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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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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漾发丝上还粘着雪,她拿着雪球的手被冻得通红,有细小的雪顺着指缝落进袖子里。
她看向崔明豫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悦,似是崔明豫打搅了她的好事那般。
眼前的这番场景太过于诡异,以至于崔明豫愣是忘了躲砸过来的雪球。
当雪球砸在脸上的时候崔明豫这才反应过来狼狈地闭上了眼,他甩了甩头将头上的雪甩了下去。
还没有消停一会,雪球又向他砸来,崔明豫用胳膊挡住脸,雪球砸在了他的小臂,落下的雪在他的黑靴子上添了一丝白,他抬脚将上面的雪弄下来。
崔明豫抬眼看向于漾,“你发什么疯?”
下一瞬雪球精准无误地砸进了崔明豫的嘴里。
“呸,呸,呸……”
崔明豫吃了一嘴雪有些生气地看向屋顶上的于漾。
屋顶上砸完一个雪球的于漾原本是抬着头在看落下来的雪,她似乎察觉到视线般低头,看向崔明豫嘴唇动了动。
这个距离崔明豫本该是听不到于漾再说什么的。
但,那一瞬他居然看懂了于漾嘴唇动了动在说什么。
她说,终于安静了。
崔明豫当真是被气笑了,于漾先前怎么好意思说他玩雪幼稚的。
他在幼稚也好过她。
“嘎吱,嘎吱。”
手抓雪的声音在崔明豫耳边响起,他警惕的用胳膊挡住脸。
等了好半晌都不见雪球砸来,他有些疑心的将胳膊放低了些。
他看到于漾跪坐在屋顶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于漾脑袋有些发昏道:“你过来些。”
这声音比上一次要响,崔明豫有些戒备地看了眼她的双手。
很好,什么都没有。
他放心走过去,在到屋檐下时抬头喊道:“于漾。”
于漾皱着眉探出脑袋来,下俯的动作让墨发顺着肩膀往下滑。
她眼中带了些疑惑,真不是错觉,为什么她看到这个人的脸心里就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将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都不记得认识这个人,若是不认识又为何会莫名讨厌他,认识又怎会记不起来?
脑袋一思考起来就涨得发疼,于漾不想疼,所以她决定不思考了遵从自己的本心。
崔明豫站在屋檐下看于漾,方才没有靠近她崔明豫只是觉得她今夜的脸格外的红,一靠近酒气铺面而来,他注意到于漾那有些迷离的眼眸。
她不会喝高了吧?
两人对视没有一会于漾就缩回脑袋。
又在搞什么?
崔明豫踮着脚一只手往屋顶上摸,他扒拉两下摸到一块布料。
他是想找一个结实的点攀登上去,没想着将于漾拉下来,这么想着崔明豫松开了手上的布料。
下一瞬,一个巨大的雪球被于漾从屋顶上推了下来。
于漾遵从的本心就是这个人让自己不爽,那就砸。
雪球正正好好砸在崔明豫的脑袋上,雪球散成雪往他的衣衫里钻。
崔明豫满身都是雪,雪贴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化成水。
他被砸蒙了,手指下一瞬收紧。
“刷拉——”
于漾被崔明豫拽着裤腿拉了下来,在她即将摔倒在地上之时崔明豫两只手环住她将她安安稳稳地放在地上。
崔明豫有些牙痛地想,摔瘸了又得去告黑状了,可不能让这厮找到整自己的由头。
但这口气他又实在咽不下,自己来找她商量事又没有招惹她却被砸了一身雪这换谁能忍。
他的视线落到呆站在跟前的于漾身上,里衣被水打湿露出来的绷带来,崔明豫有些诧异,他记得于漾不是伤口在肚子上吗,怎么绷带绑到了胸腔上。
崔明豫眯眼,难不成……
她将绷带从肚子一直绑带了胸?
崔明豫冷哼一声,管她呢,就算她把绷带从头裹到脚也与自己无关。
崔明豫走近于漾,勾了勾唇角,于漾抬头看他。
下一瞬他猛地拉开于漾的后衣领将掌心的雪塞了进去。
于漾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崔明豫干了什么。
“哈哈哈哈,于漾这雪的滋味如何?”
于漾眨了眨眼道:“凉快。”
崔明豫报复成功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脑子喝傻了吧。”
于漾不想和他说话,她将被崔明豫扯乱的衣领整理整齐,随后从身边略过走到栏杆旁蹲下。
崔明豫收起脸上的笑在她旁边道:“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于漾不理他,只是将手伸出栏杆外拿着一根木棍敲着池子里的厚冰。
崔明豫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于漾还是不理他。
崔明豫拿手在于漾面前晃了晃,
“于漾,于漾?”
