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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医之大者 ...

  •   “多谢药仙出手相助。”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肩膀的伤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已经由黑转红,但伤口深处仍残留着魔毒的侵蚀。
      百里熙刚想叫住他,许是力竭,未曾想他强行迈出一步,身体自己却晕了过去。
      百里熙走到他身边蹲下,摇了摇他的身体:“害,都说了不要勉强自己了。”
      “谁叫我是医者呢,”百里熙边替他包扎边喃喃低语,“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们医师又未尝不是如此呢……为国……倒也不至于,逼不得已再说吧……”
      系统:【颛翦好感+1】【颛翦疑心+1】【魔界怀疑+10】
      百里熙?:前面两个我好理解,后面是什么鬼,是NPC式数值吗。
      系统:看来宿主对本系统群已然了如指掌。
      百里熙?:无他,穿越多尔。不过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安排什么神医嫡女与邪王追妻,什么神秘医生与敌国间谍,什么医界圣手和消防员这种奇怪的设定了。我天天医别人,不是血就是尸体的……
      系统:这次是仙侠的,医仙与妖王。而且你不是应该训练到麻木的程度了吗。他们没有训练你吗。
      百里熙?:训了,大训特训了,训成犬了。
      百里熙将颛翦背起,但他的重量让百里熙踉跄了好几步。但以往的特殊训练也让她习以为常。
      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上,苍黑色的长发散落,有几缕甚至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发梢也因为血粘在她的脸上。
      此夜,月黑风高,却也难得安静。除了黏糊糊的血液。
      百里熙?:你知道怎么御剑飞行之类的吗。
      系统:宿主啊,你只是一个医术绝顶,可以不受寿命限制的普通人而已啊。
      百里熙?:那我怎么从仙界下来的?
      系统:仙界公交车,仙鹤。
      百里熙?:**
      2.
      颛翦(ISTP)的睫毛微微颤动,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眼前的光线柔和而朦胧,像是隔了一层薄纱。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缓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朴的草屋。屋顶由干燥的茅草铺就,几缕阳光从缝隙间漏下,在空气中勾勒出细碎的光尘。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张竹床、一方木案、一盏青瓷茶壶,墙上挂着几束晒干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这是……哪里?”
      他的喉咙干涩发紧,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颛翦猛地撑起身子,动作太快,牵动了肩膀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战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白单衣,伤口处缠着干净的布条,隐约透出药草的清冽气息。
      “竹床……草屋……隐士的居所?”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哑狩剑不在身边。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应对时,草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
      来者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她的面容清丽,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木簪固定,木簪上面装饰上好的玉。
      她手中捧着一只陶碗,碗中盛着热气腾腾的药汤,袅袅白雾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颛翦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地刺向她。
      女子似有所觉,抬眸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如水,未见丝毫慌乱。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好友百里熙去山中采药,或许晚些才会回来。”
      她走到木案旁,将药碗轻轻放下,随后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姿态从容,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妖王,而只是一位寻常伤患。
      颛翦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床边缘,冷声问道:“你是谁?”
      女子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云栖。(INFJ)”
      “云……” 颛翦的眉头皱得更紧,脑海中迅速翻找着关于这个姓氏的记忆,忽然眸光一凛,“我没记错的话,人界祭司也姓云。”
      云栖的指尖轻轻抚过陶碗边缘,闻言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祭司云星,确是家父。”
      颛翦的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人界祭司之女,却隐居仙界?
      “你是隐士。” 他陈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云栖并未回避他的目光,只是轻轻点头:“是。朝中纷扰,并非我乐意管辖之事。”
      她的回答简洁明了,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颛翦沉默片刻,最终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哦。”
      他不再多言,转而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肩膀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魔毒的侵蚀也被某种精妙的术法压制,不再肆虐。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药汤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云栖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向远处的山峦。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百里大夫说过,药需趁热服下,否则效力减半。”
      颛翦瞥了一眼那碗黑褐色的药汤,没有动作。
      云栖似乎早有所料,淡淡道:“你可以怀疑我,但百里大夫没必要害你。”
      颛翦冷哼一声,终于伸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药碗放回木案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云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起身:“你且休息,有事可摇铃唤我。” 她指了指床边的一枚铜铃,随后转身离去,青衫拂过门槛,背影如烟般飘渺。
      颛翦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木门轻轻合上,才收回目光。
      他缓缓躺回竹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方才的对话。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3.
