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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突发性例外(上) 回到酒店, ...

  •   回到酒店,行李已经送到房间。裴渌先是把衣物整理挂好,再去洗了个澡,然后神清气爽地躺在床上回复工作邮件。

      这家酒店的信号很差,Wifi一直连不上去,裴渌只好开手机热点,没过半个小时,烫得跟开了防沉迷一样,根本摸不了。

      这时正巧有人打微信电话,裴渌蜷在被窝里不想动,看到来电显示是“阮成眠(师兄),只能捏着手机去阳台。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对面一声咆哮——

      “你跑哪去了怎么不吭一声,我不就酒后跟你表了个白,拒绝就拒绝了,跑什么?”

      裴渌被他吼得头疼,扶着栏杆好声好气,“你想多了,我早就打算来莫河待半年,跟你的事情无关。”

      “真的?”

      “嗯。”

      阮成眠是一个男Alpha,与名字不符,是个火急火燎的性格。他是S大生物系的博后,裴渌的同门,被导师安排去首都研发腺体癌的特效药。

      送别宴办得大,他坐在裴渌旁边,本想轻声细语地表白,没想到对自己的酒量认知错误,直接嚷出来——“我喜欢你很久了。”

      裴渌第二天就坐车来了莫河。

      阮成眠心里好受了点。这些年裴渌拒绝的人应该能塞满几卡车,添上他也不算丢脸,寒暄几句后就切入正题,“…我最近在首都的那个项目,进展不是很顺利。”

      裴渌想起白天的新闻,“怎么了,刑长安情况还是不好?”

      “不怎么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全靠仪器吊着在。你没来是好事,妈的,刑家那群人真恶心,这边不是人待的。”阮成眠的话在晚风中显得有些凉薄。

      “哪怕是Beta的腺体癌,早期治愈率也只有50%。这已经是最高的了,S级Alpha的样本少,本身就难治。”

      阮成眠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害,他们不是说要治好人,也不是说不治。”

      “你的意思是——”

      “就是刑家人有部分想要他活,有部分想要他死,很难办。”

      裴渌不太能想象到刑家人的样子。

      这个大家族在A国的评价毁誉参半,内部消息密不透风,如果不是这次刑长安意外昏迷,只有很少部分人知道他们的动向。

      “怎么会这样,”裴渌当时在象牙塔里待了很久,对这种事有朴素的正义,“既然把你们叫过去,应该还是想要他苏醒的吧。”

      阮成眠完全不认同,“太复杂了这个家族,巨吓人。比如说那个刑从连,暗戳戳的卡原材料补货,影响实验进度。他要是哪天急眼了,把我们药晕了去拔刑长安的氧气管,我是一点不意外。”

      “……”裴渌有点茫然。

      “哎,你要是有时间帮我看看吧,好歹是一条命,能治还是要尽力。”阮成眠很有普世关怀,“记得别外传。”

      裴渌不想再给自己找事,但他很难拒绝别人,“那好吧,等我闲下来再看。事先说明,什么都不能保证。”

      阮成眠说没问题,你也可以当看个乐子,豪门秘闻,我们也算做了回太医。

      挂了电话,裴渌在阳台上找了个藤椅,闭着眼睛吹风。

      山区的空气比城市清新,能嗅到草木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定和平静。他的脑子有些乱,各种信息挤在一起——颠簸的土地和高耸的群山,这里与城市不同的Beta比例——目测高达95%——

      以及今天遇到的新朋友。

      是朋友吗?他扪心自问了一下,感觉不是。

      裴渌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异常,排除了诸多不存在的疾病反应后,他宽慰自己这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的Omega信息素紊乱。

      后半夜Wifi信号恢复,他仔细看了眼阮成眠发来的邮件。刑长安的情况确实很糟,按照裴渌对于腺体癌的了解,他很可能活不过这个夏天,除非有奇迹发生。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裴渌就背着双肩包出门。灯光昏黄,过道狭窄,下楼梯的时候他与一位戴着鸭舌帽的Alpha不小心撞了一下。

      “抱歉。”裴渌叼着酸奶,含糊不清道。

      对方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三楼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上半身几乎不动,一只手放到口袋里。

      裴渌看了一眼,但也没多想,去前台找兰姨要自行车钥匙。

      兰姨就是说莫河方言的那位短头发女人,正在打盹,很不耐烦地点了两下门口,示意他看那辆破烂生锈的二八大杠。

      坏的,链条像半截肠子挂下来。

      裴渌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只是链条脱落,接上去就能用。这种情况在意料之内,他感慨了一下流年不利,从包里拿出工具箱,动手修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要去哪?”刑云台问,靠着门框看着他。

      裴渌没回头,“去小学,现在几点了?”

      “六点零四分。”

      “那三十分钟内我得修好,不然就迟到了,”裴渌有点苦恼,换了个姿势跪着。

      从刑云台的角度,能看到他绷紧的腰线,和被白色布料包裹的、浑圆挺翘的臀部。

      他扭开视线,直接道,“这辆自行车的中轴坏了,你修不好的,别修了。”

      “是吗?”裴渌很有探究精神的瞧了眼,也没坚持,直起身,“怪不得我怎么都弄不好,你帮我看一下包,我去问问周围有没有人家能借自行车。”

      刑云台听到他这种温温和和、一点不恼的声音就有股无名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扬了扬手里的机车钥匙,“不用,把你嘴里的酸奶放下,我送你就行了。”

      刑云台的机车停在酒店后院,经过昨天村民的提醒,裴渌对这位富家少爷的豪气程度有了预期,但亲眼所见还是有些震惊——

      在这狭小的一方角落,颇具农家乐风情爬满葡萄藤的棚下,三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摩托车的闪着流线型的光,就好像《乡村爱情故事》里突然加了一段《速度与激情》,看着很让人错乱。

      裴渌觉得他说的离家出走,和自己理解的离家出走可能不太一样。

      “上来吧。”刑云台选了台通体乌黑,看着像好莱坞电影里的机车,长腿一迈,抛来头盔,见裴渌站在原地没动,“在看什么?”

