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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冤家路窄 ...

  •   自那日从决锋台逃出之后,大家休整了四五日,随着王吉几人的伤势逐渐好转,张阅川决定开始物色组织的第一个任务,于是和王吉两人前往悬镜司。

      “这么说,你已经去过悬镜司了?是怕我唬你?”

      “嗨呀,知己知彼嘛!”

      王吉和张阅川两人一蓝一青,两道修长的身影走在走在树荫下,温暖的光点洒在她们明净的脸庞上。

      “那王吉大侠如今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定知无不言。”张阅川打趣道。

      “嗯……还真有几个。”王吉收敛了笑意,一副严肃思考状,“比如加入无穷碧落的标准?之前在医馆那次,我们明明刚认识没多久,你却什么都没问就直接邀请我们入伙,不觉得太轻率了吗?”

      “这个啊?”张阅川像是才想到这一出似的,掰起手指数起来,“标准大概就是,一不怕王曜,二不恼阿萤,三不排斥我。”

      “这不会是老大你临时编的吧?”王吉凑过来,瞥见张阅川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转头声音却沉了几分,“不过我很感谢你们。”

      “澜州这地方比我老家更甚,寻常百姓不想当狗,就只能去做那些不入流的活计。而我这人本就没什么高门大派的道德规矩,所以做贼也并没觉得有多愧疚。”

      张阅川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王吉脸上,此刻她眉头拧着,眼神里满是认真,完全不见平时那副嬉笑的痕迹。

      王吉顿了顿,才又开口:“可心里总空落落的,想做点什么,眼前却雾蒙蒙的看不明确。直到你邀我加入‘无穷碧落’,还跟我说要争一片清明苍穹——那时候我才像突然醒了似的,心里的念头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说着,又恢复往日的鲜活,笑道:“虽说中间闹了些岔子,好在兜兜转转,我们又在决锋台遇见了。当你再次邀请我时,我心里爆发出的喜悦,大概就和晚饭突然吃到一只烧鸡差不多!”

      张阅川被她这比方逗得扑哧一笑:“看来今晚得加餐,买一只烧鸡回去才行了。”

      王吉眼睛瞬间亮了,凑到张阅川身后给她捏肩:“老大!就右手边那家的陈阿婆烧鸡最地道了,皮脆肉嫩!待会儿我们回来时顺道来看看?”

      “你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张阅川忍俊不禁提醒道,余光瞥向右边的铺子。

      “嘿嘿,老大最棒!”王吉立刻笑开,露出一排大白牙。

      两人说说闹闹地走过大街,又穿出几条窄巷,刚拐过巷口,张阅川的脚步突然一顿,眉头微蹙,下意识摸向怀中,一惊:“糟了!登记任务的令牌落在医馆了!”

      “时间还早,一起回去拿吧!”王吉回头。

      “不用,你先去悬镜司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任务,我取了令牌就过来!”说完,张阅川就转身穿回来时的巷子,衣角被风带起。

      王吉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他们这位一向稳妥的老大,也有这样迷糊冒失的时候。

      //

      然而,此时的柳闰得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印象,他慌乱地往另一条巷子里跑,打算甩开察觉到跟踪后突然追上来的张阅川。

      “这人怎么这么敏锐啊!”

      柳闰内心狂啸,结果心急跑进一条死胡同,张阅川很快就追了上来,站在他对面,大气都没喘一下。

      “跟踪?谁派你来的?”

      “姑娘误会了,我只是经过。”柳闰还喘着气。

      张阅川懒得质问他既然只是经过为何要跑,只是笑着慢慢走近:“哦,那可真是巧,毕竟你已经连续三天都从我身边‘经过’了呢!”

      “啊?”柳闰冷汗直流,原来他跟踪的第一天就暴露了吗?

      “我时间不多,你是直接说,还是被我制服之后再说?”

      “说、说什么?”柳闰索性装傻。

      “谁指使你跟踪我的?你若说了,我可以直接去找那人算账,不找你麻烦。”

      “没人指使,我真的只是路过,姑娘何必为难我?”

      张阅川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温和瞬间淡去,显然对柳闰的回答半分都不满意。

      “抱歉了。”

      短短三个字刚飘到柳闰耳边,话音还没落地,张阅川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欺近。她脚步轻得没带半点风声,等柳闰反应过来时,只觉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钝的剧痛。

      “啊!”柳闰疼得瞬间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满脑子的震惊与混乱,连痛呼都变了调:“你、你个疯子!你真的是张阅川?!说好的性情稳定、温柔和善呢?!”

      这女人怎么和大成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啊?!柳闰内心狂骂。

      闻言,张阅川愣了一下,哑然失笑:“你果然认得我。还要嘴硬说无人指使吗?”