“你好烦。”
于漾面无表情地看了崔明豫一眼。
崔明豫额角青筋狂跳,安抚自己不和醉鬼计较。
他强撑着笑道:“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我就不说话了。”
于漾看向崔明豫,想了想才道:“月亮被封在冰下面了,我想把它救出来。”
崔明豫嘶了声,“你看天上。”
于漾没有抬头,继续用着木棍敲击着冰面。
崔明豫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冰面上月亮的倒影。
他道:“一定要是水底下的月亮吗?”
于漾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手中的木棍骤然握紧。
她看向崔明豫地目光中带了些烦躁,“你说过你会安静的。”
崔明豫忽悠她:“是,我是说过我会安静没错,但前提是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于漾看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手下戳冰地动作加了点力,真想再往这人嘴里塞雪。
“我回答了的。”
崔明豫厚脸皮道:“你是回答了,但你没有回答完呐,这个问题当然还包括原因。”
现下于漾醉了没有平日犀利,崔明豫这摆明了就是趁人脑子不清醒欺负人。
于漾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似在考虑。
她开口了,“这个月亮里住着卧佛和阿娘。”
崔明豫目光一顿,于漾的娘不是在瑞都吗?
他刚到瑞都的时候打听过于漾的身世,她是杨逐花的第一个孩子,因着从小体弱一直在乡下养病,十九岁那年因着病好了些才被接回于府。
她一被接回于府,于清源还没来得及开宴庆祝就被另一件喜事冲昏了头,那件喜事就是于漾参见考学得了第三名。
这下两件喜事撞在一起了,于府特地大办了七天宴席。
至此,于漾在瑞都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崔明豫换了一个角度想,或许,于漾说得阿娘根本不是杨逐花而是在乡下将她养大的乳母。
这么想一切都通了。
他走到屋檐下将凳子拿过来,随后跳到冰面上。
崔明豫说道:“你离远些。”
于漾有些不解地看向崔明豫,崔明豫活动了一下指关节道:“你这么刨要刨到何年马月,我帮你。”
于漾看了看他手中的凳子抬脚离得远了些,崔明豫将凳子猛砸向冰面。
一声巨响后凳子被摔得四分五裂,冰面上出现裂纹。
崔明豫看了眼冰面,再砸两下冰面就该破了。
他将冰面上的木屑扫到一边,抬起拳头就要砸向冰面。
“给你。”于漾将自己手上的木棍递了上去。
崔明豫一愣,嘴角不由地抽了抽,用这根木棍换谁来都要刨半宿。
他道:“不用。”
说罢他一拳砸在冰面上。
“咔嚓,咔嚓。”
冰面发出骇人地响动,崔明豫的发尾扫过脖颈有些痒,他把头发往后往后一甩顺带着调整了一下姿势。
又是一拳砸在冰面上,耳边猛然传来冰块掉进水面的声响。
冰面从他砸得中心裂开,崔明豫抓住栏杆爬了上来。
池水因为掉入的冰块荡漾起波纹,一轮圆月生在池水里。
于漾呆呆地看着那轮圆月,她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手指上碎冰的崔明豫。
于漾突然道:“谢谢你。”
崔明豫笑了笑,傻了的于漾就是好糊弄,砸了个冰就能听到声谢谢。
崔明豫不在乎的将手上的血往外袍上蹭了蹭,刚要开口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瞳孔一缩。
于漾猛地向后倒去,崔明豫整人都麻了,这后面就是他刚才砸得窟窿呐,她要是掉下去等醒了又不知道得怎么磋磨自己。
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崔明豫快步跑向于漾,险险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崔明豫将她拉了回来,他咬牙看向于漾。
于漾靠在他的怀里很安静。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方才还想着趁于漾喝醉让她认自己做义父呢,真是太不巧了,醉死的时辰卡得那么准。
他脸色难看的将于漾放回床榻,转身走出内屋,在即将走出外屋之际他的脚步一转又回了内屋。
不成,万一她半夜醒了跑出去,又好巧不巧的跌入窟窿里淹死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崔明豫将被褥牢牢地捆在于漾身上,把她包得和春卷一样,最后还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后崔明豫的心才安下来一点,他正要走余光瞥见于漾颈侧的一颗痣上。
崔明豫伸手在痣上搓了又搓,收回手。
居然不是画得痣。
崔明豫从屋内走出来,刚合上门就听身后一声怒喝。
“何人鬼祟!”
崔明豫回头,琮墨见到崔明豫一愣。
“见过崔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