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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认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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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豫点了点头,看了眼琮墨手中端着的醒酒汤说道:"不必进去了,于漾已经睡下了。"
琮墨对崔明豫心里有疙瘩,他现下手痒想上去揍崔明豫一拳但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大计忍下了。
他一脸憋屈地往旁边靠了靠给崔明豫让出去一条道,崔明豫走过去,琮墨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崔将军慢些走,这黑灯瞎火的可别让人暗算了。”
崔明豫脚步一顿,回头走到琮墨面前。
琮墨无所谓地看着他,“哟,崔将军怎么又回来了?”
崔明豫嗤笑,果然狗随主子。
他道:“这是你亲自煮得?”
他的视线落在醒酒汤上,琮墨抬了抬下巴从鼻子里发出气音,“昂。”
“那就成。”
崔明豫说罢在琮墨诧异的目光里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讨厌他,还诅咒他?那他就将他亲手煮得醒酒汤喝了。
恶心不死他。
他瞥了一眼琮墨那张铁青的脸心满意足地咂嘴。
“你!”
崔明豫把空瓷碗放在琮墨手中举得托盘上,颇为满意地说道:“谢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琮墨在崔明豫身后举起一根气到发抖的手指。
晨曦初露,微风吹响屋檐下的檐马,晨光透过绢纱照在于漾脸上,她动了动身子,想将手从被褥里抽出来。
于漾身子一僵,身上的束缚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挣扎了两下却陡然停下,放在被褥里的手无意识蜷缩起来。
昨夜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子里,红晕从脖颈慢慢沿至整张脸。
于漾闭上了眼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她动作僵硬的把手从被褥细缝处钻出来。
手在被褥上摸索着,摸索了一会终于是摸到那个结。
单手解结有些难,她费了点功夫才解开,解开的一瞬间她就从床榻上快速起身。
看着地上扔了满地的鞋袜衣衫她再一次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缓过劲来将东西捡起。
将东西放好后于漾坐在床榻边,背微微弯下来,双手捂住了脸,背上的发丝散落到胸前。
她不知是先该庆幸还是先该窘迫。
庆幸的是崔明豫没有发现任何她的秘密,窘迫的是她做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荒唐事。
脑袋传来阵阵疼痛,于漾用手拍了拍头抬眸看向远处的衣架。
不想了,事都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反复回想折磨自己不如让这段记忆慢慢淡忘。
她将衣物穿戴整齐后走出内屋,坐在外屋桌案前刚要说话就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才开口道:“王飞。”
“王飞”顶着满脸黑布走了进来,“于大人。”
于漾的视线在他身上,目光落到“王飞”袖口的那抹红时明显一顿。
她道:“人带出来了?”
“王飞”道:“没有,昨夜时间太紧了,属下只找到王知葵的下落。”
于漾睨了“王飞”一眼道:“自己去领罚。”
“王飞”道:“是。”
“王飞”刚打算退下就听于漾说道:“晚些时候找个裁缝来。”
“王飞”应了声好,退出外屋。
琮墨直到走到周清寻的院子后才将脸上的黑布取了下来。
他将一只烧鸡扔给周清寻,周清寻稳稳地接住烧鸡,打趣道:“蒙面侠当差会来了。”
琮墨白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你少嘴贫了,为何还不能暴露王知葵被救了的事情啊。”
周清寻笑了笑眼神瞥向他袖口的那一抹胭脂道:“不急。”
说罢他掏了掏耳朵,打了个哈切说道:“这大清早的在干什么啊,噼里啪啦的吵得人睡也睡不了。”
周清寻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响动。
琮墨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道:“砸冰呗,前两日夜里有人在摔冰上把脚摔瘸了,主子想着现下府上小孩多怕他们贪玩跑到冰上出什么意外就吩咐人每日早晨的时候把冰都砸了。”
周清寻手上掰鸡腿地动作一顿,“那我这耳朵可真受不了。”
琮墨切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看向紧闭的屋门。
屋内,王知葵看到陆漫秋眼中的泪就如同决了堤般止都不住。
陆漫秋眼神复杂葵看向王知葵,她将王知葵抱在怀里:“莫哭了……”
“漫秋姐姐我真的好怕,我的家人他们……”
王知葵一家日子过得很苦,父母两人身上都有着病根,干不了重活,妹妹尚且年幼,全家的重任都抗在王知葵一人身上。
眼下她失踪那么多天,王知葵惴惴不安地看向陆漫秋等着她的话。
陆漫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放心吧,都好着呢。”
先前王知葵家人是由阿爹派人去照看的,现下阿爹被抓她原以为没有人照看的王知葵家人会过得很惨,甚至是活不过那这个冬天,但事实却是他们都还活的好好的。
王知葵和陆漫秋从小就认识,她怎么可能没有看出陆漫秋眼里的复杂。
王知葵颤抖着唇问道:“是,是于大人救了他们?”
