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魂何以分十六》凹A

18、瓜熟了

　　百里熙还沉浸在“高考阅卷式”批奏折带来的震撼余波中，对着那张终于空荡荡、只余下笔墨的黄铜案牍发愣，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五秒一份”的恐怖效率。这妖界的“游玩”开局，实在过于硬核和……枯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殿内因公务完成而短暂降临的肃穆沉寂。
　　那声音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娇媚与活力，尾音微微上扬，勾得人心尖一颤——一听就是史诗级大美女的标配嗓音，而且是自带聚光灯和BGM出场的那种。
　　“哟~颛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万年冰封、公务成山、眼里只有零件和折子的妖王大人，居然开窍啦？”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惊喜，像一串清脆的铃铛摇响在寂静的大殿，“带回来这么一位水灵灵的小美人儿……怎么，终于想通了，要给自己找个妖后暖暖这冷冰冰的妖王殿了？”
　　这过于直白、过于劲爆的开场白，像一颗炸弹扔进了百里熙的脑子。她“唰”地一下转过身，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一半是被这大胆言论惊的，另一半则是纯粹被即将看到绝世美女的本能期待感驱使的。
　　映入眼帘的身影，瞬间让百里熙理解了什么叫“艳光四射”。
　　来人正是纱颜。
　　她并非穿着繁复隆重的宫装，而是一身极具异域风情的紫红色衣裙。那衣料轻薄如烟霞，仿佛由无数细碎的宝石和流光织就，随着她袅娜的步伐，在殿内幽暗的磷光下流淌着魅惑人心的光泽。
　　她的面容更是夺目。五官深邃明艳，仿佛造物主最偏爱的杰作，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带着天生的风情与狡黠。浓密如海藻般的乌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造型奇特的、仿佛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翎羽，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更添几分妩媚。饱满的红唇此刻正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百里熙，那目光热情、直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
　　“果然……”百里熙在心里默默感叹，“女神级别的冲击力。” 纱颜的存在感太强了，她一站进来，仿佛整个冰冷肃穆的妖王殿都被她身上那股鲜活、热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点亮了几分。百里熙对这种极具感染力的外向型人格有着天然的好感，但也本能地感到一丝……压力。毕竟，对方一开口就把她和“妖后”挂上了钩！
　　颛翦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面对纱颜这热情似火、语出惊人的调侃，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妖后论”只是窗外吹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丝帕擦拭着那支沾了暗红墨汁的骨笔，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仪器的保养工作。
　　直到将笔尖最后一抹红痕擦净，他才随手将丝帕丢开，那帕子飘落的过程中竟自动燃起幽蓝火焰，瞬间化为灰烬，终于抬眼看向纱颜。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战后清理”流程的……轻微不耐。
　　“纱颜，”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被调侃后的窘迫或恼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是仙界的医仙，百里熙。曾为我治伤。这是妖界妖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里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物品的功能：“你若有空，可带她熟悉下环境。”
　　纱颜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她“咯咯”娇笑一声，摇曳生姿地走到百里熙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种混合着异域香料和阳光味道的暖香。
　　“原来是救命恩人呀~”她亲昵地拉起百里熙的手，那双手柔软微凉，触感极好。ESFP的热情一旦锁定目标，便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来，让人难以抗拒。“百里仙君，别理那个冰块脸！跟着姐姐我，保证让你在这妖界玩得开开心心，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光’！”她朝百里熙俏皮地眨眨眼，意有所指，显然对颛翦那生硬的“游玩几日”说辞心知肚明。
　　百里熙被纱颜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很快适应了这种直球式的友好。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那……就麻烦纱颜姐姐了。”
　　而此刻，颛翦已经重新拿起一份似乎是刚刚传送过来的、散发着空间波动气息的玉简，再次投入了他那高效到令人发指的工作状态中，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系统：【关键人物“纱颜”（ESFP）已解锁，社交地图扩展。】
　　系统：【目标“颛翦”对您接受安排的表现感到满意，好感度+3。】
　　百里熙：“……” 这也能加好感？颛翦的脑回路，果然不能用常理揣度！不过好感度终于快三十了！
　　2.