      “感觉发动机的声音会让兰姨冲出来把我骂一顿。”裴渌拿着头盔,很坦诚。

      刑云台嗤笑,“她不敢的,”他两只手随意地搭在把手上,肌肉线条流畅。“这台是重型巡航改,已经是声音最小的了。”

      “…我觉得这样不好…”裴渌有点挣扎,“周围人会被吵醒的吧。”

      “我给过钱了,”刑云台冷冷地说。他支着长腿,“轰”得一声,机车骤转了180度,停在裴渌面前,“每天这个时候我都要去山里,今天只是顺带上你,到底去不去?”

      裴渌无奈,跨坐在他身后,“谢谢,我的手应该扶哪?”

      “腰上,”凤眸冷扫了他一眼,“不然抓排气管吗?”

      这其实很不妥,因为光是坐在身后这个姿势,裴渌都能感受到刑云台的体温顺着薄薄的上衣传过来,让自己的脑子晕晕乎乎的。

      但时间紧急,裴渌又感觉对方有些生气,他伸出手虚虚环住刑云台的腰,说,“我准备好了。”

      刑云台直接擒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命令道,“坐稳,抓好。”

      说完,机车发出剧烈的轰鸣,尾气破开清晨的宁静。裴渌只感觉自己的耳膜狂颤,还未等反应过来,手已经紧紧地搂住刑云台的腰,脸也不自觉地埋进了后背。

      在巨大磅礴的风声中,他好像听到刑云台短促地笑了一声。

      但裴渌已经无暇分析这些,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他显然应该对这位来路不明的少年有所警惕。可作为一位受到激素驱使的Omega,他的肾上腺素和信息素在此时攀升到了巅峰。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嗅闻到了刑云台的信息素——

      清冽而深沉,带着木质的温暖和大地的湿润,仿若冬日山林中古老伫立的树木,散发着神秘幽静的气息。

      沿路风景高速后退,机车周围四散的气流仿佛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两人与外界阻隔,一时之间衣服摩擦的轻微触感都无比明显。

      裴渌非常庆幸刑云台看不到他的脸,随便找了个话题,“你平时经常健身吗?”腹肌的存在感有些过强了。

      “在家的时候会,来这边很少。”刑云台讶异于自己毫无隐瞒。

      裴渌安静了一小会。机车行至山林,周围都是葱茏的绿树和道道分割的土路,颠簸得厉害,所以他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刑云台的背上。

      刑云台没有贴抑制贴,有几次裴渌能感觉自己的嘴唇险些擦过腺体。这很不妙。

      他尴尬极了,“哦,你之前跟我说你成年了?”

      “嗯。”

      “那你是要在这里待到上大学?”

      “Gap Year,”刑云台淡淡地说,“我要待一年。”

      裴渌觉得自己可能得了心脏病以及失心疯,脱口而出,“我要待半年。”

      “你昨天说过了。”刑云台看了眼后视镜,发现他的脸通红,“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裴渌断然否决,他强迫自己不再说话,否则会酿成一场灾祸。

      好在这时转过一道弯,莫河小学灰黄色的墙壁和门口红艳艳的大字就在眼前,秃头矮胖的王校长站在前方朝裴渌招手。

      裴渌几乎是跳下机车的,他匆忙道谢,正要往前走时,手臂被抓住了。

      “我们交换一个问题。”刑云台的眼睛亮得惊人,难以直视,“我回答一个你的问题,你回答一个我的问题。”

      他的手臂如同铁钳,裴渌觉得挣扎太过矫情,硬着头皮,“行。那你先说。”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刑云台很直接。

      “马鞭草,”这个问题没有那么难堪,裴渌解释,“像柠檬但有些区别,不是很常见。”

      刑云台点头,“到你了。”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裴渌选了个保险的提问。

      刑云台的眼神很微妙。半晌,他松开裴渌已经被捏出红印的手,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脸。光从表情看可以说无懈可击的礼貌得体,黑白分明的眼睛犹如浸在水中的宝石,沉静又坚定。

      可惜那股信息素的清香愈发浓郁,已经到了难以忽视的程度。

      若是四年后的刑云台,想必能用更好的方式处理这个情况——在隐姓埋名,躲在暗处的时间里,一场浪漫的邂逅是毫无必要并且危险的。

      但十八岁的他显然是倨傲有余,稳重不足。裴渌是他无聊生活中的意外。刑云台不会用命运的馈赠这种词来形容,但确实在那一刻感到冥冥天意。

      “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等我回去想个别的。”裴渌显然会错了意,他看了眼手机,“还有十五分钟上课,我得先过去,今天真的谢谢你。”

      “雪松。”刑云台干脆的说,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狂妄,“这个问题太无聊了。你应该问我是不是单身,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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