陆漫秋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在北地新上任的官员都要施粥七日送福,她本以为于漾在第一日见到没有人去她的粥棚第二日就不会施粥了。
可她想错了,于漾第二日还在继续施粥,到现下七日已过于漾每日还在施粥。
陆漫秋敛了敛眸子,于漾知道百姓不会和许维对着来,所幸就把粥放那,谁想喝夜里就自己来拿。
这样既没有让百姓们寒了许维的心,又可以填饱肚子。
蕲州不少百姓就是那么活下来的,王知葵家人也是如此。
“做人能不懂得感恩,我……”
王知葵说着摸向自己身上,“你带我将这个转交给于大人可以吗,漫秋姐姐。”
王知葵手上拿着一块玉佩,这是那日她从康飒城身上拿的,这块玉佩通体雪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陆漫秋脸色变了变,“你……”
陆漫秋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佩乃是康飒城从小带到大的,拿来这块玉佩康飒城必定会找。
“漫秋姐姐放心,康飒城那个畜生现下还在跪着祠堂,要被发现也是几日后。”
王知葵不傻,她相信于漾是好心救她和她的家人,但她不信于漾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她。
陆漫秋拿过玉佩后说道:“你先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陆漫秋说着走出了屋,院内坐着琮墨和周清寻两人。
周清寻打了个饱嗝说道:“人见着了现下放心了?”
陆漫秋点了点头将玉佩放在石桌上,周清寻瞳孔一缩,“这是康飒城贴身带的玉佩。”
琮墨将玉佩拿起来看了看,周清寻脸色难看地说道:“你现下快些跑一趟,把这玉佩交与于漾。”
琮墨见周清寻脸色难看,什么也没问拿着玉佩就要跑出去,陆漫秋拦住了他。
陆漫秋说道:“今夜我要出府一趟,你得帮我。”
琮墨皱眉,“我为什么要帮你?”
“等等,你干什么出府。”
琮墨目光中带上了些警惕,陆漫秋的家人都在北矿山她也没必要出府,除非她又在算计些什么。
“我……”
她要去把那封藏在前照壁布告后面的信撕了,那封信里写了于漾是女子这件事,她本来想着反正于漾都要杀了他们,她又怎么能让于漾好过。
她想总有一天会有人揭开前照壁上的布告,到那时于漾可定也活不成了。
陆漫秋眼神躲闪,这件事她怎么能和琮墨说,和他说了自己活不活得到夜里都难说。
琮墨的眼神越发狐疑,周清寻看向陆漫秋说道:“他不帮你,我帮你。”
陆漫秋看向他,周清寻仿佛洞察了她所有小心思般瞥了她一眼,对琮墨说道:“你快些去吧。”
琮墨瞪陆漫秋一眼急急交代道:“老东西看好她。”
院内于漾刚忙完,拉开门就见一人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口。
于漾抬头崔明豫正好低头,四目相对于漾下意识躲闪崔明豫看来得目光。
但她很快意识自己的态度不对,看起来像是心虚些什么般。
于漾又抬头看崔明豫,崔明豫扯了扯嘴角,“于大人这是打算要出去?”
于漾冷淡的嗯了一声。
崔明豫看着于漾那张臭脸心中冷笑,昨夜还冲他笑着说谢谢呢,现下又冷着张脸回答敷衍。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于漾不得不往后退,于漾的脸色愈发的冷了,她声音里带着不悦,“崔将军有事?”
“当然有。”
崔明豫绕开于漾不要脸的在桌边坐下,于漾掌心骤然收紧走向崔明豫。
“我想着办法了。”崔明豫说道。
意料之中,于漾道:“恭喜。”
崔明豫摆起谱来,“我现下嘴有些渴。”
于漾看了眼桌上明晃晃摆着的茶壶,忍住翻白眼地冲动她用手指了指茶壶。
崔明豫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桌上。
“哎呀,我这手伤了大夫这两天特意交代过莫要沾水。”
“我这双手恐怕拿不稳茶壶,于大人……”
崔明豫长吁短叹的弄得于漾烦得很,她干脆给崔明豫倒了一杯茶。
崔明豫没有急着喝反倒是指着一处伤口问道:“于大人,你看我这伤口深吗?”
崔明豫都贴脸上问了于漾再装下去恐怕会引起怀疑,她只好开口道:“挺深的,怎么弄得。”
崔明豫打量于漾,她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于大人不记得了?”
于漾疑惑,“什么?”
崔明豫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昨夜你喝醉了,抱着我的腿非吵着要冰上的月亮,我这手就是帮你砸冰的时候弄伤的。”
于漾的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她就差把荒唐二字写在脸上了。
崔明豫又说道:“你别不信呐。”
于漾刚要开口就被崔明豫打断:“昨夜我帮你把月亮救了出来,你特别感动,拉着我的手就要认我做义父,我怎么也拦不住,我们俩就这样在月亮的见证下成了父子。”
于漾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她当真是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