      “……”柳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不得已只能把风闻阁搬出来震慑震慑眼前这个女人,“八卦还需要受人指使吗?你未免太小瞧了我们风闻阁。”

      然而,柳闰预料错了。

      只见张阅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原来是风闻阁?我知道你们,我们组织近来可是受了你们不少‘照顾’呢。”

      “你、你要做什么?!”见这情景,柳闰内心更慌了,紧紧捂着肚子,怕突然又被来上一拳。

      张阅川却不正面回答,而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你并不擅长说谎。方才说跟踪我是为了八卦?可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新人,并没什么值得你们风闻阁费力气盯梢的。”张阅川眼神笃定,盯向柳闰,压迫感瞬间裹住他,“再问一遍,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就是没有!”柳闰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心“咚咚”狂跳,他明明按阁里教的话术编好了借口,可在张阅川的目光下,那些话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但就算被打得再惨,也不能泄露雇主,这是风闻阁的死规矩。

      他只能咬牙强撑,故意拔高声音装强硬:“就像你自己说的,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首领,除了我们风闻阁要挖点八卦,还能有谁会感兴趣?”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张阅川攥紧了拳头,那拳头高高举起,正对着他的脸。

      柳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硬撑的底气全没了。

      “可惜了。”张阅川的声音夹带着冷意,“你这张细皮嫩肉的脸,马上就要青一块紫一块了。”

      “住、住手,别打脸!”柳闰慌忙抬手挡脸,却被张阅川单手毫不费力地桎梏住,双手扭在腹前。

      好汉不吃眼前亏,绝望地认识到两人悬殊的武力差距,柳闰尝试退步:“别、别打了,我再也不跟踪你了,还不行吗?”

      “答非所问。”张阅川扼住柳闰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那雇主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般守口如瓶?”

      “都说了没有,你就算打死我也没有。”柳闰瞪着张阅川,但看看她的架势,立马又怂了,“你别冤枉好人。”

      “哦?还不说吗?倒是一条忠犬。”

      话毕,张阅川扼住柳闰下巴的那只手骤然下移,掐住了他的脖颈。

      像是为了故意折磨他似的,那只手的力道一点点变大,瞬间的松开后又是一阵扼紧,把柳闰掐得满脸通红,以为能喘口气的瞬间又立刻被堵住气息,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

      泪水滑落脸颊,浸湿了张阅川的右手虎口。

      “……”是不是做过头了?

      张阅川看着自己掌心的湿意,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松开了手,将柳闰释放出来。

      柳闰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了,直到脖间和手上两股束缚的大力同时消散,他蜷缩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你仗着自己会武功,欺凌弱小……我一定会揭露你的恶行,让世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等着!我要……”

      狠话还没放完,那道浅青色身影在眼前蹲下,柳闰急忙往后一躲,后背猛地撞上了墙壁,火辣辣的擦痛感让他五官扭成一团。

      此刻,柳闰只觉得张阅川和过去跟踪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为可恶歹毒。他闭紧眼,等着下一波拳头落下来。

      而张阅川怜悯地看向他。

      是啊,每个人都会疼,只是不疼在自己身上就无法理解那种痛感。

      这样想着,她掏出手帕,擦去柳闰脸上残留的湿意。

      “你在做什么?!”柳闰睁眼震惊地看着她,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呲牙打落了手帕,“我才不吃软硬兼施那套!你可是把我打成这样了……”

      “打人不对,但打你我不后悔。”张阅川全然没理会柳闰的质问,捡起那方手帕,折好收起来,“我讨厌被人跟踪,更讨厌别人随意编排我的同伴。不巧,你两条都占了。”

      “方才你说自己是弱小,其实不然。”张阅川站起身,那双湖面般沉静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柳闰,嘴角噙着一抹苦笑,“你们风闻阁编造的那些文字,有时甚至比刀剑、拳头伤人更深,只是因为不见血,所以无人能控诉。而你们对此却毫不自知,肆意捏造、散布谣言,心安理得地做着伤害他人的事,甚至以此谋利。”

      “呵,杀手界的人杀人不眨眼,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风闻阁做的生意比你们干净多了!”柳闰盯着眼前这个神情突然变化的奇怪女人,觉得她一定有病。

      “……”张阅川发现自己完全是鸡同鸭讲,索性放弃了,掏出几两医药费放在地上就离开了。

      “喂,你把我当什么了!”柳闰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些钱,觉得自己被严重侮辱和小瞧了,“什么人啊,疯子!看我回去怎么写你,非要把你的恶行都抖出来!”

      然而,一番骂骂咧咧后,柳闰转念一想,自己打都被打了,不拿岂不是更亏?于是还是把钱揣进了怀里,心里甚至生出点荒诞的安慰,这还是第一次被跟踪对象打了后还给医药费的呢……

      不,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想呢!都怪那个这张阅川,她果然有病!

      柳闰揉着依旧泛疼的脖子,指腹蹭过被张阅川掐过的地方,那点残存的触感让他心有余悸,可更多的是翻涌的屈辱。

      尤其是想到自己被她掐得哭了出来,就越发憋屈,心里某个念头越来越烈:这张阅川的底细,他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如今赚不赚雇主那笔银子、能不能交差都成了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报仇出气——他一定要找到她的软肋,让她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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