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江天》鱼干辣椒

16、风闻阁闻探柳闰

　　春雨绵绵，窗外的杨柳绿得淌水，青石板上的积水映着屋檐，连空气里都飘着湿软的泥土香。

　　风闻阁的几十个闻探齐聚在大堂，听着阁主训话。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新帝那道诏令一出来，澜州这潭水算是彻底烧开了！”阁主把一卷麻纸狠狠拍在桌案上，眼里闪着猎食般的光，“各行各界的猛料都得给我捞！尤其是杀手界，这热度要是抓不住，就等着喝西北风！”

　　众闻探都木然地点着头。

　　“还有！”阁主又敲了敲桌子，声音拔高几分，“最近客人下的调查单翻了两倍！接下来谁都别想闲着，每个人都得给我掰成十个人用——白天盯梢，晚上整理消息，敢偷懒的，这个月工钱别想要了！”

　　说着，他从拿出一筒写着名字的纸签：“现在抽签！抽到谁就盯谁，全都是重点对象，谁要是跟丢了，别怪我不讲情面！”

　　“又抽签啊？”有人嘟囔，“阁主，你干脆直接分配，给个痛快算了！”

　　这话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说啊！上次我倒霉透顶，抽到去盯玄武堂那位活阎王，差点把我半条命给折腾没了！”

　　“你以为我们抽到的是轻松活儿吗？一个个都跟罗刹、阎王似的，尤其是杀手界的那群，更是碰不得！”

　　“是啊，杀手界的人最难跟了！”一人压低声音，“跟不上还算好的，顶多挨阁主一顿骂；跟上了反而才倒霉，他们杀人跟切菜似的，咱们这些跟梢的，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交代在那儿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喂喂喂，叽里呱啦些什么呢！”风闻阁阁主猛地一拍桌子，“不想干就趁早卷铺盖滚蛋，别在这儿磨磨唧唧耽误事儿！一群懒鬼，钱要那么好赚还轮得到你们？”

　　大伙停下声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围到桌前抽签。

　　人群中，柳闰捏着一支纸签，他低头看着签上缠绕的红绳，心里没什么波澜——他运气一向不好，逢抽签就必抽中最差的那几个，次数多了，他也就慢慢接受了。

　　他抬眼瞥了眼旁边正紧张搓着签子的同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想着倒不如等其他人都定了，自己再看，省得早知道早闹心。

　　正如阁主说的，好事从来轮不到他们这些底层闻探，更不可能轮到他。

　　几个关系近的同僚坏笑着凑过来：“柳闰，你这回又是抽中了哪个大魔头啊？”

　　“总不至于是白虎堂的人吧?那可就真是水逆到没边了！哈哈哈哈！”

　　“你小子最近有没有抽空去拜过啊，一直那么衰，真该驱驱邪了！”

　　“最近城外的普济观人气很旺，赶紧去求个太岁符！”

　　“别啊，有柳闰在给我们把霉运都吸走，我们不就没那么衰了？”

　　柳闰没好气地踹了说这话的同僚一脚：“我可不是你们的挡灾石！次数多了可要收费的啊！”

　　“呸，你自个儿狗屎似的运气，怪谁啊？还收钱？哈哈哈哈！”

　　几人哄笑着：“柳闰，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打开！让大伙瞧瞧，你这‘霉运星’这次抽中的是哪位金刚邪魔？”

　　柳闰原本无所谓的心态突然被这阵哄闹搅得发慌，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缠绕的红绳，慢慢展开卷着的纸条，只见上面露出一个人名：张阅川。

　　“张阅川？谁啊，这是？”柳闰下意识念出声。虽然不认识是谁，但至少不是已知的那些妖魔鬼怪，他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大成抢过纸条，扫了眼上面的名字，也不知是奚落还是打趣道：“看来你小子总算走了回运！”

　　“嗯？怎么？这人不是杀手界的？”柳闰不明所以，但听大成这么说，他也莫名乐呵了起来。

　　“那倒不是。欸，你没看我上次写的那篇吗？她就是‘黑煞’王曜新组织——无穷碧落的首领。”

　　“哦，就是她啊。”经这么一说，柳闰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转念一想，突然皱起眉，“不对啊，她既然是‘黑煞’的首领，那岂不是比‘黑煞’还危险？”

　　好事果然轮不到自己，柳闰心想。

　　“不不不，上次我跟踪‘黑煞’时，顺带观察过她。”大成摆摆手，“她人看着温温柔柔的，跟咱们平时见的那些凶神恶煞的首领完全不一样！你跟她，就算被发现了，她也绝对不会动手打你，这不就相当于白捡个轻松差事嘛！”

　　柳闰听得眼睛一亮：温柔和善？不会挨打？

　　正美滋滋地琢磨着，旁边突然有人戏谑地插了句嘴：“嘿嘿，大成这话可没说全！要是被‘黑煞’逮住，那可就不一定了——你要是敢盯着他首领不放，指不定会被他怎么收拾呢！”

　　这话像盆凉水泼过来，柳闰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

　　“只要盯紧张阅川，别去招惹“黑煞”，就没事吧？”

　　可一想到“黑煞”以往的凶名，那点刚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头。他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她人长什么样？”

　　大成摸着下巴思量了一会儿：“眉清目秀，按我的眼光来看，大概算是个七分的美人？”

　　旁边的阿力立刻笑嘻嘻地揽住柳闰的肩，挤眉弄眼道：“呦呵，那你小子可赚大了，既能轻松交差，还能一饱眼福，到时候回来跟兄弟们好好描述描述！

　　“这都还没见过呢，谁知道是真是假？”柳闰心中窃喜，嘴上却不承认，“大成的眼光一直很差吧，他的标准不可信！”

　　“嘿！你小子还不领情！”阿力作势要抢走他手里的纸条，“既然你嫌不好，那跟我换！”

　　柳闰赶紧把纸条往怀里一揣：“那可不行！就算她长得再奇形怪状，我也跟定了！”

　　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左胳膊，上回被调查对象硬生生扭断，接好后到现在阴雨天还隐隐作痛，“毕竟不挨打才是最要紧的！”

　　不管怎么说，这次总比抽中其他狠角色强，说不定真能安安稳稳完成差事呢！柳闰忍不住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