　　“熙！”身着鹅黄长裙，上面绣着茉莉花纹，想都不用想就是婳茉了。
　　“圣女。”百里熙佯装恭敬说道。
　　婳茉浅笑着倒着茶：“纱颜去人间接个人，到时候我也要去妖王殿一趟。”
　　“接谁啊。”百里熙与她们聊的最多的也就是八卦，此时她的八卦心理也是疯长。
　　“人界的皇商墨烬。”
　　不知不觉间也就聊起了墨烬和护岚的恩爱情仇。
　　总结就是从利益纠葛到牢狱生情，再到西北重逢，悲惨婚礼，今天就是生离死别了。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新皇真不干人事。”婳茉叹了口气，“不过这些日子下来，我觉得你是不是喜欢妖王啊。”
　　百里熙微微愣了一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攻略对象似乎和其他的确实不怎么一样，没有任何头绪，毫无章法。
　　但她机械的点了点头。骗自己喜欢攻略对象，不是第一步吗……
　　婳茉浅浅的笑了一下，妖王似乎也喜欢你呢。
　　这几句就像惊雷，她慌乱地看向系统面板——45点的好感度在闪烁，像一盏将明未明的灯。
　　这是进度最最最慢的攻略对象了吧。快一百多年了，才四十五！
　　按以往一年都要七十块将近八十的啊。
　　不过好在怀疑已经下降到10了。
　　隔天，百里熙仍然在百无聊赖的盯着数据面板。
　　突然间怀疑值自己突然变成5。大概是心有灵犀，她转身往后看去，却发现身后五尺站着颛翦。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什么？”百里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之余又看了看数据面板。
　　“离开妖界。”
　　“我愿意。”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这次他倒是难得用了御剑飞行。
　　颛翦的指尖刚触到哑狩剑的剑柄，那柄沉寂多年的古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在地面投下的影子突然拉长，像一道骤然惊醒的闪电。他足尖轻点，玄色衣袍被瞬间卷起的气流掀得猎猎作响，带着百里熙腾空的刹那，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耳膜上——比万妖殿的钟鼓还要响。
　　起初只是贴着宫墙飞掠，檐角的兽首在眼前飞速倒退，琉璃瓦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可下一秒，哑狩剑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猛地向上拔升，百里熙下意识攥住他衣摆的手被狠狠拽起，整个人几乎是悬在半空。风瞬间变得尖锐，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她看见下方的宫殿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原本需要仰头仰望的参天古木，此刻只像插在地上的细竹签。
　　“抓紧。”颛翦的声音刚落，剑身在百米高空突然一个侧翻。
　　百里熙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他们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方的云海翻涌着撞过来，白花花的浪涛仿佛要把人吞噬，她能清晰地看见云絮里藏着的冰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就在鼻尖快要触到云层的瞬间，哑狩剑又猛地挺腰，剑脊擦过一片积雨云的边缘，带起的水汽劈头盖脸打在她脸上，凉得人一个激灵。
　　这哪里是飞行，分明是在天地间玩一场没有护具的博弈。
　　她再也顾不上体面，双臂像铁箍似的圈住颛翦的腰，脸颊死死贴在他后心。玄衣下的肌肉带着的温度，却挡不住高空的寒意，可她毫不在意——指尖能摸到他腰间束带的结，这成了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进来，掀起她的发丝糊住眼睛，她却不敢松手去捋，只能任由那些柔软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像一群受惊的蝶。
　　哑狩剑似乎被主人的心情感染，突然加速旋转起来。在数百里高空画出一个个急促的螺旋。百里熙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翻转，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却奇异地不觉得难受。她睁开眼，看见下方的妖界结界像一个巨大的琉璃球，随着旋转的节奏在视野里忽远忽近，万妖殿的金顶时而变成一个光点，时而又大得像要砸过来。
　　“啊——！”终于有一声尖叫冲破喉咙，却立刻被风撕碎。
　　颛翦的笑声混在剑鸣里传过来，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弛。他脚下微微用力，哑狩剑猛地顿住旋转，紧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向上冲去，冲破一层又一层云层。阳光突然炸开，刺得百里熙眯起眼，她看见无数云片在身边飞速倒退，像被劈开的浪花，而他们正踩着这道浪尖，朝着更高更空阔的地方飞去。
　　手臂勒得更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颛翦胸腔里的震动——他在笑。这个永远把情绪藏在冰层下的人，此刻竟会因为一场疯狂的飞行而展露笑意。百里熙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那些因为失重而飙升的肾上腺素里，莫名掺进了点别的东西，暖融融的，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把脸埋得更深，闻着他衣料上的松木味，突然觉得这样的刺激真好。比人间游乐场里固定的轨道更自由，比预设好的失重更惊心动魄——因为身边有他，因为前方是没有尽头的风，是终于能抓在手里的自由。
　　2.
　　“你飞这么高干嘛……吓死我了。”百里熙拍着前胸，扶着树干呕着。
　　颛翦走到她身后，有些许无奈的说道：“没办法，要问就问你们的咫昭神君，干嘛要把仙界选在昆仑山呢。”
　　问声，百里熙猛的一抬头，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远处更是茫茫雪山，冷风呼啸，银蛇狂舞。在颛翦的身后是汉白玉建成的宫殿。
　　“这是仙界？！”
　　“怎么，下个雪，连你自己的老窝都不认识了，”颛翦双手抱臂，看着她，“不过你的花花草草倒是真的死绝了。”
　　系统：【新副本：仙力流向（帮助任何一个人找出仙力动向）】
　　百里熙：真有你的！死系统！
　　颛翦看百里熙对着那些被积雪覆盖着冻得发黑的草木，眉头越皱越深，倒也有点……好笑？
　　“你也有的好忙了，走了。”颛翦掸了掸身上的雪，转身正打算离开，但没走两步袖子就被拉住。
　　“不行，”百里熙的声音似乎有些难过，“我呆在这会被冻死的……我又不是修仙的，除了会点医术，长生不老别的与凡人无异啊……”
　　颛翦迟疑了一瞬，说心里话，刚刚他确实有想着带她一起远走高飞，但人家毕竟是医仙，怎可一直跟着他，而且他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呢……
　　“为什么……”
　　“我要找回仙力。”
　　颛翦叹了口气，难道修仙的都对仙力这么在乎吗。他其实真的不想趟这趟浑水，其实这与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但鬼使神差间，荒谬的决定也就在心里落实了：“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真的？”
　　颛翦掐着诀，将哑狩拉长，而后示意她踩上去。
　　百里熙咽了咽口水，回忆起刚刚的送命局，干笑着说：“能不能用传送阵。”
　　“我在这里有传送阵，那怕是轮到咫昭紧张了，”颛翦无奈的笑笑，“这样好了。”
　　百里熙瞬间五感尽失，唯有脑袋中反复回响的“目标人物，颛翦，好感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