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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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宁脸色煞白，她没有回答裴衍的话，只是冲过去夺下裴衍手中的烙铁。
裴衍下意识地想动手，却在沈檀宁快要抓住烙铁时停了下来。现下这情形，他若是动了，沈檀宁定然会被烙铁烫伤。
“你干什么？不知道这东西很危险吗？”裴衍恼羞成怒，任由沈檀宁将烙铁丢回火炉。
沈檀宁叹了口气，拉住裴衍的袖口，踮起脚尖凑到他耳旁低声道：“少卿大人，你别这样审她了，若你只是为出口气，不必如此的，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线索，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计策。”
裴衍升起了一丝兴趣，示意沈檀宁继续说下去。
沈檀宁道：“一会儿我去问她，等她说出来我们就放她出去，我知道她或许会撒谎，但是我们可以假意放了她，然后派暗卫悄悄跟着她，她若是得了自由一定会去找天下会的人，只要我们跟着她不愁找不到明昭太子。”
裴衍顿了一会儿，沈檀宁的说话声极低，像极了一只猫在挠耳朵，他几度欲开口否决，可一对上沈檀宁那夹杂着期盼的双眸，又改变了主意。
最后，这位少卿大人还是点头答应了沈檀宁的要求。
“可。”
等他一字落地，沈檀宁立刻上前去找云薇了，似乎真的以为自己出了一个妙计。
只有裴衍心里默念了一句：自作聪明。
沈檀宁蹲下身，握住云薇哆嗦的手，安抚道：“现在没事了，这样，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只要回答我，我就放你出去如何？”
云薇抬头，她的视线绕过了沈檀宁，直到裴衍的眼底。
“这里由沈姑娘做主了。”裴衍往后退了几步，好似真的将权柄交由了沈檀宁。
沈檀宁问她：“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昭太子想杀我，你告诉我这个，我就放你走，这个问题不会很为难你的，是吧？”
云薇沉默了，沈檀宁说的对，只要不涉及天下会的其他人，比如供出同伴之类，又不透露明昭太子的行踪，她确实可以说。
“真的放我走？”云薇有些不可置信。
想要出大理寺真的就这么容易。
沈檀宁将覆盖在她面上的青丝拨到了后面去，语气放缓：“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和我一张同样的脸在受刑。”
这是她的真心话。
云薇自然是信了，她深呼了一口气，道：“沈姑娘，你也知道明昭太子是前朝的小皇孙，如今的朝廷重臣还有不少都是前朝的臣子，其中也包括你所在的沈家。”
沈檀宁道：“所以他是为了报复沈家当初倒戈，才要杀我？”
云薇脸色一沉，“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当年萧家打入皇城时，皇帝刚准备给明昭太子定下一桩娃娃亲，据说老皇帝连人都物色好了，结果一夜之间山河变色，萧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色取了陛下的首级，只可怜老皇帝没说清楚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就这么崩逝了。
后来前朝重臣得知此事纷纷和明昭太子划清界限，一个个都在推脱，还抢着在萧家人的面前表示自己的衷心。这笔帐太子殿下一直都记在心里，直到前不久，萧长翼要选太子妃的消息传了出来，太子殿下心中一时不忿才下令要杀逢迎萧长翼的世家女。”
沈檀宁若有所思，当初京城中便有水神抢亲的谣言，看来这所谓的水神实则是明昭太子。
她又摸了一遍云薇的五官，“其实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明昭太子为何找了你们这些和世家女长得相似的人。”
萧长翼选太子妃的消息才放出来了不久，就接二连三的有贵女溺死，沈檀宁并不认为明昭太子有天大的本事可以在短时间内就找到这么多相似的面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早就寻了云薇这些人。
云薇紧锁着眉，思量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太子殿下自己也不知道当初定下亲事的贵女是谁，这件事连带着臣子倒戈一起在他心中留下了一块心病，所以从他集结天下会的那一天，便在一直搜寻和京城贵女们长相相似的人。”
良久，沈檀宁才道：“他有病吧？”
不仅有病，还病的不轻，就是因为找不出当年定亲的女子，所以干脆把全部人都找齐，可真的贵女又难以下手，于是索性搜罗大批替身。
至于前头那两位溺死的千金，也不难猜出明昭太子心里想的是：我没有的东西，萧长翼这个乱臣贼子也别想有。
“沈姑娘，你的问题我答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云薇道。
沈檀宁点头，可她没有马上解开云薇的脚链，而是转身去找裴衍，问道：“少卿大人，我可以借用下纸笔吗？”
裴衍答道：“请便吧。”
于是沈檀宁重新在椅子上落座，她铺开了一张纸，用笔蘸了墨。
她先是盯着云薇又看了几眼，才埋头在纸上下笔。
不多时，她便潇洒搁笔，裴衍知道这是完成了著作的意思，他没忍住好奇往那处窥视了一眼。
裴衍以为自己会看到一手糟糕的字，却没料到沈檀宁手上拿着的是一幅画。
画上是个陌生女子，若是真的要仔细辨认，脸型大概和沈檀宁有个五分相似，眉眼之间却是像极了云薇。
“你会画画？”裴衍讶异道，不得不说沈檀宁的画技不错，至少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只是这画风......裴衍实在看不出来这是属于哪一派的画技。
沈檀宁道：“这是素描。”
她将宣纸递给了云薇。
云薇只看了那画卷一眼，便愣住了。
“这...这是......”云薇浑身僵直，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檀宁道：“这是云薇姑娘本来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看，所以画给你当作一份礼物。”
她上手一摸云薇，就知道这姑娘的脸上动过刀子。
