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未过门的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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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宁飞离了枝桠，她想听得更清楚。小小的身躯还没靠近，那扇窗户就自己开了。
这一下，沈檀宁将屋内的场景看了个清楚。
屋内除了裴衍外，还站着几个商贩打扮的人，若是叫旁人看了，只会以为裴衍是在和什么富商做生意。
只不过这些人之中偏偏站了两个煞风景的，他们二人身穿黑色斗篷，面上还戴了面具，根本看不到一丝面容。
沈檀宁怎么看怎么奇怪。
好奇心一时间涌了上来，她刚想靠近，不曾想站在中间的一人回了头。
唯一没有被面具覆盖住的双眸对上了沈檀宁。
冷风席来，沈檀宁不由自主地抖了下翅膀。
她觉得这双眼睛好像有些熟悉，可不等她细细深想，那人就挥手道：“把这只鸟弄走。”
那声音低哑，明显是他不想暴露身份。可尽管是如此，仍旧能依稀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很年轻。
沈檀宁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被别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裴衍也纳闷，“何故对一只鸟上心。”
少年谨慎道：“裴少卿难道不知道我们今夜所谈之事不能对外人道也？”
裴衍道：“不能对外人道，可一只鸟又何妨？”
少年轻笑：“鹦鹉学舌尚且不说，就算是其他鸟雀，若是遇上了会训鸟的能人异士也可将其训练成探子。”
裴衍顿时了然，他不再说话了，任由一暗卫挥手将窗外的云雀赶走。
被赶出了院子的沈檀宁生着闷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防备之心居然这么重。
不过越是这样，沈檀宁越是知道今晚裴衍所见之人怕是很不简单。
难道是少卿大人在朝中结党营私？
他那句“还活着”，是谁还在活着？
沈檀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她去得不巧，那少年的防备心又是如此之重，只让她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一整夜，沈檀宁再也没有机会靠近那方庭院。
是以，白日里她去找裴衍时不免带上了几分审视和好奇。
裴衍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让她跟在自己的身后。
沈檀宁走在路上，问道：“少卿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大理寺牢狱。”裴衍边走边回答着她的疑问，“昨日不是让你看过天下会的卷轴了吗，今日要带你去牢狱中见那几个刺客，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她想让你找出点线索。”
沈檀宁心里直犯嘀咕，大理寺的人审了这么多天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来，她能看出什么？
不过有点线索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她打起了精神，正准备去会会那些刺客时，却一个不留神撞上了走在前头的裴衍。
门前阶梯处的落花还没来得及被扫尽，这位裴少卿就停在了那里，鞋底沾了不少零落的碎花。
沈檀宁揉着脑门，抱怨道：“少卿，不是我要故意撞上去的，是你莫名其妙突然停了下来。”
【恭喜宿主，与攻略角色裴衍亲密值+1，积分+5】
沈檀宁没来得及沉浸在喜悦之中，就被另外一件事带走了心神。
她从裴衍身后探头往外看，看到了沈家的一众人等。
沈侍郎和沈夫人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的则是沈家的几位姨娘和子女们。
沈夫人见到沈檀宁心急道：“檀宁。”
沈檀宁是要走过去的，却冷不丁地被裴衍伸手挡下。
沈家众人这才回过神，他们没好意思开口，毕竟当初裴衍被赶出沈家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最终还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沈侍郎开口道：“裴少卿，小女檀宁在宫中不懂事，还请少卿大人高抬贵手放小女归家吧。”
这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吃人的地方。他们沈家的人一得到沈檀宁被带来这里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要人了。
裴衍淡淡道：“让她来此处是公主殿下的吩咐，你们找我也没用。”
沈夫人哪能看不出他是在推脱，一时气急，“你与如意公主是青梅竹马，她此番还不是给你出气，只要你肯同殿下去说，她不会不......”