      暮色四合,山林间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百里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溪边湿滑的石头上挪动,指尖冻得有些发麻,却异常灵巧地从石缝中捏起一条条滑腻的水蛭,精准地投入腰间的竹篓。篝火上煨着的药罐子还等着这些“活药材”,她得赶在药性最佳时回去。冰冷的溪水浸湿了她的裤脚和布鞋,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她早已习以为常——这荒郊野岭,逼得她连处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小东西都成了行家。她心里忍不住腹诽:“唉,要不是之前那些个攻略对象,不是今天断胳膊就是明天吐黑血的,我这‘神医穿越者’的名号也响不起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响起,像一块冰砸进平静的水面:
      【系统:颛翦怀疑+50】
      “?!”百里熙手一抖,刚捏住的水蛭差点滑脱。她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黑黢黢的树林,除了溪水的淙淙声和偶尔的虫鸣,什么也看不到。“搞什么鬼?!”她在心里尖叫,“祸从天降啊这是!我辛辛苦苦在这鬼地方摸黑抓虫子,他颛翦大爷躺屋里养伤,怀疑值还能自己往上涨?系统你是不是抽风了?!他是不是有疑心病啊。”一股强烈的委屈和荒谬感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管怎样,药不能耽误。
      等她背着装满草药和水蛭的沉重背篓,深一脚浅一脚、狼狈不堪地摸索回到那间位于半山腰的简陋茅庐时,天已彻底黑透,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凭着无数次往返的熟悉感,终于摸到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柴扉。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草药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大概是颛翦伤口散发的。茅庐内一片漆黑,只有角落炉灶里未熄尽的柴火,偶尔迸出一点微弱的火星,映出模糊的轮廓。
      就在她卸下背篓,准备摸索火折子点燃油灯的刹那——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般杀气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的颈侧皮肤!
      百里熙瞬间僵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剑刃的锋利,只需轻轻一松,便能轻易割断她的咽喉。持剑者如同鬼魅般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喷在耳廓,激起一片战栗。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敲进她的耳膜:
      “天下第一神医手,人界祭司之女的旧友……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百,里,熙!” 最后三个字,被刻意放缓加重,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刺入她的神经。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百里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穿越者本能让她在极度恐惧中,第一反应仍是试图沟通和解释,用最朴素、也最符合她身份的理由:
      “悬壶济世……如此而已。”她的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闪烁:
      系统:【颛翦怀疑+100】
      他不信?
      系统:【颛翦怀疑-110】
      仅仅是“悬壶济世”这个过于纯粹的理由触动了他?
      系统:【颛翦好感+1】
      系统:【颛翦好感-10】
      什么鬼!
      这一连串剧烈的数值波动,让百里熙脑子嗡嗡作响,像被重锤砸过。她甚至能想象到身后颛翦或者是所有攻略对象都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正在她背后逡巡,分析着她每一寸肌肉的紧绷,每一次呼吸的深浅。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然后,颈侧的寒意骤然消失。
      “……”颛翦没有再说一个字。只听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和衣袂破空的风声,带着一种大型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和力量感。下一刻,百里熙借着微弱的炭火余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翻身落在了屋内一根粗壮的横梁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野性的慵懒,仿佛刚才持剑逼问的不是他。
      “你伤还没好!”百里熙几乎是脱口而出,百里熙作为医者的关怀本能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尴尬,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的急切,“睡在那种地方,伤口会崩开的!快下来!”她本能地就想去找梯子或者凳子。
      横梁上的身影动了动,似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透出一丝遥远的回忆感:“无妨。我在成精之前,也喜欢这样,习惯了。”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习惯了?百里熙愣了一下。高处,独处,警惕地观察下方……这习性……
      “你是什么精啊?”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声音在寂静的茅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能解释他某些看似古怪的行为,比如这不合常理的栖息偏好。
      黑暗中,横梁上的方向传来一个简短、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单字:
      “虎。”
      系统:【颛翦好感+15】
      行吧,好歹没有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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