沈檀宁神情凝重，看来这天下会还是有点底蕴的，至少能在脸上整容就意味着他们的医术不低。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知道，若是不动点手段，怎么会这么巧能找到这么多和京城贵女相似的面容。
“云薇姑娘，你走吧。”沈檀宁推了一下裴衍，示意他履行承诺。
这一次裴衍什么都没说，从身上摸出了一把钥匙给云薇开了锁。
云薇走到密室的石门处，双腿还是轻飘飘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这么容易地可以离开大理寺，她手上还捧着沈檀宁送她的那幅画卷。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沈檀宁道：“沈姑娘，你是个好人，谢谢你送我的画，反正我都要......算了，反正我都要走了，就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明昭太子因为这次的失手很是恼怒，他还会来找你的。”
沈檀宁的表情顿时凝在了脸上。
还会来找她的？这算什么？她真是招到一尊瘟神了。
沈檀宁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裴衍笑道：“少卿大人，对于天下会这群乱党，你们一定能解决的吧。”
裴衍冷声道：“沈姑娘，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谁让当初沈家倒戈的那么干脆。”他垂首盯着沈檀宁，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沈姑娘，你说，明昭太子不恨你，恨谁？”
裴衍今日注定是忙乱的，放云薇走这一计策他事先没做半点准备，于是他让狱卒先将云薇扣在大理寺的一间偏室里，堂而皇之地说等晚上再放她，实则是为自己留下时间准备。
他没能分出心神来顾沈檀宁，只让她别在大理寺乱走。
“笨蛋檀宁，云薇要杀你，你还送她礼物，你是不是缺心眼”，等裴衍走后，系统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沈檀宁不介意道：“反正她都要死了，就算作是给她最后的东西吧。”
“死？”系统想了想，“也是，反正裴衍还要派人抓她回来。”
“也许，她会死在裴衍动手之前。”沈檀宁想。
沈檀宁在提出这个计策的时候巧妙地捕捉到了裴衍眼角的那抹笑。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裴衍在笑她天真。
什么假意放敌归山，谁看不出来？裴衍是抱着陪她玩玩，顺便套点不重要的秘密。
至于云薇本人也很清楚，裴衍不会放过她。
出去以后，她不会去找天下会的人，更不会去找明昭太子。
“其实这个计策漏洞百出。”这是沈檀宁的评价。
系统道：“那你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沈檀宁想了想，说：“我想给云薇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选择自己生命结束方式的机会，与其在这大理寺被折磨致死，而且因为我的存在，裴衍或许会动用更过分的刑罚，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在外面给自己选个体面的死法。”
......
直到月上树梢，大理寺紧闭着的大门被推开，卸去锁链的云薇从中走出，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身上什么东西也没带，除了怀中紧抱着的一张画卷。
她径直往一条小道中走去，云薇的步子轻缓，但却一直没敢回头。
裴衍则是带着暗卫远远地跟在后面。彼此之间似乎都有一些心照不宣。
云薇抱着画卷低头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只在不经意间顺手摸走了一名女子发间的银簪。
银簪一到手，云薇就加快了脚步，一直走到一条暗巷深处等到再无处可去时才停了下来。
她将簪子刺入腕间，即使没有裴衍等人，她也绝不会回到天下会，从大理寺完好无损地回去只会死得更惨。
只是到了最后关头，云薇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胆怯来，指间的力气也不自觉地松了下去。
裴衍在她拿起银簪时便知晓了她心中打的主意，他手一挥，让暗卫跟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女官喝道：“逃犯云薇，就地格杀！”
倒是裴衍紧跟了一句，“不，先留她一命，押回大理寺重审，等审完再行发落。”
女官的眉头轻蹙，但碍于裴衍少卿的身份还是没再多言。
被逼退至墙角的云薇身体一僵，比起女官那样杀伐果决的判词，云薇更怕裴衍的命令。
这时她才为自己因胆怯停手而感到悔恨，奈何悔之已晚。
眼看黑压压的暗卫从后方涌来，云薇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被抓回大理寺的下场。
然而，不等暗卫上前，一支利箭就射穿了云薇的咽喉。
她瞪着滚圆的眼睛，朝着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放箭之人既不是暗卫也不是裴衍。
云薇仰头，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上站了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解脱了。
暗卫拾起沾了血沫的箭矢递给裴衍，指着上方的一个标识道：“少卿大人，是天下会。”
裴衍默不作声地收起箭矢，他知道射杀云薇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天下会，而是那位太子殿下。
只是他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为何要射杀云薇。
和裴衍有同样不解的还有舒夜，他不懂为何沈问澜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大晚上跑去杀一个天下会的刺客，为了掩人耳目还找了一根有天下会标识的箭矢。
甩掉那群暗卫的沈问澜想了想，说：“大概是不想看到她顶着那样一张脸回大理寺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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