“我凭什么去说？”裴衍没有耐心听完，直接打断了沈夫人的话。
沈家众人顿时一怔，是啊，裴衍凭什么帮他们？
就按之前他们沈家与裴家的过节，裴衍不弄死沈檀宁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帮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侍郎深谙此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放低姿态，“裴少卿，檀宁年幼许多事情她不知道利害，还请你高抬贵手。”
裴衍站在台阶上，沈家人站在石阶下，光照被门口静默不语的石狮子挡住了大半，让众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今日一幕，他只觉讽刺，原来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能让当初看不起你的人如今垂首求饶。
沈家的人还是不够了解裴衍，或者说是不够了解如今的裴衍，他们不知道他们越是来求裴衍，他就越是想捆住沈檀宁。
裴衍按住人不放，两边的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直到沈家大哥匆匆忙忙地赶来此地。
沈侍郎顾不得其他，拽住他就道：“不是让你去请太子殿下吗？殿下人呢？”
沈家大哥累得气喘吁吁，半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一手扶住膝盖，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更为不解。
这空荡荡的街道上哪里有萧长翼的影子，倒是沈问澜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沈侍郎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沈家大哥的头，斥道：“让你去请太子殿下，你把这没用的庶子带来干嘛？”
沈问澜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一下。
沈家大哥终于把气给喘顺了，“我去找殿下，但是门卫说殿下不在，沈问澜不是我带来的，我是刚好在街上碰到他了。”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放在了沈问澜身上。
沈夫人面色不善道：“你不是在宫中吗？怎么出来了？”
沈问澜拿出一封信件递给裴衍，“周学士让我出宫来给你送信的。”
裴衍点头将信件收下。
“阿兄。”沈檀宁跑到沈问澜身边。
裴衍停住拆信的动作，对沈问澜道：“如果你也是来为她说情的便免开尊口。”
沈问澜想说：谁管她。
可不等他说出口，沈檀宁就拉着他的手道：“阿兄，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事的。”
于是沈问澜说出口的成了单字一声“嗯。”
裴衍被沈家人扰得心烦，一手拉过沈檀宁就绕开他们往大理寺牢狱走。
沈侍郎带着沈家几个儿子去追，沈夫人和几位姨娘则是留在原地围住沈问澜。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柳姨娘道。
沈问澜轻笑一声，“我一个没用的庶子罢了，我哪里有什么办法？”
沈夫人抹着泪，斥责着沈问澜，“那可是你妹妹，你竟半点担忧也没有。”
他们是怨沈问澜的，明明是两个人一同进宫，可现在倒好，檀宁被带去了牢狱，沈问澜却好好地在宫里待着，听说周学士还对他青睐有加。
沈侍郎到底是没能把沈檀宁带回去，只能灰头土脸地走了回来。
沈家几个儿子捏紧了拳，“什么大理寺少卿，等我们科考以后有了官职，看他裴衍还能怎么嚣张。”
有了早晨被沈家人堵门那一遭，裴衍本就不好的脸色此刻更是冷得吓人。
他没给沈檀宁打什么心理预防针就带她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狱。
大理寺牢狱可没有什么休沐之说，管你是什么日子，只要进了大理寺就要挨打受刑。
顺理成章的，沈檀宁一路上听了一耳朵的惨叫和哀嚎。
裴衍在半道上悄悄偏头，余光瞥见身后的檀宁小脸惨白。
沈檀宁没杀过人，也没折磨过人。
说实在的，她很难适应这里。
裴衍一直没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天下会的刺客被关在最里面的密室。
几位狱卒和侍卫守在那里。见到裴衍一来，他们纷纷垂首行礼，最后才将目光放在沈檀宁的身上。
裴衍拿下腰间悬挂的令牌，举在他们面前道：“我奉公主殿下的命令带沈姑娘前来审理罪犯。”
随即，他又挥手让他们全都退下。
石门关闭，偌大的密室之内只留下裴衍和沈檀宁以及一众被刑法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刺客。
沈檀宁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他们就是那天在画舫上的刺客和舞女。
