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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康宅 ...

  •   “贤侄,先喝一点酒缓缓,我这酒虽比不上三蛇酒好但也是好酒,来,快尝尝。”

      仆人在康威的示意下给于漾倒了一杯酒,酒水滑入杯底的响动让于漾目光转回桌上。

      她看着面前的酒放下了掩唇的手。

      康威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她用手指碰了碰唇这才注意到沾了血,康威轻轻咳嗽一声就有奴婢拿着帕子上前。

      于漾将唇上的那一点血随意地擦在袖子上,“不必。”

      奴婢顿住了脚步。

      康威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睛盯着于漾道:“快试试,这也是药酒呢。”

      于漾在康威的注视下将酒一饮而尽。

      酒的腥辣夹杂着草药的苦味同她嘴里的糖浆容在一起,这股味差点让她吐出来,奇异的味道在嘴里翻涌一遭才滑入喉咙。

      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口腔喉咙开始发痒,渐渐的,辣味占据了上风……

      “唔,咳咳咳……”于漾止不住地咳嗽。

      康威瞧见于漾被辣成那样笑了起来,“哈哈哈,贤侄来北地这么多天怕是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尝过本土酒吧?”

      于漾又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有些狼狈道:“让伯父见笑了。”

      “这有什么的,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喝北地的酒差点把肺都咳出来,哈哈哈,你我都是南方人喝不惯也正常,我这有前几年刚酿的青竹酒,不烈,尝尝吗?”

      于漾就瞧见康威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她现下看东西有些昏,转头透过门簪内侧薄薄一层绢纱看到外头一抹红。

      她想,那应该是方才见到的那两个挂在屋外的红灯笼吧。

      “贤侄?贤侄?”

      康威叫了两声于漾才木楞地回头。

      康威见她回头打趣道:“贤侄总往外头瞧什么,走了一个护卫又不是走了个美人,你总惦记作甚?”

      于漾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先是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尝了尝见酒不辣才放心地喝下。

      她喝完有些头疼道:“我惦记他的原因倒也不是不能说得事,也不怕伯父笑话,我这护卫蠢的很就怕等下连带路的护院都因他跑偏了方向。”

      康威道:“原是如此,我这宅院有人带得情况下来回一趟不过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再添一刻钟,贤侄放心喝,若时辰到了你那护卫还没有来我便派人去寻如何?”

      她听此一只手有些激动地抓住康威的手腕,另一只手挥了挥道:“没眼力见的蠢东西还不滚出去,今夜我要和伯父喝个痛快。”

      仆人奴婢连带着于漾的另一个护卫都被赶了出去,于漾的手有些抖的为康威倒酒。

      “伯父喝………”

      外头护卫跟着仆人走出院子后在一个拐角处转了弯,灵活地翻身上了屋顶。

      他嘴里模仿着鸟叫声,一连模仿了四次。

      另外一边的琮墨听到那鸟叫声加快了脚步,前面屋子里走出一群奴婢,他翻身上了屋顶,在上面默默地跟着她们。

      一路跟到了后宅,他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看着奴婢们走进院子的背影他眼角抽了抽。

      院子牌匾上大写着“芳香院”三字,院里传来女子的声音。

      哪个文盲取了个这么土的名字?

      “唉,瓜娃子,来这来这……”

      一道刻意被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假山后头传来,琮墨目光一亮快步向假山走去。

      “老头!”琮墨喊道。

      周清寻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个瓜娃子,低声些。”

      周清寻半张脸遍布着烧伤,另半张脸则普通的很,黝黑的脸上长满雀斑看起来和北地的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周清寻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脸,“快些走,就差主母院子和康飒城两个人的院子没去找过了,我真是一刻都受不了脸上这玩意了。”

      琮墨跟在他后面一路上竟是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心中的紧张感消失了一大半。

      他忍不住问道:“老头你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啊?”

      那日周清寻在屋顶上对他说,他先混进康宅缩小寻找范围时他是有些不信的,因为之前他打听康家的事情的时候打听到康家现下的仆人都是家生子,就连护院都是从别的地方雇来的,康家已经好久没有在蕲州雇过人了。

      所以他不信周清寻能混进来,可眼下周清寻真得混进来他肯定好奇呐。

      周清寻冷笑,康威到底在冶州度过了大半辈子当年匆匆逃亡什么也没有顾上,他就赌康威在北地吃食不习惯,就赌他康威会因为自己烧得一手好江南菜而雇他。

      脸上的假皮痒得很,但他想到那日康威看到他脸上的烧伤时的那副神情他就不痒了。

      “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琮墨又开口道。

      周清寻瞥了他一眼转身赏了他一记暴栗。

      琮墨龇牙咧嘴道:"你干什么?"

      “安静些,到了。”周清寻躲在墙后道。

      “这里是……”

      “康家当家主母住得地方。”

      琮墨往院内眺望道:“时间有限,你找着个院子我去找康飒城的院子。”

      琮墨要走,周清寻拉住了他,琮墨疑惑回头。

      周清寻道:“不必去了,人若是没死只能在这个院子里,那康飒城是个蠢的,蕲州眼下风声紧的很,康威了解他这孙子的性子,就怕他在这个风口浪尖什么都不顾把人玩死,所以肯定会将人调离,你上屋顶看看去……”

      琮墨跳上屋顶,放慢脚步走到主屋,轻轻揭开一块瓦片低头去看屋内的情况。

      他一一扫过屋内奴婢的脸都没有看到画像上那张脸。

      难道人已经死了?

