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燎原》崖笙

3、黑曜石袖扣

　　凌晨三点的办公室，林野扯开领带凝视着监控屏幕。十六个分屏画面中，最中央的那个显示着沈知珩在顶楼套房的实况——他正在拆那份"和解礼物"。

　　黑丝绒礼盒被修长的手指掀开时，监控探头捕捉到黑曜石袖扣的反光。这是林野花三个月找遍欧洲古董店才寻到的珍品，与十八岁那年他们在拍卖会遗失的那对几乎一模一样。

　　特写镜头里，沈知珩的瞳孔剧烈收缩。当他颤抖的指尖抚过宝石内侧时，林野同步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放大键——两个微雕字母"LY"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果然还记得..."林野对着屏幕举起红酒杯。监控画面上方的时间显示04:17，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完整地看着沈知珩度过整个凌晨。

　　电脑突然弹出加密邮件提示。发件人"J"的正文只有一行字："当年少管所的监控记录已恢复部分，涉及沈明哲。"附件是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给看守递信封，腕表表盘反射的光与今天会议室里沈明哲戴的那款一模一样。

　　林野猛地灌下半杯酒，酒精灼烧着胃壁。他调出另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五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沈氏集团的资料。其中被标记为"SS-17"的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沈知珩这五年间的行踪——包括他每年12月24日都会去城北墓园，在那块无名碑前停留整整一下午。

　　而那一天，正是林野被送进少管所的日子。
　　沈知珩的指尖停在黑曜石袖扣的刻痕上。

　　监控画面里，他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击中胸口，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林野熟悉这种反应——五年前，当他浑身是血地被按进警车时，后视镜里的沈知珩也是这样，仿佛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

　　但下一秒，沈知珩合上了丝绒盒。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永远封存。

　　林野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沈总，您果然还是不敢认。”

　　他关掉监控，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档案。牛皮纸袋上印着“SS-17 机密”，里面是五年来他收集的所有关于沈知珩的资料。其中一页被反复翻看，边缘已经泛黄——那是沈知珩在瑞士疗养期间的行程记录。
　　“每年12月24日，城北墓园，无名碑前停留三小时。”

　　林野的拇指摩挲着那行字迹。

　　那是他被送进少管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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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林野驱车驶向城北。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冰晶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墓园的铁门紧闭，但他知道侧门的锁早已锈蚀——五年前，他曾翻过这道墙，在黑暗里蜷缩了一整夜。

　　而今天，他不是来祭奠的。

　　他打开手机，调出“J”发来的监控视频。画面里，沈明哲戴着鸭舌帽，正将一叠钞票塞给少管所的看守。
　　“确保那小子在里面过得‘精彩’点。”

　　沈明哲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但腕表的反光清晰可见——和今天会议室里他戴的那款百达翡丽一模一样。

　　林野的呼吸微微发紧。

　　“所以，当年想让我死的……是你？”

　　他关掉视频，目光落在墓园深处。那里有一块无名碑，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马蹄莲——沈知珩今天来过。

　　林野走到碑前，蹲下身。

　　积雪被拨开，露出碑座上的一行小字—— “给LY，愿你来世不必再遇见我。”

　　他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刻痕，突然笑了。

　　“沈知珩，你连赎罪都这么自以为是。”

　　风卷着雪粒掠过墓碑，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林野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指腹擦过内壁的刻痕——SZY。

　　“可惜，我不信来世。”

　　他转身离开，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而在墓园外的黑色轿车里，沈知珩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