此间屋子关押的人不多，只有两名刺客以及那位和沈檀宁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沈檀宁来之前已经从裴衍的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云薇。
其余的两名刺客靠在墙角，脚腕上是粗壮的锁链，只有云薇是被绑在架子上。
沈檀宁看得很不适，尤其是面对一个长相和自己相似的人。
裴衍推了一把沈檀宁，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强硬地往她手里放了一条浸了水的鞭子，“去，审她。”
沈檀宁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走到云薇的面前，握住鞭子的右手垂下，她抬起了左手。
云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沈檀宁的指腹擦过她的五官，她摸着她的脸骨，手指按压的力道不轻，但绝对算不上重。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溺死在水里吗？”沈檀宁收了手。
云薇闭口不言。
裴衍的声音在沈檀宁背后响起，“问她，杨烆在哪。”
沈檀宁磕磕巴巴地开口，“请问你，杨烆在哪？”
云薇冷着脸怒道：“明昭太子的名讳岂是你们能直呼的。”
沈檀宁呆呆地转身对裴衍道：“她不说。”
裴衍不知是被沈檀宁气的，还是被云薇气的，总之，他被气的冷笑一声。
他抬手捏住沈檀宁的下巴，“沈七姑娘，你到底会不会审犯人。”
沈檀宁拨开他的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裴衍接过沈檀宁手上的牛皮鞭，又指了指他身后的一张椅子，“坐到那里去。”
他自己则是走到云薇的面前，双眸冷冷地盯着她：“不说吗？”
云薇的身上遍布着血痕，这是大理寺狱卒的手笔。反正这刑罚她也受过了，云薇咬着牙没吭声。
却见裴衍放下手中的鞭子，这让云薇很是不解，她早闻大理寺少卿裴衍是玉面阎罗，别看他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实则心狠手辣。云薇不觉得裴衍会这么放过自己。
果然，裴衍从旁拿过一个瓷碗，他狠狠将其摔落在脚下，随后他绕到云薇的身后，手中的匕首划开缚着她的粗绳。
裴衍一手按在云薇的肩上，沉重的力气从云薇的肩上传来，直将她的双膝狠狠砸在碎裂的瓷片上。
云薇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裴衍的声音更冷，“杨烆在哪？他不是要杀太子吗？对世家女动手又是何意？”
沈檀宁的视线不偏不倚，正对着云薇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胃里的不适再次涌了上来，她这一次没忍住，弯腰干呕了起来。
沈檀宁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平生头一次见和自己面容这么像的受刑之人。
裴衍抬眸看了她一眼，搭在云薇身上的手却是越发用力，“当初动手之日，你就该想到今日的。”
他的声音回荡在密室内久久不散，沈檀宁干呕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裴衍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裴衍强行将云薇的头往后扳了一些，掐在下巴上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
“沈檀宁。”裴衍开口了。
白皙脸上留下的是一串绯红的印记。
“你何必如此？”沈檀宁深呼一口气，她感觉好一些了，此刻已能站起身与裴衍对峙。
她哪能看不出来裴衍这是在借云薇的脸来威慑她。
裴衍闻言松了手。
不过还没等云薇松口气，他又拿起了另外一样东西。
云薇瞳孔缩了缩。那是一把烧红的烙铁。
罪大恶极之人当施以黥面之刑，后来为了方便，大理寺在烙铁上刻下“奴”字，以替用墨刺面。
云薇早知此刑法，可知道归知道，如今真的要受此刑，她还是忍不住瘫在地上发抖。
裴衍眼中毫无怜悯之色，“你们天下会不知伤了多少无辜百姓，死不足惜。”
云薇满是血痕的手忽然攥住了裴衍的衣角，“少卿，你不能……不能在我的脸上烙印。”
“为何？”
云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计后果道：“因为…..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像沈姑娘，我听闻沈姑娘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就当看在这份相似面容的份上……至少，至少不要在我脸上烙印。”
裴衍闻言果真停了手，转而笑着问沈檀宁：“沈姑娘，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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