,所以不得不亲自登门叨扰,还请大人配合。”

      “哦~裴监正想让我怎么配合?”谢鹊眼底满是戏谑。

      “这几日还请大人暂留家中,轻易不要出门。”

      “鬼童子的事,近来在贵族之间闹得沸沸扬扬,我也略有耳闻。”谢鹊指尖摩挲着酒盏,语气骤然带了点讥诮,“没记错的话,那东西专挑夜里出现在人床顶的吧?既如此,裴监正还坚持让我待在家中,是何用意?”

      “我们会派人在府上看护。”

      “那就是把我当作诱饵,想利用我来个瓮中捉鳖?”谢鹊突然提高音量,手掌猛地拍在榻边,酒盏被震得滚落在地,琥珀色的琼浆洒了一地,溅湿了美人的衣裙。

      他眼底的慵懒散去,只剩刻意的刁难与挑衅:“你可知道我的身份?!连你们司首都不敢命令我,你竟敢有这种想法!”

      裴砚月自然知晓,眼前这位,不仅是澜州刺史,更是辰国皇室仅存的宗亲血脉。

      在调任之前,他就清楚悬镜司除了管控杀手组织之外,还有一项特殊任务,就是保护这位早已投诚的辰国皇室宗亲,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做一个稳定辰国旧民人心的吉祥物。

      可他面上依旧没半分波澜,只淡淡回道:“鬼童子下手并不会顾忌您的身份。”

      “鬼童子不会顾忌,但邶国朝廷会顾忌,不是吗?”谢鹊忽然笑了,眸子比满地酒液还要潋滟,语气带着恃宠而骄的笃定,“如果我死了,你们悬镜司难辞其咎,朝廷更会问责。故而~如今该提心吊胆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与其有闲心来提醒我,不如尽早将那鬼东西捉拿归案,才是正理!”

      裴砚月沉默片刻,知道再劝无益。他没再多说,只是对着谢鹊浅浅行了个礼,转身往门外走。

      待裴砚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一旁的美人才敢轻轻挽住谢鹊的手臂,问:“大人生气了?”

      “生气?”谢鹊低笑一声,伸手将美人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鼻尖蹭着她的发顶,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浪荡,“我的样子像是生气吗?”

      “难道不是吗?”

      “恰恰相反。”谢鹊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勾人,“卿卿猜错了,理应受罚……”

      说着,他手臂收紧,将头埋进美人颈间那片柔软的粉云里,唇齿在肌肤上轻轻厮磨。

      “大人,好痒~”美人被他腰上的力道与颈间的湿热惹得哭笑不得,伸手想去推,却被他攥住手腕锁在身前。

      “别乱动,乖。”

      厅外无风,挂在榻边的锦绣帷帐却轻轻摇动,将满室的暧昧与喘息都遮了去。暖黄的灯光透过帐纱,映出榻上交叠的身影。

      山间沟壑冰消雪融,化开的春水蜿蜒而下,一路滋润着密林里的草木生灵,缠绵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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