      不对,若是死了也得见着尸体。

      他正想换个地方再看看,视野里忽地就见一个奴婢端着一盆水从内屋里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很白净,杏眼桃腮,眼下有一颗泪痣。

      琮墨瞳孔猛地一缩,眼见的奴婢端着水推开门走出去他连忙跟上。

      王知葵将水递给护院就要走进去,连廊拐角处忽地出现轻微的敲击声。

      这响动不止王知葵听到了就连护院也听到了,护院皱着眉就要上前。

      在护院走到之前拐角处走出一只狸花猫,它走出来后就往那一趴。

      护院骂骂咧咧地上前就要驱赶猫,下一瞬猫又顺溜地走进了拐角,护院跟着走了过去。

      “咚。”

      只听沉闷的一声,拐角后头再也没有声响了。

      王知葵疑心上前,在走到拐角处时她下意识往右侧看去,下一转她被拉入阴影里。

      王知葵拼命挣扎着,她害怕是康飒城的人,想喊人嘴却被一只手死死捂住。

      “跟我走,我是来救你的。”

      王知葵挣扎地动作一顿,乘此时机琮墨拉着她就跑。

      周清寻一见琮墨带人出来就赶紧带路,三人疯了一般地跑。

      耳边又传来鸟叫声,琮墨脸色变了变对着周清寻道:“你带着她去,我要回去了。”

      周清寻摇了摇头道:“不成,我找得那处出口有狗,我与她去恐怕会惊扰人!”

      琮墨咬牙道:“在哪?指个方向。”

      周清寻向北指了指,琮墨快速向那处地方跑去,耳边鸟叫声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琮墨急得满手是汗,恍惚间他听到了狗的低吼声,摇了摇脑袋才惊觉没有听错。

      顾不得其他琮墨冲进角落,震天响的狗吠刚发出一声,琮墨就已经瞬移到狗的面前。

      他将帕子往狗鼻子上一裹,狗先是呜咽了几下随后就倒地不起。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声尖锐的鸟鸣刺入耳朵。

      琮墨猛地抬头向鸟鸣处跑去。

      “咚。”

      于漾和康威又喝完一坛青竹酒,于漾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一抬头就见康威站起身来。

      于漾踉跄得也跟了上去,“伯父,这鹿血酒你怎的不喝啊?”

      康威笑道:“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了,贤侄你喝吧。”

      于漾脸色酡红的将鹿血酒倒入嘴中,下一瞬她摔倒在地,一只手撑着凳子想要起来。

      康威安抚她说:“贤侄,你喝醉了,先别动了。”

      康威说着就要拉开门。

      “伯父……”

      于漾将这两字拉得颇长,康威侧头看去。

      她笑了笑说道:“伯父你是不知道,我才来蕲州就有人来我这里告黑状。”

      康威眯了眯眼,松开要开门的手道:“哦?”

      “就因为她,我把这几年的卷宗都翻了个遍……”

      康威慢慢走向她,“那贤侄可查出来有什么?”

      康威蹲下直视于漾的眼睛。

      于漾傻笑,“毛都没查出来。”

      “是吗?”康威笑道。

      他虽是在笑但却笑不达眼底,看起来渗人的很。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康威不耐烦道:“何事?”

      “属下拿药回来了。”

      康威狠瞪于漾一眼站起身来道:“进。”

      琮墨一进来就被屋里的酒气呛得退后一步,他看到满地的酒坛子数了起来,一坛两坛……,五坛!

      目光扫过于漾他差点咬掉舌头,一声主子脱口而出。

      于漾扫了他一眼,随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康威乐呵呵道:“小兄弟不要着急,我与贤侄喝得是药酒对身体没有什么损伤的。”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就让贤侄留在康宅吧。”

      琮墨往于漾嘴里塞了一颗药将她拉了起来才说道:“多谢康老爷的好意,只是于大人明早事情安排的紧,若宿在这恐从康宅到州府来不及。”

      琮墨将于漾背起之后道:“康老爷再会。”

      州署内宅了,琮墨将于漾安置好之后就急匆匆去了堂前为于漾煮醒酒汤。

      琮墨前脚刚走于漾就从床榻上站起身来。

      她用手扇着风,只觉得好热,边往外面走边脱外袍顺道又把靴子蹬掉。

      好热,好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茶壶就往嘴里倒茶水,茶水顺着嘴角流淌过纤细的脖颈最后滑进衣领,浸湿一大片布料。

      她将茶壶抖了抖,确定里面没有茶水后才不甘地放下。

      于漾脚步一转慢吞吞地往外走去,外头大雪纷飞,雪落在身上竟然觉得不是那么热了。

      她伸手,雪在她掌心化成水。

      她歪了歪头,水……

      好渴啊,她的余光瞥见栏杆上有一层积雪,下一瞬就见她将雪抓了一把塞入嘴中。

      一把一把,又是一把,她终于不渴了。

      但是她还是热,她的眼神看向屋顶。

      高处风大,肯定凉快,这么想着她从屋内搬了一把凳子踩在上面就这样上了房顶。

      她整个人躺在雪里,浑身的燥热一下子就止住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于漾躺在雪上享受着凉爽根本不想理会那脚步声。

      下一刻,她皱起了眉头。

      “于漾,我找着办法,人呢?”

      崔明豫有些困惑地看着地上脱了一地的衣衫和摆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靴子。

      他走出屋,在院子里又喊了一声,“于漾?”

      “嘶。”

      他感觉后脑勺一痛,转头一团雪正好砸他脸上。

      他抬头看去,于漾坐在屋顶上,手里又团好一个雪球向他砸去。

      于漾道:“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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