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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爪印与绿萝香(双女主2) 林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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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早上六点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初秋的凉意。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喉咙干得发疼——昨晚值完夜班,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林砚?你醒着吗?”门外传来苏晚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急切,“小猫还在你这儿吗?我在外面听见猫叫了。”
林砚皱了皱眉,低头看向床边。灰灰正蜷缩在她的拖鞋上,睡得四仰八叉,小爪子还搭在鞋面上。她起身开门,苏晚果然站在门口,穿着件印着猫咪图案的睡衣,头发比她还乱,手里攥着一根逗猫棒。
“它在这儿。”林砚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晚的目光立刻被床上的灰灰吸引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床边小声惊叹:“天哪,它也太可爱了吧!睡得还打小呼噜呢。”
灰灰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苏晚,非但没躲,反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
“它好像不怕我。”苏晚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说话时特意放轻了声音,“以前我喂流浪猫,它们总跑。”
林砚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她的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款,沙发的布套磨得起了球,茶几上摆着吃剩的猫粮碗,墙角堆着几个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盒——里面是她刚从网上买的便宜毛衣,冬天快到了,便利店的夜班格外冷。
苏晚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扇渗水的墙上。墙皮鼓起一小块,像块丑陋的疤,旁边却贴着一张画,是用铅笔勾勒的灰灰,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线条简单,却透着股温柔。
“这是你画的吗?”苏晚指着画问。
“嗯。”林砚端着水杯回来,看见苏晚正盯着画看,喉结动了动,“随便画的。”
其实是灰灰刚来时画的。那时候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总躲在床底发抖,林砚怕它饿死,就把猫粮放在床前,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一边看它吃东西,一边用捡来的铅笔头在废纸上画它的样子。画了十几张,才画出点像样的轮廓。
苏晚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摸了摸灰灰的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昨天买了点猫罐头,进口的,给灰灰尝尝?”
没等林砚拒绝,她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回隔壁,很快端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罐头回来,罐头盖已经撬开了,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灰灰的鼻子动了动,立刻从苏晚腿上跳下来,围着罐头打转,发出“喵喵”的叫声。
“看来它很喜欢。”苏晚笑得眉眼弯弯,把罐头推到灰灰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砚站在旁边,看着灰灰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苏晚沾着点颜料的手指——她大概是刚从画架前过来,指尖还带着松节油的味道,和罐头的肉香混在一起,意外地不难闻。
“多少钱?”林砚突然问。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买多了,反正我也没养猫。”
“不行。”林砚的语气很坚持,转身就要去翻钱包,“该给的钱不能少。”
她不习惯欠别人东西。从小母亲就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想要什么,得自己挣。她记得小时候,邻居阿姨给了她一块糖,母亲知道后,硬逼着她把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送了过去,说“不能占人家便宜”。
苏晚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那……你请我喝瓶冰啤酒吧?我搬画筒累坏了,想喝点凉的。”
林砚的动作顿住了。
冰箱里确实有几瓶啤酒,是上次便利店搞活动买的,她不常喝,偶尔夜班回来太累了,会喝半瓶解乏。她沉默了几秒,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递给苏晚。
“谢谢。”苏晚接过去,用指尖弹了弹瓶身,发出清脆的响声,“对了,我阳台的绿萝长疯了,爬你家窗户上了,你不介意吧?”
林砚这才想起,昨天关窗时,确实看见几根绿萝的藤蔓从隔壁伸过来,嫩绿的叶子贴着玻璃,像串绿色的帘子。她摇了摇头:“不介意。”
“那太好了!”苏晚眼睛一亮,“绿萝好养活,晒晒太阳就疯长,等它爬满你的窗户,夏天就不那么热了。”
她说话的时候,阳光刚好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有几根碎发被染成了金色。林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女生,和她养的绿萝很像——不管环境多差,都能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灰灰吃完罐头,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跳上沙发,蜷在林砚常坐的位置上,很快打起了呼噜。
苏晚收拾好空罐头,没立刻走,而是走到林砚的画前,看了很久,忽然说:“你画得真好。”
“不好。”林砚别过脸,“跟小孩子涂鸦一样。”
“才不是。”苏晚很认真地反驳,“你看这里,”她指着灰灰的尾巴尖,“你画的时候,肯定在笑吧?尾巴是翘起来的,带着劲儿呢。”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画那笔的时候,确实在笑——灰灰刚吃完猫粮,正摇着尾巴蹭她的裤腿,尾巴尖卷成一个小小的圈,像朵没开的花。
她没说话,苏晚也没再逼她承认,只是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画的角落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然后把铅笔放下,冲林砚挥了挥手:“我回去赶稿啦,晚点再来看灰灰!”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阵淡淡的绿萝香。
林砚走到沙发边坐下,灰灰立刻凑过来,把头埋进她的手心。她低头摸着灰灰柔软的毛,视线落在画角那个小小的猫爪印上——苏晚画得很轻,铅笔线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母亲的消息,问她钱凑得怎么样了。林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抽屉里。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隔壁的阳台果然爬满了绿萝,藤蔓顺着防盗网蔓延,有几根真的伸到了她的窗台上,嫩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暖意。
她想起苏晚刚才的话——“等它爬满你的窗户,夏天就不那么热了”。
或许吧。
至少现在,有只猫在怀里打呼噜,有片绿萝在窗台上发芽,有个人记得给她的猫带罐头。
这样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